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和沈悠悠的聊天界面停留在几天前，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出的那句冰冷的“不合适”，下面是一片死寂的空白的。
陆景琛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几次点开输入框，又几次退出。
他想问那只红隼的情况稳定后转移得是否顺利，想问那五只小狗最近喝奶是否还呛，
甚至想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但他一个字都没发出去。办公室安静得让人心慌。
平时不觉得，现在却感觉各种细微的噪音被无限放大——空调的低鸣，走廊远处隐约的犬吠，
甚至自己的呼吸声。空气里好像缺了点什么。缺了那个总会突然响起的提示音，
缺了那些带着感叹号的长篇大论，缺了那种……吵吵嚷嚷的生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人来人往，车流不息。他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总是脚步轻快、偶尔会蹦跳一下的身影。没有。他坐回桌前，打开抽屉，
拿出最底层那个上了锁的盒子。钥匙转动，咔哒一声轻响。盒子里，
那几个造型幼稚的手办安静地躺着。他拿起那个绷着脸的柴犬医生，
冰凉的PVC触感抵着指尖。他想起她发现这个盒子时，
那双瞪大的、满是惊诧继而爆发出灿烂笑意的眼睛，还有那句——“好可爱啊！
这个柴犬好像你哦！”当时他觉得窘迫，难堪，像被扒掉了所有伪装。现在回想起来，
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里裹着一点陌生的痒。他烦躁地把手办塞回盒子，
重重合上盖子。习惯性地拿起咖啡杯，送到嘴边才发现早就空了，
只剩下杯底一点冰冷的残渣。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抽搐感。他这才想起，今天一天，
好像都没有人用各种蹩脚的理由，硬塞给他一个还带着温热的保温袋。“陆医生，
3号诊室的DR片传过来了，您看一下。”内线电话响起，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出神。
“嗯。”他应了一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电脑屏幕上。工作的间隙，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总会无孔不入地钻回来。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看向手机，
会在听到类似她脚步声时抬头，
会在看到任何黄色的东西（她常穿的那件卫衣颜色）时心跳漏掉半拍。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陌生且警惕。他试图用更多的病例和论文填满所有时间，
但她的那句话总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跳出来，反复捶打他的耳膜。——“我不会一直等。
”这天下午，他需要去宠物用品批发市场旁边的医疗器械公司取一份新设备的资料。回程时，
鬼使神差地，他把车开到了沈悠悠宠物店所在的那条街。远远地，
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店面。店门开着，门口挂着“营业中”的小牌子。他的车速慢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林浩。那个年轻的大学生正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笑着和里面的人说话。下一秒，沈悠悠从店里走了出来。她接过一杯奶茶，
咬着吸管喝了一口，也对着林浩笑了笑。阳光落在她头发上，跳跃着。
陆景琛的脚猛地踩下了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他坐在车里，
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幅画面。男孩高大阳光，女孩娇小灵动，站在一起，说着话，
喝着同一家店的奶茶。看起来……很和谐。像所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简单又般配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