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站在铜镜前，大红嫁衣上的金线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春桃正小心翼翼地为我调整腰间玉带，嘴里不住地赞叹："大**穿上这身嫁衣，
简直像是九天玄女下凡，明日太子殿下见了，定会移不开眼。""胡说什么。"我轻斥道，
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发烫。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嫁衣如火，确实称得上光彩照人。明日，
我沈昭华就要成为太子妃了。"奴婢可没胡说，"春桃笑嘻嘻地继续为我梳理长发，
"太子殿下与大**从小就有婚约，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京城里谁不羡慕？
"我抿唇轻笑，心中漾起一丝甜蜜。虽然与太子萧景睿见面次数不多，但每次宫宴上，
他总会寻机与我说话，夸我琴艺精湛，赞我诗词清丽。上月及笄礼，
他还特意命人送来一支金凤衔珠步摇，说是提前送的新婚礼。"大**，
老爷请您立刻去正厅。"门外突然传来管家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有些疑惑："这个时辰？可有说什么事？
"管家在门外支吾："老爷只说...很急..."春桃帮我换下嫁衣，
匆匆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走在回廊上，我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明日就是大婚，
父亲此时唤我，莫非出了什么变故？正厅里，父亲端坐主位，面色凝重。更让我意外的是，
庶妹沈昭兰竟也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却掩不住嘴角一丝笑意。"父亲。"我福身行礼，
心跳突然加速。"昭华来了。"父亲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不定，"为父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我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太子殿下今日面见皇上，请求更改婚约。
"父亲顿了顿，目光终于对上我的，"殿下认为昭兰性情更温婉贤淑，
适合皇室...皇上已经准了。"我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有人当头给了我一棒。
眼前一阵发黑，我强撑着没有倒下。"什么...意思？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父亲叹了口气："明日与太子大婚的，
将是昭兰。不过你放心，为父不会亏待你。已经决定将昭兰记在你母亲名下，
从此她也是嫡女了。"我猛地转头看向沈昭兰，她适时地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盛满了胜利的喜悦。这个从小对我唯唯诺诺的庶妹，
什么时候与太子有了交集？"母亲...知道吗？"我艰难地开口。
父亲神色一僵："你母亲她...方才听闻消息，一时激动..."话未说完，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母亲的贴身嬷嬷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夫人晕过去了！
大夫说...说是急火攻心..."我转身就要去看母亲，却被父亲喝住："站住！
明日昭兰大婚，府里不能乱。你母亲那边有大夫照看，你现在立刻回房，不许出门半步！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父亲，他眼中竟有一丝如释重负。刹那间，我明白了——这门亲事变更，
他怕是求之不得。毕竟沈昭兰的生母林姨娘，才是他心尖上的人。"女儿...遵命。
"我咬着牙福身，转身时瞥见沈昭兰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回到闺房，春桃已经哭成了泪人。
我木然地坐在床边，看着那件华美的嫁衣，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大**..."春桃抽噎着想说些什么。"出去。"我轻声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当房门关上，我终于放任泪水决堤。但很快，我擦干了眼泪。沈昭华可以哭，
但绝不能让人看见。夜深人静时，我悄悄去了祠堂。跪在沈家列祖列宗前，
我抬头望着母亲的画像。"母亲，女儿发誓，"我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绝不会就此认命。"第二章三个月过去，沈府门前的红绸灯笼早已撤下，
换上了素净的纱灯。我坐在窗前绣着一幅牡丹图，针脚细密均匀，看不出丝毫颤抖。
"大**，林姨娘派人来问，您要不要一起去大门口迎接二**回门。"春桃站在门口，
声音压得很低。我头也不抬，针尖穿过锦缎发出轻微的嗤响："告诉她，我身子不适。
"春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关上了门。我这才放下绣绷，指尖微微发颤。三个月来，
我日日如此，在人前是温顺认命的沈家大**，在无人处才能卸下伪装。
梳妆台的抽屉里藏着我这三个月来的发现——一张薄纸上记满了日期和地点。
沈昭兰与太子的"偶遇"：二月初二城西梅园，二月十五大相国寺上香，
三月初三曲江池游春...每次都有我在场，而我竟从未察觉她何时与太子眉目传情。
最讽刺的是三月十八那日，我因风寒卧床，她"代我"去东宫送父亲准备的寿礼，彻夜未归。
父亲对外称她在姨母家留宿，而一个月后，太子就提出了更换太子妃的请求。我折好纸条，
塞回暗格。窗外传来喧闹声，我撩开纱帘一角。沈昭兰从华丽的马车上下来，一身正红宫装，
发间金凤步摇在阳光下刺得我眼睛发疼。那是本该属于我的装扮。
父亲和林姨娘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连一向矜持的母亲也被搀扶着站在门边。我放下帘子，
深吸一口气。今日这场戏，我必须演好。一个时辰后，
沈昭兰——现在该称她为太子妃了——带着一众宫女嬷嬷浩浩荡荡来到我的小院。
我早已换上素净衣裙，跪坐在茶案前煮水。"姐姐好雅兴。"她不等通报就推门而入，
红裙逶迤，环佩叮当。我垂眸行礼，目光落在她腰间悬挂的东宫令牌上。"太子妃娘娘驾到，
有失远迎。"我声音平静，如同在说今日天气。她轻笑一声，
自顾自地坐在主位上："姐姐何必如此生分？虽说我现在是太子妃了，可咱们终究是亲姐妹。
"我抬眼打量她。三个月宫廷生活让她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
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我记得清楚——那是去年太后赏给各府嫡女的及笄礼，
当时父亲以她"身份不够"为由没让她出席。"姐姐在看这个？"她注意到我的视线，
故意转了转戒指，"太子殿下说这颜色衬我肤色，特意从库房里找出来的。说起来，
这原本该是姐姐的呢。"我端起茶壶为她斟茶："娘娘喜欢就好。
"她似乎被我的平静激怒了，突然倾身向前："沈昭华，你就不恨吗？"茶水稳稳落入杯中，
一滴未溅。我放下茶壶，直视她的眼睛："恨什么？""恨我抢了你的位置，
恨太子殿下选了我不选你！"她声音尖利起来，"你这副清高样子装给谁看？
"我轻轻笑了："娘娘多虑了。太子殿下慧眼如炬，选中娘娘自有道理。我不过是沈家女儿，
怎敢有怨怼之心？"她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也笑了："姐姐果然识大体。
不过..."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殿下在床上夸我比你妩媚多了，他说你像块木头。
"我捏着茶杯的手指一紧，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却不及她话语带来的灼痛。
但我只是微微颔首："娘娘说笑了。"她终于觉得无趣，起身拂袖而去。
我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直起身。手背上一片通红，我却感觉不到疼。
春桃冲进来，看到我的手惊叫一声，忙去取药膏。我摇摇头："不必了。去打听一下，
太子有没有一同来。"春桃很快带回消息：太子亲自送沈昭兰回门，但被七皇子请去下棋了，
说晚些时候再来接人。"七皇子？"我心头一动，"可是那位萧景珩殿下？""正是。
听说七皇子最爱诗书棋画，与太子殿下关系甚好。"春桃一边为我涂药一边说，
"大**怎么问起他？"我摇摇头没有回答。萧景珩，皇后幼子，因体弱多病常年深居简出，
在朝中毫无存在感。太子竟会抛下新婚妻子去与他下棋？傍晚时分，我避开热闹的前院，
独自来到后花园的凉亭。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沈府的动静。
我需要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沈昭兰的挑衅证明她内心并不安稳，这或许是我的机会。
"这位**，请问松涛阁怎么走？"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
转身看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男子站在亭外。他身形修长，眉目如画，手中握着一卷书，
神情略带歉意。我连忙行礼："见过殿下。"虽然从未谋面，
但那与太子三分相似的轮廓和通身的气度，必是皇子无疑。他微微挑眉："你认得我？
""殿下与太子有几分相似。"我垂眸答道，"松涛阁在前院东侧，这里是后院，
殿下怕是走反了方向。"他轻笑一声："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这园子越发清静了。
"却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反而走近几步，"你是沈家**？""沈昭华。"我简短地回答，
不想多言。"萧景珩。"他自报姓名，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今日府上热闹，
沈大**为何独自在此？"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我熟悉的怜悯或嘲讽，
而是一种纯粹的探究。不知为何，我脱口而出："热闹是别人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般失礼的言论若传出去...但他却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是啊，今日这热闹，
我看着也觉得刺眼。"我心头一震，警惕地看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似乎看出我的疑虑，
摇摇头："别误会。我与太子兄感情甚笃。只是..."他望向远处张灯结彩的楼阁，
"有些事做得太过明显，反而让人生疑。"我心跳加速，他是在暗示什么？正想追问，
远处传来呼唤声："七殿下！太子殿下到了，正寻您呢！
"萧景珩冲我歉意地笑笑："看来我得走了。"转身前，他突然低声道，"沈**，
有时候退一步，未必是输。"我怔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位七皇子，
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晚，
我在烛光下又添了几行字在那张秘密纸条上："七皇子萧景珩，疑对婚变知情。"墨迹未干，
窗外突然传来石子敲击的声音。我推开窗，看到春桃焦急的脸："大**，前院出事了！
太子殿下大发雷霆，说是要提前回宫，太子妃哭得昏过去了！""怎么回事？"我心头一跳。
"听说是七皇子说了什么...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我合上窗，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纸条。萧景珩，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三章皇后寿宴的请柬送到沈府那日，我正在庭院里练琴。春桃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脸颊因兴奋而泛红："大**！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特意点名要您参加寿宴献艺！
"我的手指在琴弦上顿了一下，泛音在空气中微微震颤。三个月了，自从那场婚礼后，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入宫的邀请。"二**呢？"我轻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
春桃撇了撇嘴："自然也是要去的。听说这次寿宴很盛大，所有王公贵族的千金都要出席。
"我垂下眼睛，看着琴身上雕刻的梅花纹路。自从沈昭兰成为太子妃，
我就刻意避开一切可能遇见她的场合。但这次...这次或许是个机会。"告诉来人，
我必当精心准备，不负娘娘厚望。"春桃离开后，我重新抚上琴弦。这一次，
我弹的是《凤求凰》——太子最爱听的曲子。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我的思绪却飘到了昨日与七皇子的偶遇。他那句"退一步未必是输"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皇子，为何会对我说那样的话？寿宴当日，我选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裙，
既不抢眼也不失礼。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钗，耳坠是小小的珍珠，
整个人素净得像是水墨画中的一抹淡彩。"姐姐今日怎么打扮得如此素净？
"沈昭兰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一袭大红织金裙装，发间金凤步摇璀璨夺目，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沈家亏待了嫡长女呢。"我转身行礼："见过太子妃娘娘。
"她轻哼一声，凑近我耳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今日你若敢在宴会上耍什么花样...""娘娘多虑了。"我抬眼直视她，
"昭华只求安分守己，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她盯着我看了许久，终于转身离去，
裙摆扫过我的脚尖，留下一缕浓郁的龙涎香。宫门缓缓打开，我跟在众贵女身后步入御花园。
这里张灯结彩，花香馥郁，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奢华。我的目光扫过人群，
没有看到七皇子的身影。"沈大**。"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我转身看见丞相府的苏**朝我微笑，"许久不见了。听说你琴艺又有精进，
今日可有幸聆听？"我正要回答，一阵骚动从入口处传来。太子携着沈昭兰入场，
身后跟着几位皇子。我的目光立刻被其中一抹月白色身影吸引——萧景珩。他依旧手持书卷，
仿佛这场盛事与他无关。皇后驾到时，所有人都跪地行礼。我伏在地上，
能感觉到有目光落在我背上，如芒在背。"今日是本宫寿辰，诸位不必拘礼。
"皇后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听闻各家千金都准备了才艺，不如现在就开始吧。
"贵女们依次上前献艺，有的跳舞，有的吟诗。沈昭兰作为太子妃自然不必参与，
她坐在太子身侧，时不时凑在他耳边说些什么，引得太子轻笑。"下一个，
沈府大**沈昭华，献琴艺一曲。"我深吸一口气，抱着琴走到中央。跪坐好后，
我抬头看了一眼太子——他正心不在焉地把玩着酒杯。
而七皇子...七皇子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正静静地看着我。指尖轻拨琴弦，
《凤求凰》的旋律在御花园中流淌。这首曲子讲述的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
曲调缠绵悱恻，却又透着坚定。我弹得很慢，每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挤出的一般。
太子的手突然停住了。我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这首曲子，我曾在他面前弹过三次，
每次他都夸我弹出了曲中真意。曲至中段，我微微抬眸，正好对上太子复杂的眼神。
那里有惊讶，有怀念，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而当我视线移开时，
发现七皇子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和太子，眉头微蹙。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园中一片寂静。
然后皇后轻轻鼓掌："好一曲《凤求凰》，沈大**果然名不虚传。
"我伏地行礼："谢娘娘夸奖。"起身时，我注意到沈昭兰的脸色难看至极，
而太子...太子正盯着手中的酒杯发呆。宴会持续到傍晚。我借口透气，
独自来到御花园深处的莲池边。夕阳将池水染成金色，我站在栏杆旁，回想着太子那个眼神。
计划似乎奏效了，但为何我心里没有半分喜悦？"这池子很深。"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萧景珩站在几步之外，月光已经初现，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殿下。
"我行礼道。他走近几步，与我并肩看着池水："沈**今日的琴艺，令人难忘。
""殿下过奖了。"我轻声回答，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那首《凤求凰》，选得很有意思。
"他语气平淡，却让我心头一紧，"太子兄很喜欢，我看得出来。"我侧头看他，
想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但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池水，表情平静。"殿下似乎话中有话。
"我试探道。他这才转头看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沈**是聪明人，
应该明白在深宫中，有些曲子能撩动人心，也能引来杀身之祸。"我心头一震，正想追问，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呼唤："七殿下！皇上找您呢！"萧景珩冲我点点头："告辞了。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道，"天色已晚，沈**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这宫里的路...容易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握紧了栏杆。他是在警告我吗？
他知道我的计划？正当我思索间，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失去平衡，
向前栽去，冰冷的池水瞬间吞没了我。我不会游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我的口鼻。
我挣扎着，却只是越沉越深。恍惚间，我想起萧景珩的话："这池子很深。
"就在意识开始模糊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拖向水面。破水而出的那一刻，
我大口喘息，看到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萧景珩。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月白长袍浸透后变成了深色。"别怕，我带你上去。"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沉稳有力。
到了岸上，我瘫坐在地上不住地咳嗽。他脱下外袍披在我肩上，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有人...推我..."我颤抖着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狼狈相，慌忙拢紧他的外袍，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他眼神一凛，环顾四周，但园子里已经空无一人。"能站起来吗？
"他问，"我送你回去。"我勉强站起，双腿却仍在发抖。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失礼了。"他低声道，
"但你这样走不了路。"被他抱在怀中，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湿透后的清新气息。
他的心跳平稳有力，与我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为什么救我？"我轻声问。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因为你还不想死。
"这句话像箭一样刺中我的心。是的，我还不想死，
我还有太多事要做...太多仇要报..."深宫危险，不如远离。"走到一处拐角，
他放下我，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头了。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殿下，有些路，我早已别无选择。"他沉默良久，
终于轻叹一声："我让人送你回去。今日之事...不会有人知道。"回到沈府后，
我病了三日。第四天，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送到我手中，里面只有一行字："三日后，
城南藏书楼。"我认得那字迹——清瘦有力，如竹如剑，与那日莲池边救我的男子如出一辙。
三日后，我如约来到城南一处僻静的院落。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书架和中央一张棋盘。萧景珩坐在窗边，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的病可大好了？"他放下手中的书，
示意我坐下。"托殿下的福。"我行礼道，"不知殿下今日唤我来...""下棋。
"他指了指棋盘，"我听说沈**棋艺不凡。"我警惕地看着他："殿下听谁说的？
"他笑了，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鲜活起来："太子兄。他说你十岁时就能赢国手三子。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太子怎么会记得？又为何会告诉七皇子？我心中疑惑重重，
但还是坐到了棋盘前。"黑子还是白子？"他问。"客随主便。"他执黑先行。几手之后，
我惊讶地发现他的棋风与他的外表截然不同——凌厉果断，杀伐决断，
完全不似那个闲散书生的形象。"殿下棋艺高超。"我谨慎地落下一子。"沈**过谦了。
"他吃掉我两子，"你的棋...很有意思。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我抬头看他，
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棋盘，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这一刻的他，
与莲池边救我的那个判若两人。"殿下为何帮我？"我突然问道。他手指间的黑子顿了顿，
然后稳稳落下："因为我觉得有趣。""有趣？""看一只小狐狸试图在狼群中周旋，
难道不有趣吗？"他抬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心头一跳，手中的白子差点掉落。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不过狐狸再聪明，也敌不过群狼。"他继续道，
"除非...它找到一只愿意与它结盟的狮子。"我盯着棋盘，
突然发现自己的白子已经被逼入绝境。他的黑子形成合围之势，只需一步就能将我彻底击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