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陈珂靠在丧尸冰冷的身上，一条胳膊搭着他的肩膀，艰难地在垃圾场中穿行。
丧尸的身体僵硬，却异常平稳，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完美地支撑着陈珂的重量。
周围的黑暗中，一双双猩红或碧绿的眼睛在闪烁，那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畸变体。
它们发出威胁的低吼，却始终不敢越过某个无形的界限。
它们畏惧着陈珂身边的这个存在。
陈珂给这具丧尸取了个名字。
阿九。
因为发现他的那天，是九号。
简单，好记。
阿九没有思想，没有痛觉，不知疲倦。
他只是一个绝对服从命令的，强大的人形兵器。
陈珂的心情，从最初的狂喜，逐渐冷静下来。
拥有阿九，是他复仇的资本。
但现在，他还太弱小了。
一条断腿，身无分文，甚至连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都没有。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然后，变强。
他指挥着阿九，避开主干道，从阴暗的小巷穿行，回到了他曾经的“家”——位于西区贫民窟的一个破旧棚屋。
这里原本是他和刘菲一起住的地方。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屋里一片狼藉，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刘菲带走了。
只剩下一些破烂的家具，和满地的垃圾。
陈珂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木板床上，看着自己红肿变形的左腿，眉头紧锁。
必须想办法治好腿。
在黑石城，一个残废，是活不下去的。
可是，治疗断骨的药物非常昂贵，他根本买不起。
除非……
陈珂的目光，投向了静静站在角落里的阿九。
阿九的力量，是他唯一的依仗。
他可以利用阿九的力量，去猎杀禁区的畸变体，换取金钱和资源。
这是一个危险的计划，但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陈珂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检查阿九的“性能”。
他让阿九做出各种动作，测试他的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
结果让他心惊。
阿九的力量大得惊人，可以轻易举起一张沉重的铁桌。
速度也远超常人，在狭小的房间内移动，几乎带起残影。
最恐怖的是他的防御力。
陈珂用屋里最锋利的一把水果刀，狠狠刺向阿九的手臂。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刀刃卷了。
而阿九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即逝。
这……这简直就是一具刀枪不入的杀戮机器！
陈珂的心脏砰砰直跳。
有了阿九，猎杀那些低级的畸变体，简直易如反掌！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如何掩饰阿九的身份？
一个行动自如的“尸体”，一旦被城卫队发现，绝对会被当成高危异常体，直接净化处理。
他可不想刚得到金手指，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他打量着阿九。
惨白的皮肤，灰白的眼睛，僵硬的动作。
特征太明显了。
必须伪装起来。
陈珂在屋里翻箱倒柜，最后找到了一件刘菲丢弃的，带兜帽的宽大黑色长袍，还有一条破旧的围巾。
他让阿九穿上长袍，戴上兜帽，再用围巾将他的下半张脸遮住。
瞬间，阿九身上那股死寂恐怖的气息，被遮掩了大半。
从外表看，他就像一个身材高大，性格孤僻的普通人。
只要他不说话，不露出眼睛，应该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陈-珂松了口气。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影子。”
他对阿九说道。
阿九灰白的眼珠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陈珂就带着“全副武装”的阿九，离开了棚屋。
他的腿依旧剧痛，每走一步都是一种煎熬。
但他必须去一个地方。
拾荒者市场。
那是黑石城西区最混乱，也最充满机遇的地方。
拾荒者们在那里交易从禁区带回来的各种战利品，畸变体的血肉、皮毛、骨骼，甚至是某些特殊的晶体。
只要有货，就能换到钱，换到食物，换到药品。
陈珂的目的很明确。
他需要钱，买治疗腿伤的药。
市场里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混杂。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陈珂一瘸一拐地走着，身后跟着沉默高大的阿九，引来不少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一个瘸子，还带着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保镖”。
这种组合，在弱肉强食的贫民窟里，并不算少见。
陈珂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一个收购畸变体材料的摊位。
摊主是个独眼龙，一脸横肉，看到陈珂，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有什么货？拿出来看看。”
陈珂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摊位上。
独眼龙懒洋洋地解开。
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独眼猛地一亮。
那是一颗完整的，还带着一丝温热的裂骨犬心脏。
裂骨犬的心脏，是**某种**的重要材料，价格不菲。
“品相不错。”
独眼龙拿起心脏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一个瘸子，运气倒是不错。”
他瞥了陈珂一眼，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个信用点。”
陈珂的眉头瞬间皱起。
一颗完整的裂骨犬心脏，市场价至少在八十信用点以上。
这独眼龙，摆明了是看他好欺负，想黑吃黑。
“太少了。”
陈珂声音沙哑。
“市场价，至少八十。”
独眼龙冷笑一声，把心脏扔回桌上。
“市场价是市场价，我这儿就这个价。爱卖不卖，不卖滚蛋。”
他的态度嚣张至极。
周围几个正在交易的拾荒者，都幸灾乐祸地看了过来。
在拾荒者市场，被坑被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陈珂一个瘸子，还想讨价还价？
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珂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不让对方出点血，这颗心脏是卖不出好价钱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对身后的阿九说了一句。
“让他，把手，放在桌子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珂。
这瘸子疯了？
敢在独眼龙的地盘上撒野？
独眼龙也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小杂种，你说什么？找死是不是！”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身后几个手下也立刻围了上来，面露凶光。
然而，他们快。
阿九比他们更快！
几乎在陈珂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闪过！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市场！
独-眼龙的右手，被一只惨白而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了桌子上！
那只手的主人，正是阿九！
阿九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摊位前。
他依旧沉默，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但那只按着独眼龙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独眼龙疼得满脸冷汗，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放……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
他嘶吼着，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陈珂的眼神，冷了下来。
“另一只手，也按住。”
“咔！”
又是一声骨骼的脆响！
独眼龙的左手，也被阿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断，死死按在桌上！
剧痛，让独眼龙的惨叫都变了调。
整个市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个一直跟在瘸子身后，沉默不语的家伙，竟然这么恐怖？
一招！
只用了一招，就制服了凶名在外的独眼龙！
陈珂一瘸一拐地走到摊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剧痛而面容扭曲的独眼龙。
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价格了吗？”
独眼龙看着陈珂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
自己，踢到铁板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颤抖。
“一百……不，一百二十个信用点！这颗心脏，我收了！”
他甚至主动加了价。
陈珂笑了。
那笑容，在众人看来，竟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
他俯下身，在独眼龙耳边轻声说道。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
说完，他直起身，对阿九挥了挥手。
阿九松开手，默默地退回到陈珂身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独眼龙瘫倒在地，抱着自己变形的双手，痛苦地**。
他的手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珂拿过独眼龙手下颤颤巍巍递过来的一袋信用点，掂了掂。
然后，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拾荒者，将那颗裂骨犬心脏，重新揣回了怀里。
“今天，这东西我不卖了。”
他转身，带着阿九，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市场。
他知道。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敢小看他陈珂。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废物。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走在市场的阴影里，阳光将他和阿九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