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出家门的第三年,我的亲生父母找上门。彼时,我正穿着道士服做法事。
他们满脸嫌弃地踹翻了我的法器:“明天是小雪的订婚宴,破例让你回家一次。
”“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给我扔了。”“小雪可是要跟首富儿子订婚,
你别给我丢人。”我的视线看向飘在他们身后,怒气冲天的魂魄。
首富儿子三天前就出车祸死了。而我现在正在给他送灵。假千金叶雪要嫁的,
怕不是个恶鬼吧。1“叶灵!你果然在这里装神弄鬼!真是把我们叶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停下手上超度的动作,转过身,看到了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是我的亲生母亲,刘眉。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而我的亲生父亲叶振国,则是皱着眉,
一脸不耐与嫌恶。“谁让你干这个的?”刘眉几步冲上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们叶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长进的东西!成天跟死人打交道,
晦气不晦气!”叶振国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更直接。他走上前来,
一脚踹翻了我做法用的火盆。“哗啦——”烧了一半的符纸和滚烫的香灰撒了一地,
青烟瞬间被搅得乱七八糟。“明天,是**妹叶雪和陈风的订婚宴。”“你必须到场。
”叶振国终于开了金口。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带一丝感情。我顿了顿,望了眼两人身后,
缓缓出声:“是哪个陈风?”刘眉得意地开口:“当然是首富唯一的儿子陈风。
”“小雪可比你争气多了,为叶家攀上了首富这根高枝,哪像你……”说着,
她满脸嫌弃地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若不是首富点名要你去,才不想让你过去丢人。
”“赶紧把这身破烂玩意儿给我丢了,明天记得打扮得好看点!
”“你要是敢搅黄了**妹的好事,我打断你的腿!”我没有理会她,只是蹙了蹙眉。
然后抬头,视线越过他们二人,看向他们身后。假千金叶雪要跟首富儿子陈风订婚?
可陈风明明已经死了啊。此刻,他就站在他们身后,冷冷地望着他们。2陈风的魂魄,
从出事那天起,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而现在,因为他们的话,他周身的黑气翻涌得异常厉害。
他死死地盯着叶振国和刘眉,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我心中了然,收回目光,
看向我这对所谓的亲生父母。三年前,因为假千金叶雪的陷害,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
把我赶出了家门。后来师父受了重伤,我也曾向他们求助。
可他们只是迫不及待地跟我撇清关系,骂我晦气。
师父因此抢救不及时而仙逝……我淡淡地收回视线。
嘴角勾起一抹他们看不懂的弧度:“好啊。”他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看着他们错愕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充道:“我一定去。”“顺便,为他们备上一份大礼。
”刘眉回过神,嘲讽地看了我一眼,“记住,明天别给叶家丢人。”说完,两人便离开了。
我弯腰收拾地上的法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叶雪发来的消息。“姐姐,
明天我和陈风的订婚宴,你可千万别忘了呀!”“到时候别穿你那身道袍来,太晦气了,
我给你准备了一套礼服,你过来直接换上就行。”消息下面,
紧跟着一张**精美的电子请柬。上面是叶雪和陈风的婚纱照。照片上的陈风笑得有些勉强,
而叶雪则依偎在他身边,满脸幸福,像是在向全世界炫耀。
我身后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穿着寿衣的陈风不知何时已经飘了进来,
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3他原本半透明的身体因为怨气而剧烈波动,
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下几个字。
“放心,一定到。并且,会为你们备上一份大礼。”放下手机,我转身走进内堂。
来到师父的灵位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香案之下,放着一个布满灰尘的梨花木箱。
师父仙逝前曾嘱咐我,箱中之物,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如今,时候到了。
我吹开箱子上的积灰,打开铜锁。箱内没有金银法器,只静静地躺着一沓泛黄的符纸。
我从中取出最上面的一张。此乃“破煞符”。专破阴邪煞气,
尤其是这种因血光之灾而结成的姻缘煞。陈风的魂魄紧紧跟在我身后。
他似乎认得这符咒的厉害。他绕着我盘旋的速度越来越快,带起的阴风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几欲熄灭。我将那道破煞符小心地折好,放进道袍的内袋里。然后拿起手机,
点开了那张刺眼的电子请柬。“别急,”我对着身后的空气轻声说道,“你的新娘,跑不了。
”话音刚落,整个道观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我身后的陈风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嘶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痛苦。4订婚宴这天,我被叶家的保安拦在别墅外。
他看着我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直接把我拦在了门外,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我没费口舌,
直接拨通了刘眉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极不耐烦的声音:“叶灵?你到哪了?磨磨蹭蹭的,
存心想给我们叶家丢人是不是?”“我被你家的保安拦住了。”我语气平淡。“废物!
”她咒骂了一句,随即挂断。几秒后,保安的对讲机响起。
他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一番,最终还是开了门。踏入这片金碧辉煌,
我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那些衣着光鲜的宾客们,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窃窃私语声和压抑的嗤笑声此起彼伏。“这谁啊?叶家还有这么个亲戚?
”“穿成这样来参加订婚宴?行为艺术吗?”“嘘,小声点,听说是那个被送走的女儿,
听说晦气的很……”我恍若未闻,径直走向宴会厅中央。陈风的魂魄就跟在我身后。
他身上的怨气似乎比昨天更重了,周遭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姐姐,
你总算来了。”叶雪端着香槟,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她打扮得像个公主,
故作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声音却压得极低,充满了嫌恶:“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存心让我难堪吗?”“我给你准备了礼服,赶紧去换上。”我抽出手臂,
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穿这个习惯。”她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
但很快又挂上完美的假笑:“好吧,姐姐有自己的坚持。”“对了,
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大礼吗?是什么呀,快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她故意拔高了音量,
周围的宾客立刻投来好奇的目光,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我点点头,从宽大的袖袍里,
取出了那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黄纸。“这是给你的贺礼。”我将破煞符递到她面前,“收好,
今晚用得上。”叶雪看着那张廉价的黄纸,愣了两秒,随即夸张地笑出声来,
笑得花枝乱颤:“姐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就是你的大礼?”我没理会她的嘲讽,
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玩笑。这场订婚宴煞气很重,跟你订婚的,
不是活人。”此话一出,全场哗然。5叶雪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
她一把夺过那张符,看也不看,直接转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叶灵,你够了!
”她尖声叫道:“你自己混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是嫉妒我能嫁给陈风,嫁入豪门吧?
”“所以才在这里胡言乱语,咒我咒陈风?”“你这个孽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一声怒喝传来,叶振国和刘眉铁青着脸挤了过来。
刘眉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叶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让你来参加订婚宴,
不是让你来这里装神弄鬼、搅黄小雪的好事的!”“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叶家完蛋?
”叶振国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门对我吼道:“马上给我滚出去!
我没有你这种疯子女儿!”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我没走。因为我知道,
他们很快就会跪下来求我。6偌大的订婚宴,没有新郎。首富陈家那边,也一个人都没来。
只派来一个秘书模样的代表,干巴巴地说了句:“陈总身体抱恙,不便前来。
”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叶家所有人的脸上。我那对父母的脸色,
精彩得像调色盘,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叶振国强撑着笑脸,跟周围试图打探的宾客们周旋,
说些“亲家公最近确实劳累”之类的屁话。而刘眉则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
这一切都是我这个扫把星带来的晦气。我懒得理她,自顾自地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端起一杯果汁,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的闹剧。身穿百万定制婚纱的叶雪,
此刻也有些笑不出来了。她频频望向门口,眼底的期盼逐渐被慌乱取代。她大概想不通,
为什么板上钉钉的富贵路,突然变得崎岖起来。司仪显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新郎久久未到,首富家又没有人过来参加。“叶总,你看订婚仪式是否取消……”话音未落,
叶振国连忙打断他。递过去一个厚厚的红包,挤眉弄眼地示意他再等等。司仪心领神会,
清了清嗓子,将声音拔高了八度,试图营造出热烈的气氛:“各位嘉宾稍安勿躁,
新郎很快就到。”我缓缓勾了勾唇。此刻我身边的空气,已经变得越来越冷。
陈风的魂魄躁动不安,那股冲天的怨气几乎要凝为实质。叶雪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台。
她握紧话筒,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完美无缺的甜美笑容,正要开口说话。就在这时。
“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爆裂声,响彻整个宴会厅。紧接着,所有的灯光应声熄灭。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凭空卷起,吹得所有人的汗毛倒竖。
宴会厅的温度,在短短几秒内,仿佛从盛夏骤降到了寒冬腊月。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开始发出短促的惊叫。“啪嗒。”几盏应急灯闪烁着亮起。所有的宾客,
都死死地盯着舞台正中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在舞台上,在叶雪的身边,不知何时,
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穿着和请柬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白色西装。
他的脸是死人才有的青紫色。双眼空洞地流着血泪,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
是陈风。他缓缓抬起一只同样半透明的手,无视叶雪僵硬的身体,
冰冷地搭在了她昂贵的定制礼服上。然后凑到她耳边,幽幽说道:“叶雪,我来娶你了。
”7“鬼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整个场面瞬间失控。女宾客提起昂贵的裙摆,
尖叫着四处奔逃。男宾客也顾不上风度,推开挡路的人,连滚带爬地涌向大门。香槟塔倒了。
水晶吊灯的碎片和蛋糕奶油混在一起,踩在昂贵的地毯上,一片狼藉。唯独我站的地方,
和我面前的舞台,安静得可怕。我静静地看着。陈风的手依旧搭在叶雪的肩上。
一种肉眼可见的阴气,像黑色的藤蔓,死死地缠绕着叶雪的脖颈和肩膀,
让她除了尖叫和颤抖,什么都做不了。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此刻已经被泪水和恐惧冲得一塌糊涂。她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而叶振国和刘眉,则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将目光挪到了我这个被他们视作耻辱的亲生女儿身上。
“叶灵……”刘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踉跄着朝我跑来。脚下的高跟鞋一崴,
整个人扑倒在地,也顾不上狼狈,手脚并用地爬到我的面前。“灵儿!灵儿你救救她!
你快救救小雪啊!”她抱着我的腿,哭得涕泗横流:“她是无辜的!你快让那个东西放开她!
”紧接着,叶振国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这个刚才还对我颐指气使的男人,
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叶灵!爸求你了!爸以前不对,爸给你道歉!
”“只要你救小雪,你要什么爸都给你!”他语无伦次,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我低头,
看着跪在我脚下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亲生母亲,一个是我亲生父亲。
他们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向被他们抛弃了二十年的亲生女儿下跪。真是讽刺。
我没有动,甚至连扶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表演。“妹妹?”我轻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他们耳朵里:“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刘眉的哭声一滞,难以置信地抬头看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她自己种下的因,就该她自己尝这个果。
”“当初你们把我当成垃圾一样扔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们把她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