01程默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在计算器上敲打第三遍，
结果依然不变——他的账户余额只剩下2376.42元，距离发薪日还有九天。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同事们敲击键盘的声音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二十七岁，
银行信贷部普通职员，月薪六千五，合租一间老破小，这就是他的全部人生。"程默，
这份报表今天必须做完。"部门经理王磊把一叠文件拍在他桌上，
转身时名牌西装袖口闪过一道冷光。"好的，王经理。"程默低头应道，指甲掐进掌心。
三年前他们同期入职，现在王磊已经是经理，而他还在原地踏步。下班后，
程默拖着疲惫的身体挤进地铁。车厢里人贴着人，
他闻到汗味、香水味和不知名的食物气味混合在一起。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程默先生，您已被选中成为时间银行VIP客户。明晚8点，
梧桐街17号，带上这封信。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一次。
】短信末尾附着一张电子邀请函图片，黑色底纹上烫金的时间沙漏图案缓缓流动。程默皱眉，
这八成是什么新型骗局。但当他准备删除时，手指却鬼使神差地按下了保存。
第二天晚上7:50，程默站在梧桐街17号门前。这是一栋隐藏在闹市区的老洋房，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门牌下方一个小小的沙漏标志。他犹豫着按下门铃，铁门无声滑开。
"程先生，欢迎。"一位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内微笑，"我是陆时延，
时间银行的创始人。"客厅被改造成银行柜台的模样，但与传统银行不同，
这里的"货币"是时间。墙上显示屏滚动着实时"汇率"：1小时寿命=2000元人民币，
1天=48000元，1年=1752万..."这不是玩笑。"陆时延递给程默一杯茶，
"我们可以精确测量每个人的剩余寿命，并允许客户用未来时间换取当下所需。当然，
也可以购买他人的时间延长自己生命。"程默喉咙发紧："这...合法吗？
"陆时延笑了："时间是最公平的财富，每个人生来就被赋予。我们只是提供交易平台。
"他指向柜台，"要试试吗？三个月寿命，可以换取十二万现金，
或者..."他指向另一块屏幕，"提升你的职场竞争力。"屏幕上显示着王磊的资料，
包括他的薪资、晋升轨迹。"用三个月，我们可以让你取代他的位置。"程默心跳加速。
三个月换十二万，或者一次升职。他想起老家卧病在床的父亲，想起房东催租的嘴脸，
想起同事们若有若无的轻视。"我...选择升职。"手续简单得令人不安。
程默签署电子协议，将手指按在一台类似脉搏检测仪的装置上。一阵刺痛后，
显示屏跳出：【交易完成。客户程默**三个月寿命，获得职业晋升机会。
剩余寿命：49年7个月3天】三天后，公司突然宣布王磊调任外地分公司，
程默接替他的职位。薪水翻倍，独立办公室，下属恭敬的眼神。那天晚上，
程默在高级餐厅点了最贵的牛排，却尝不出滋味。"第一次交易都会有罪恶感。
"一个女声在身后响起。程默转头，看见邻桌坐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女子，
她面前的红酒几乎没动。"你是...""林夏，时间猎人。"她压低声音，
"专门追查非法时间交易的调查员。"她亮出证件，上面印着"国际时间监管局"的徽章。
"陆时延没告诉你全部规则。"林夏的眼睛在烛光下像两潭深水，
"时间银行收取20%手续费，所以三个月实际是近四个月。而且..."她凑近，
"一旦开始交易，就很难停下。"程默后背发凉："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你身上有时间交易的味道。"林夏轻触自己太阳穴，"像金属烧焦的气味。小心点，
程先生，时间债务比高利贷可怕得多。"接下来两周，程默沉浸在升职的喜悦中。新西装，
新公寓，同事们的奉承。但第四周，他开始做噩梦——梦见自己躺在病床上，皮肤皱缩如纸，
而沙漏里的沙子飞速流逝。"这是正常反应。"第二次去时间银行时，陆时延安慰他，
"可以用少量金钱购买他人时间缓解症状。"他展示一批"时间捐献者"资料，
大多是贫困地区的年轻人。程默花五万买了两个月寿命。注入他人时间的瞬间，
他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镜子里的黑眼圈立刻消失了。这种**比升职更强烈。
"会上瘾的，对吧？"林夏再次出现是在程默公司楼下。这次她穿着便装，但眼神依然锐利。
"已经查到二十多起失踪案与时间银行有关。受害者被抽干时间，变成木乃伊。
"程默握紧公文包："我不想知道这些。""有个女孩叫苏雯，二十二岁，
卖了一年寿命给男友治病。"林夏递过照片，上面的女孩笑靥如花，
"三个月后她在出租屋被发现，尸体像百岁老人。而她男友..."又一张照片，
年轻男子容光焕发，"用她的时间开了公司。"程默胃部绞痛。
昨晚他刚用十万元购买了半年寿命。"陆时延在收集时间。"林夏说，
"他今年应该六十七岁，看起来像四十出头对吗？"记忆闪回——陆时延光滑的皮肤，
明亮的眼睛。程默突然想起协议最下方的小字：【时间银行保留对交易时间的最终处置权】。
"帮我拿到内部数据。"林夏塞给他一个U盘，"**他们的终端就行。
"时间银行周年庆当晚，程默以VIP身份获准进入后台。宴会厅里，社会名流们举杯畅饮，
没人注意他溜向机房。U盘插入主机的瞬间，警报骤响。"真遗憾。
"陆时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默转身，看见他手持一把造型古怪的枪。"这是时间抽取器，
原本留给重要客户。"他叹气，"你还有41年寿命，足够我再用三十年。
"枪口亮起蓝光时，林夏破窗而入。她的武器射出银线缠住陆时延的手腕。
"国际时间监管局，你因非法时间交易和谋杀被捕！"混战中，程默撞倒显示屏。
数据瀑布般倾泻——超过十万条交易记录，陆时延名下的时间储备高达两千多年。
最触目惊心的是"特别供应"名单，上面全是失踪人口。"你们不懂！"陆时延挣脱束缚，
面部扭曲，"这是进化！强者生存，弱者成为养分！"他按下墙上红色按钮，
整个建筑开始震动。"自毁程序！"林夏拽住程默往外跑。他们刚冲出大门，
身后洋房便在一团蓝光中坍塌成废墟。三个月后，程默站在普通公寓的阳台上看日出。
他的职位和额外寿命都随时间银行消失了，但镜中的黑眼圈反而比购买他人时间时淡了许多。
手机响起，是林夏的信息：【新线索，城南可能有残余的时间交易网。有兴趣当线人吗？
】程默轻笑，回复：【这次报酬是什么？】【正义的**。】她回复，【外加一顿火锅。
】阳光照在程默脸上，温暖真实。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感到时间流逝的声音如此美妙。
02麻辣锅底翻滚着红油，程默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秒。
对面的林夏已经干掉三盘肥牛，吃相与她那冷峻的调查员形象毫不相符。"慢点吃，
又没人跟你抢。"程默递过纸巾。林夏抹了抹嘴角的麻酱，
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个金属装置放在桌上。那东西像老式怀表，但表面是半透明的，
里面悬浮着几粒发光的沙子。"认识这个吗？"程默的筷子停在半空。虽然造型不同，
但那沙子的流动方式与时间银行的标志如出一辙。"时间测量器？""微型时间抽取器，
三天前在黑市查获的。"林夏压低声音，"陆时延的废墟里没找到核心技术资料，
有人提前转移了。"火锅升腾的蒸汽在林夏脸上投下阴影。程默想起洋房坍塌时那团蓝光，
脊椎窜上一股寒意。"所以你找我是因为...""你见过时间银行内部系统，
认识他们的交易模式。"林夏的指尖轻敲怀表边缘，"而且你身上有时间交易的'气味'，
更容易混进他们的圈子。"程默的毛肚掉进油碗。
三个月前那场噩梦又浮现在眼前——陆时延的枪口蓝光闪烁，
协议上那句【保留最终处置权】，还有那些被抽干时间的受害者照片。"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他推开碗，"现在的生活挺好。"林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掌心有一道奇怪的疤痕，
像被什么灼烧过的沙漏形状。"昨天城南敬老院发现两具尸体，外表年龄超过百岁，
身份证显示才三十五岁。"她的指甲几乎掐进程默皮肤，"他们还在杀人，而且技术升级了。
"玻璃窗外，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开来。程默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与林夏重叠在一起，
像两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就一顿火锅的报酬？"他试图开玩笑，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林夏松开手，从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推过来。画面上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某实验室里，
手中拿着比陆时延那把更精巧的时间枪。"苏芮，前量子物理学家，陆时延的合伙人。
我们怀疑她在继续时间交易。"照片里的女人约莫四十岁，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让程默想起解剖课上的手术刀。
他鬼使神差地问："正义的**是什么味道？"林夏嘴角微扬："比毛肚辣，比肥牛香。
"03"康泰养生会所"的招牌泛着诡异的粉紫色。程默扯了扯过紧的西装领口，
林夏挽着他的胳膊，香水味浓得能引来三公里外的蜜蜂。"放松点，
你现在是来买时间的富豪。"林夏耳语道，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
"记住暗号：'我想看看沙漏的背面'。"前台**的笑容像是画上去的。"两位有预约吗？
""王总介绍的。"程默递出伪造的名片，"说你们这儿能解决...特殊需求。
"**的眼神微妙地变了。她按下柜台下的某个按钮，墙上的山水画无声滑开，露出电梯。
地下三层的景象让程默呼吸一滞。大厅中央是个巨大的玻璃沙漏装置，
里面流动的蓝色物质分明是液态化的时间。十几个"客户"坐在隔间里，
工作人员手持改装过的时间测量器在他们手腕上操作。"比陆时延的规模小，但更隐蔽。
"林夏捏了捏他的手臂，"右转第三个房间，苏芮在那里。"程默数着心跳走向目标房间。
透过磨砂玻璃，他看见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正在操作某种仪器。正当他准备敲门，
隔壁隔间突然传出一声压抑的**。好奇心驱使他偷瞄了一眼——然后血液凝固。隔间里，
他的同事张桐仰躺在椅子上，手腕连着管子，管子另一端是个装满蓝色液体的袋子。
张桐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皱纹。"程...默？"张桐浑浊的眼睛认出了他。
工作人员警觉地抬头。程默迅速退开，
却撞上一堵"墙"——穿黑西装的保镖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先生，您走错区域了。
"保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林夏及时出现，高跟鞋狠狠踩在保镖脚背上。
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她拽着程默冲向紧急出口。警报声响彻走廊，
更多保镖从四面八方涌来。"分头走！"林夏把一个U盘塞给他，"去老地方汇合！
"程默钻进通风管道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奇怪的"嗡"鸣，
接着是所有声音突然消失——就像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他冒险回头，
从缝隙中看见林夏定格在逃跑姿势，而走廊尽头，
照片里那个叫苏芮的女人正举着一个发光的菱形装置。04程默在网吧等到凌晨两点，
林夏才出现。她的风衣撕裂了一道口子，右脸颊有擦伤。"时间暂停器。
"她灌下半瓶矿泉水，"苏芮开发的新玩具，能冻结局部空间的时间流动。
"程默把U盘**电脑。数据显示这个窝点只是冰山一角，全国已有十二个类似场所，
最近三个月的时间交易量是时间银行时期的五倍。"张桐为什么在那儿？
"程默盯着屏幕上那些代号，"他在信贷部干了八年，不缺钱啊。
"林夏调出一份病历："他女儿白血病，医保外的特效药每月八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