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心塌地地爱着自己,叫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去想去做,她也会永远站在他一回头就能看得见的地方。
萧洛廷捏紧了拳头,手臂青筋都凸起,指骨用力到泛白。
他盯着泪水流了满面的齐若裳,静默许久,才咬牙切齿般地重复一遍:“她,自己想走?”
她怎么能走,又怎么敢走。
“是、是……”齐若裳撑着墙,才没膝盖发软地跪下来,“妾身与云旖虽只相识短短三月,但也算是交心之人,云旖曾说,自己到了该走的时候,一介婢女,也不可能同世子爷一生相守。”
好一个交心之人。
好一个一生相守。
萧洛廷不屑两人情意,也暗嘲云旖痴心妄想,却有种怪异至极的失落。
他又叹自己过于自傲,或是太工于心计,将云旖离开这简单的事情,弄得这般复杂。
日子已经过了十多天,她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萧洛廷叫了人来将齐若裳送回院里之后,如同脱了力般地坐到椅子上。
这些天,抓到了许多人,严刑拷打之下,竟无一人识得云旖。
之前,萧洛廷就隐隐有预感,云旖的消失,好像与阴谋无关。
萧洛廷放空一瞬,目光垂落在地上的血迹上。
之后唇角一勾,是嘲讽的弧度。
云旖这女人也是真聪明,精准拿捏他的心性,让他兜了这么大一圈。
要么漠不关心,要么觉得牵扯甚广、追根究底。
萧洛廷似笑非笑,而后从喉中溢出一声低笑,她竟敢利用他的忧心……
晋照适时出声:“世子爷,世子妃呢?还能不能留。”
萧洛廷回神。
齐家的一切皆已摸清,身家清白,齐若裳也没有召来刺客的手段与胆量。
他冷笑一声:“留着吧,还需要她当好我的世子妃。”
晋照安心一瞬,世子爷还没为了那云旖理智全无。
可下一刻,他又听萧洛廷说:“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那女人给找出来。”
晋照单膝跪地,拱手疾声劝道:“世子爷,万万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大事啊!”
……
春色犯寒来,时和气清。
苏府内,苏老太太所居的满春院中,桃树抽枝,花苞嵌枝待开。
亭内,一女子卧于椅上,云髻稍散,身上搭书,面上覆帕遮光,一节细白藕似的小臂搭于椅旁。
有人小步匆匆而来。
“大小姐,您果然在这儿躲清闲呢——”
女子懒懒抬手,揭了脸上的帕子,露出姣好的面容。
娥眉淡扫,清眸流盼,丹唇微翘,秀靥比花娇,却无媚态。
身上的桃粉衣衫甚至叫她穿出一种冷清感。
两月前,家里多了个天仙似的大小姐。
看了快两月,小婢女还未习惯,经不住美貌地放软了声音。
“大小姐,苏老太太正大发脾气呢,怕是非要您哄才奏效了。”
“知道了。”云旖长眉一垂,又问,“行程已经定下来了?”
婢女回:“是的,明日便能出发了。”
那日途径苏州城外,云旖搭救了苏老太太和苏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