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楚云舟青梅竹马,恩爱一世,同时重生。我等他来娶我,等了三年。
却等来他退婚帖和他求娶丞相之女的消息。一夜之间,我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那位连天子都要让三分的裴小将军,却当众攥紧我冰凉的手:"苏姑娘可愿意嫁给我?
我替你拆了那负心人的骨头。"1、我与楚云舟的婚约,打娘胎里就定下了。
我们自幼是青梅竹马。前世。楚云舟家道中落。人人对他避之不及。
只有我毅然决然嫁给了他。陪着他从泥潭深渊走到后来的户部尚书。他对我亦是疼爱有佳。
后宅不曾纳一人。我们夫妻几十年恩爱如一日。是京城人人慕羡的爱侣。隆冬腊月时,
他会揣着刚领的俸禄跑遍京城,就为给我买一盒茉莉头油。回来时靴子都跑掉了底,
却还笑着把冰凉的瓶子贴在我脸上"娘子闻闻,是不是你要的香?"每次休沐时,
他总要赖在我绣房里捣乱。我绣花他研墨,我穿针他分线。最后总变成他把我抱到膝头,
下巴抵着我发顶哼小调。丫鬟们躲在门外偷笑,他反而搂得更紧"我疼自己娘子,天经地义。
"最难忘是女儿岁岁出生那年,他跪在产房外哭得像个孩子。后来我总笑他,
堂堂六品官被稳婆拦着门。居然喊出"保大!要是保不住我就跟着去。"这种话。
他每次都红着耳朵捂住我的嘴,却在我们恩爱时偷偷亲我的肚子。如今重来一世。
我依然选择要嫁给他。我重生回来时,楚父因为同僚被牵连贬官。
楚云舟要跟楚父一起离开京城。我顾不及多想。如前世一般拎着裙摆就冲了家门。寻到他时,
楚云舟正走到城门口。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却依旧如芝兰玉树般挺拔。
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二十四骨的雨伞为他遮住了风雨,
我拿出帕子默默擦去他鬓角的雨水。"云舟,我会等你回来娶我。"楚云舟没有说话,
看着我的眼神暗波涌动,有一股难于言语的忧伤。还没等我再说第二句话,
一旁的官兵就催促着"快走。"我偷偷将装满银子的荷包塞入楚云舟的怀中。
他薄唇微启:"阿梨,你快回去吧。"我目送他的背影,对他说"云舟,我会等你。
"还是十六岁的楚云舟,却似乎又不是那个楚云舟。我说我要等楚云舟。兄嫂说:楚家被贬,
从此会一蹶不起,再难回到京城。兄嫂说,我嫁过去只会吃苦。我说,楚云舟一定可以,
我此生非他不嫁。兄嫂说我糊涂,气的我不在与我讲话。可他们终究拗不过我。
他们答应过父母,要好好照顾我。2日升日落。三年时间转瞬即逝。楚云舟好消息传来时。
我正坐在绣架前。指尖下的绸缎还绷得紧紧的,银针上缠着半根没打完的络子。
前世这个时候,我连夜绣了蟾宫折桂的香囊。在楚家篱笆外等到三更天。他接过香囊时,
指尖都在发抖:"阿梨,待我金榜题名......"后来他果真骑着高头大马来娶我,
红绸从城南铺到城北。喜轿经过醉仙楼时,我听见说书人拍醒木"楚家公子进士及第,
娶青梅竹马,真真是佳话!"窗外突然传来小丫鬟的嬉笑声,混着梨花簌簌落地的轻响。
"**!楚公子中了状元。"碧桃冲进来时。我正盯着自己的右手出神。
那里本该有道烫伤的疤,是女儿岁岁五岁时打翻药碗留下的。"姑娘怎么哭了?
"碧桃慌慌张张掏帕子。我摸到满脸冰凉的泪,终于回过神来。我这是喜极而泣。
楚云舟终究没让我失望。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是我的楚郎。我正欲起身,前院传来喧哗。
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捧着张帖子"楚公子,送来的。"看来楚云舟比我先等不及了。
可帖子上的三个大字,却烫的我眼睛生疼,不是婚书。而是退婚帖。我的心一下下坠入寒冰。
双手颤抖着打开帖子。上面赫然写着:【承蒙苏**厚爱,幼时婚约不过儿戏,
你我情深缘浅,我亦有心仪之人,现决意解除婚约,从此男婚女嫁,
各不相干】管家布满皱纹的嘴还说到"楚公子与丞相嫡女已经定下婚约。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我的心情由极喜跌倒极悲。绣架上的丝线猛然断了。
我脑中的弦也猛然断了。青梅竹马十年的情谊,还有我这三年的等待变成了一场笑话。
到底为何会变得跟前世不一样呢?我看着他以寒门学子身份连中三元。
看着他不过弱冠就中状元。他原本应该三年后才中举人。是我糊涂了。原来他也重生了。
我第一眼见到他时,他就重生了。他没有像前世那样,许诺我,待他从岭南回来就娶我。
原来没有十六岁的楚云舟,一直都是那位官至户部尚书的楚云舟。
我盯着蟾宫折桂的图案看了很久,久到碧桃开始发抖"姑娘,您说句话""拿剪子来。
"我听见自己都在颤抖"把这图案拆了。"原是打算做成送给楚云舟的。
前世他总爱把我绣的荷包挂在腰间。同僚笑他惧内,他反倒得意"你们那是没有福气,
我娘子绣工连宫里的绣娘都比不上。"剪尖挑开第一针时,前院突然传来马嘶。
透过雕花窗棂,我看见楚云舟穿着簇新的官服走进庭院。梨花落满他肩头,
恍如前世他来迎娶我的模样。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我"啪"地合上了窗。
剪子继续往下走,绣绷上蟾宫折桂的图案被生生剖成两半。线头散开的瞬间,
我余光看到腰间的玉坠子。是十岁那年上元节,楚云舟送给我的。
上面刻着四个小字:白首不离。如今重来一世。他是想过另一种人生。既然如此。
那就如他所说,此生男婚女嫁,各不相干。3一夜之间,
苏家**被新科状元退婚的消息传遍京城。一夜之间,我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不就是新科状元郎吗?""我们苏家的女子,要嫁什么样的儿郎嫁不了。
""改日嫂嫂就帮你寻到京城最好的儿郎。"嫂嫂一边怒骂,一边安慰我。我没有说话。
盯着庭院中的梨花发呆。就算今世做不成夫妻了,也不至于如此。楚云舟,你当真是绝情。
数日后。我再次见到了楚云舟,是在皇后娘娘举办的春日宴上。宫内庭院,
满园花朵开得正艳。前世楚云舟曾在这里为我折过一枝杏花,别在我鬓边笑道:"人比花娇。
"如今同样的石径上,他正为丞相嫡女夏知微执伞遮阳。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
身姿挺拔如松,似玉温润。他身旁的夏知微一身水绿烟罗裙,当真是眉目如画。
好一对珠联璧合的玉人。周遭不断传来对两人的夸赞之声。其中还夹杂着对我的暗讽之声。
我紧咬嘴唇,手中的帕子被我扯得快要裂开。"阿梨别听那些闲话。
"嫂嫂掰开我攥紧的手指,将帕子抽走。十几年青梅竹马到几十年的夫妻相守。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我的心口像被钝刀凌迟,寸寸生疼。而楚云舟始终不曾看我一眼。
"要我说,楚云舟就是个白眼狼,根本配不上你,当年他穷得连笔墨都买不起,
还不是靠我们苏家的银子"嫂嫂的声音突然拔高,引得附近几位夫人侧目。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嫂嫂巴不得全京城都听见,楚云舟是如何忘恩负义。
恍惚间又看见那年春闱放榜。楚云舟穿着打补丁的直裰挤在人群里,是我让家仆替他开路。
他中榜那日淋了雨,抱着我在庭院转圈时,发梢的水珠全蹭在我新做的杏红褙子上。
"落梨你看。"他指着屋檐下筑巢的燕子,"将来我们的家,也要这样成双成对。
"而今燕子仍在,故人心变。夏知微的笑声像银铃般荡过来时,楚云舟正为她拂去肩头落花。
他手指在碰到对方云鬓时顿了顿。"楚大人和夏**当真绝配。"有贵女故意扬声。
楚云舟闻言抬头,目光越过人群,猝不及防撞上我的眼睛。他执伞的手猛地一颤。
伞面倾斜的瞬间,我清晰看见他瞳孔紧缩,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楚郎?
"夏知微娇嗔着去扶伞柄。她腕间的玉镯晃出一道刺目的光。那玉镯本该在楚家祠堂供着,
等新妇进门交给儿媳妇。前世我跪着接过它时,楚父还笑着说:"这玉镯是我们楚家传家宝,
只传儿媳。""苏落梨也在"夏知微朝我走来,"听说你绣艺超群,
不知能否为我绣幅鸳鸯戏水?"我看着她手上的玉镯,笑了"夏姑娘确定要鸳鸯?
"夏知微挑眉"当然,难不成苏姑娘不愿意绣?""我最近倒爱绣白头鹎,这种鸟啊,
若是伴侣变了心,会活生生啄碎对方的脑袋。"满座哗然中,
楚云舟的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厌恶。天子和皇后入场,众人瞬间没了声音。4酒过三巡,
夏知微借着更衣的由头离席。我正欲避开这烦闷的宴席。却见一名侍女垂首而来,
低声道:"苏姑娘,夏**请您移步后园一叙。"嫂嫂捏了捏我的手"去吧,
别让人说我们苏家没规矩。"我冷笑,夏知微这是要给我下马威了。后园湖畔,
夏知微背对着我,水绿烟罗裙被夜风吹得翩跹,宛如一朵盛开的毒花。"苏落梨。
"她转过身,眼底尽是轻蔑,"你以为在宴席上说那些话,就能让楚郎回心转意?
"我静静看着她,不置一词。她嗤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方绣帕。
正是我当年送给楚云舟的定情之物。帕角还绣着一朵小小的梨花,如今却沾了脂粉香气。
"楚郎说,这帕子留着晦气,不如给我当抹布。"她指尖一松,绣帕飘落在地,
又被她一脚踩住,"可我觉得,抹布都嫌脏。"我盯着帕子上被污泥沾染的梨花,
胸口如被利刃贯穿,却仍强撑着冷笑:"夏**今日叫我来,就为了炫耀一块抹布。
"夏知微眯了眯眼,一步步逼近,压低声音道:"我警告你,离楚云舟远点。
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你若再敢纠缠,别怪我不客气。"我抬眸直视她,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夏**怕什么?怕他想起我们十几年的情分,
还是怕他腕上那根褪了色的平安绳?"她脸色骤变,扬手便是一巴掌。"啪!
"我侧脸**辣地疼,却仍笑着看她:"怎么,被我说中了?"夏知微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猛地往湖边拽去!"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
"扑通——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头顶,刺骨的寒意侵蚀我的意志。前世今生,我都不识水性,
我拼命挣扎,却因厚重的衣裙不断下沉。岸上传来脚步声。是楚云舟,他离席来找夏知微。
我以为他看到我落水会毫不犹豫下来救我。他明知我不识水性。如今他却站在夏知微身旁,
冷眼看着我,一动不动。就在我意识即将消散之际。强有力的手臂一把扣住我的腰,
将我猛地托出水面。我剧烈咳嗽着,眼前一片模糊,只听见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丞相之女好大的威风,竟敢在皇宫杀人。"我勉强抬头,对上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
裴东珩。那位传闻中桀骜不驯,却又战功赫赫的裴小将军。此刻他浑身湿透,单手抱着我,
另一只手却按在腰间佩剑上,目光如刀般扫向夏知微。夏知微脸色煞白,
强撑着辩解"裴将军误会了,是苏姑娘自己失足。""失足"裴东珩冷笑。
席间的众人被岸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夏丞相,这意思是说我外甥说谎。
"天子的声音不怒而威。夏知微瞬间慌了神,赶忙跪下。"臣女没有这个意思。
"楚云舟脸色惨白,蹲在我身旁,轻声唤我"落梨?"我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他在求我放过夏知微。看着夏知微花容失色的脸。我猛然想起,前世她被南夷国王子看中。
远嫁南夷,最后香消玉殒,据说死的十分凄惨。楚云舟去收的尸,
回来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我当他是被死状吓到了。现在看来,分明就是对她抱有情谊。
我与楚云舟是青梅竹马。可我忘了夏知微与楚云舟亦是青梅竹马。
只是我与夏知微自幼不对付,便忘了这点。楚云舟,我最后一次帮你。从此,
我们再也互不相欠了。我颤抖的伏跪在青石地上,朝天子行礼,微咳道:"圣上,
裴小将军看错了,是我臣女失仪,踩中夏**裙摆摔了入河中,夏**是想救我。
"满园寂静。裴东珩按在我肩头的手骤然收紧,玄铁护腕硌得我生疼。他低头看我,
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他在气我撒谎。可我必须撒这个谎。5在我的谎言中,
天子没有责罚夏知微。而我不仅染了风寒,名声也更臭了。我躺在床榻上,额头滚烫。
窗外的雨声淅沥,却掩不住庭院里丫鬟们的窃窃私语。"听说**为了攀附裴小将军,
故意跳湖呢""可不是,楚大人都要娶夏**了,她还死缠着不放。
"碧桃红着眼眶替我掖被角,手指都在发抖:"**,奴婢这就去撕了她们的嘴!
"我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流言如刀。可最锋利的刀刃,都是我自己亲手递出去的。
恍惚间,又想起前世刚嫁入楚家时。楚云舟的表妹也是这样散布谣言,说我克夫、说我善妒。
那时的我只会躲在房里哭。是他连夜从衙门赶回来,当着全族人的面把表妹逐出府去。
他捧着我的脸,指尖擦去我的泪"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而今,欺负我的人,正是他。
"我的小祖宗,赶紧把药喝了。"嫂嫂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
脸色愈发阴沉,连发髻上的金步摇都晃得比平日急躁。我接过药碗,仰头一口灌下。
苦涩的药汁滚过喉咙,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你这丫头。"嫂嫂一把夺过空碗,
恨铁不成钢地戳我额头。"原本跟我们有意说亲的几家人,现在全把婚事退了,
连永安侯府那个瘸腿的二公子都派人来婉拒。"我垂眸不语,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上绣的梨花。是十岁那年,母亲亲手为我绣的。
"你兄长今早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治家不严。"嫂嫂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几分哽咽,
"阿梨,咱们苏家百年清誉,不能毁在你手里啊……"我低头陷入沉思。
"夫人"年迈的管家声音从远处传来,高亢又洪亮。管家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大口喘着粗气:"裴、裴小将军带着聘礼堵在正门,说是"他咽了咽口水,"说是来下定的。
"药碗"啪"地摔碎在地上。嫂嫂急匆匆地走了出去。我撑着病体让碧桃扶我出去,
只见一队红衣小厮正抬着缠满红绸的箱笼鱼贯而入。"荒唐"嫂嫂急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