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琴永远忘不了上一世的地狱。她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王春花,
笑着说要带她去边境“高薪工厂”挣大钱,却把她推进了万丈深渊。她被关在地下矿场,
每天干着超负荷的重活,吃的是掺着沙子的稀粥,
稍有反抗就被监工用带铁刺的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后来她才知道,爸妈为了找她,
爸爸在工地搬钢筋时被倒塌的脚手架砸断双腿,
卧病在床不到三个月就咽了气;妈妈哭瞎了双眼,在一个雪夜抱着她的旧照片,
冻僵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她曾把工资分一半给她花的王春花。
当她在矿场塌方中被巨石压得断气时,
眼前还晃着王春花当初塞给她糖时那副“为你好”的虚伪笑脸。再次睁眼,
周诗琴发现自己回到了王春花来叫她去“高薪工厂”的那天,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
可她的心里,早已被仇恨冻成了冰窟窿。周诗琴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胸口像被巨石压着般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枕巾。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背——没有纵横交错的疤痕,没有因为常年扛矿石磨出的厚茧,
皮肤光滑细腻,是二十岁姑娘该有的模样。“诗琴!你醒没醒啊?再不起我就跟强哥先走了!
”门外传来王春花那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和上一世分毫不差。
周诗琴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了。她缓缓转头,
看向墙上泛黄的日历——2013年6月15日。这个日子,她刻在骨子里。
上一世就是今天,王春花穿着一件新买的碎花衬衫,拎着一个绣着“平安”的红色布袋,
站在她家门槛上,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诗琴,我跟你说,我远房表哥在边境开了个工厂,
招女工,一个月八千块,管吃管住,比你在镇上餐馆端盘子强十倍!”那时候的她,
刚因为弟弟周博文要娶媳妇,爸**着她交出攒了三年的两万块工资,正躲在被子里哭,
王春花的话像根救命稻草,让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那根本不是什么高薪工厂,而是王春花和人贩子张强勾结好的陷阱。车子越开越偏,
最后停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脚下,她被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拽下车时,
王春花正靠在张强的怀里数钱,脸上哪还有半分往日的亲切,只剩冷漠和贪婪:“诗琴,
别怪姐,谁让你家穷,你这身子,卖给矿场能换三万块呢,够我给我弟买辆摩托车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周诗琴一辈子的噩梦。她被卖到了一个地下矿场,
每天天不亮就被监工用脚踹醒,拿着沉重的锄头在漆黑的矿洞里挖矿,
直到深夜才能拖着灌了铅的腿回到挤满人的工棚。矿洞里空气污浊,粉尘呛得人不停咳嗽,
很多人都得了严重的肺病,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饭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
就着一点发馊的咸菜,有时候甚至一天只给一顿。要是挖得慢了,
监工的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抽在身上,带起的皮肉嵌在铁刺里,疼得她满地打滚。
她见过十五岁的四川姑娘小芳,因为想家偷偷哭,被监工发现后,硬生生打断了一条腿,
扔在工棚角落,没人敢给她送水送粮,
最后尸体发臭了才被拖出去喂野狗;见过怀孕的女人被强行灌堕胎药,
第二天就被逼着下矿;也见过王春花来过一次矿场,穿着光鲜亮丽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
和矿场老板豹哥勾肩搭背,路过她身边时,还故意把手里的奶茶泼在她脸上,
低声说:“你看你现在这鬼样子,连我家的猪都不如。”而最让她痛不欲生的,
是矿场塌方前半个月,她从一个逃跑成功的大姐嘴里听到的关于家里的消息。她走后没多久,
爸妈就发现不对劲,开始四处找她。爸爸周建国为了凑钱去边境,白天在工地搬钢筋,
晚上去给人看仓库,结果有天晚上太累,没注意到脚手架松动,被砸断了双腿,
躺在医院里没钱治,不到三个月就咽了气。妈妈张桂兰本来就有心脏病,得知爸爸的噩耗,
又担心她的安危,眼睛一天天哭瞎了,在一个零下十度的雪夜,
抱着她十八岁生日时穿的红棉袄,冻僵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弟弟周博文辍学后到处打零工找她,可茫茫人海,哪里能找到她这个被藏在地下几百米的人?
周诗琴想着这些,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滴在床单上,
形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小血点,她却感觉不到疼。恨意像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几乎要让她窒息。她咬着牙,在心里一遍遍地喊:王春花,张强,豹哥,你们欠我的,
欠我爸妈的,我周诗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诗琴!
你磨蹭啥呢?再不走强哥该不耐烦了!”王春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带着点催促。
周诗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像上一世那样冲动,她要报仇,
要让王春花也尝尝被鞭子抽、被饿肚子、被人像牲口一样买卖的滋味,还要保护好爸妈,
不让他们再受一点伤害。她快速穿上衣服,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帆布包,
把家里的户口本偷偷塞了进去——上一世爸妈去世后,弟弟把户口本弄丢了,
后来办低保都难。她又找了一个小本子,把爸爸的手机号、邻居李婶的联系方式,
还有上一世记住的矿场位置、豹哥的车牌号都记在上面,折成小方块塞进袜子里。最后,
她从抽屉里拿出妈妈给她求的平安符,紧紧攥在手里,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姑娘脸色苍白,
但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冰冷的恨意,再也不是上一世那个单纯好骗的周诗琴了。“来了!
”周诗琴打开门,脸上故意露出一副兴奋又期待的表情,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王春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只带了一个小帆布包,满意地点点头:“行,走吧,
早去早挣钱,等发了工资,咱也买条金项链戴戴。”周诗琴跟在王春花身后,
一步步走出家门。她能看到院子里爸爸正在修理锄头,妈妈在晾衣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岁月静好。她的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但很快又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她报了仇,就能永远和爸妈在一起了。两人走到村口的汽车站,
王春花说要等张强来接她们。周诗琴心里清楚,张强根本不是什么“表哥的朋友”,
而是王春花专门联系的人贩子,上一世就是他开车把她们拉到矿场的。“春花,
你说的那个工厂,到底是做啥零件的啊?我之前问你,你也没说清楚。
”周诗琴故意装作好奇的样子,一边问,
一边偷偷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这是她重生后特意找同学借的,说要联系家里,
王春花没多想就同意了。她趁着王春花低头玩手机的功夫,快速给爸爸发了条短信:“爸,
我跟王春花去边境,她可能是骗子,要是我三天没联系你,就去派出所找赵警官,
他去年帮咱村找过被拐的孩子。”发送成功后,她又把手机调成静音,
塞进帆布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还用针线缝了个小口袋藏好——上一世她的手机就是被王春花搜走扔了的。
王春花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敷衍道:“就是那种小五金零件,轻松得很,
你去了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干啥,怕我卖了你啊?”周诗琴心里冷笑,卖我?
你上一世不就是这么干的吗!但她表面上还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胸口:“哎呀,
我不是怕你卖我,我就是有点紧张,毕竟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
”王春花白了她一眼:“瞧你那点出息,等挣了大钱,以后让你去北京上海你都敢去。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开了过来,停在她们面前。车窗摇下来,
露出一张满脸横肉的脸,正是上一世的那个司机张强。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
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眼神浑浊,看周诗琴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商品。“春花,人带来了?
”张强斜着眼睛扫了周诗琴一眼,声音粗哑。王春花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凑过去说:“强哥,带来了,你看诗琴多老实,啥也没多问。”张强点点头,
打开后车门:“上车吧,别耽误时间,晚上还得赶山路。”周诗琴心里一紧,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毫无防备地上了车,从此再也没能回家。这一次,她不能这么轻易就上去。
她探头往车里看了一眼,里面铺着一层黑色的塑料布,角落里还有一根麻绳,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强哥,这车里咋这么味儿啊?”周诗琴故意往后退了一步,
捂住鼻子,“而且这塑料布看着怪吓人的,是不是装过啥脏东西啊?我有点晕车,
要不咱们坐大巴去吧,我自己掏钱买ticket。”王春花脸色一变,
赶紧拉了周诗琴一把,低声说:“诗琴,你别闹!强哥的车快,大巴得绕路,明天才能到,
你想不想挣钱了?”张强也有些不耐烦了,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威胁:“小姑娘,
别给脸不要脸,这车里装的是工厂的零件,你要是不想去,现在就滚回去,没人求着你!
”周诗琴心里清楚,这时候不能硬抗,不然只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她假装被张强的气势吓到,
怯生生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害怕,
那我上车还不行吗。”王春花见状,赶紧打圆场:“强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就是没见过世面,我跟她说说就好了。”说着,她拉着周诗琴走到一边,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警告:“周诗琴,你别给我耍花样!强哥是道上的人,你要是惹他不高兴,
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周诗琴心里冷笑,道上的人?
上一世你不就是靠着这些人贩子挣黑心钱吗!但她表面上还是装作委屈的样子,
红着眼眶说:“春花,我知道了,我不闹了,我听你的。”她跟着王春花上了面包车,
车里果然很挤,除了司机张强,副驾驶还坐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是张强的同伙李三。
周诗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偷偷把窗户往下开了一条缝,
想让外面的人能看到车里的情况。她刚把窗户推开一点,
就被李三狠狠瞪了一眼:“把窗户关上!想吹风啊?冻死你活该!
”周诗琴吓得赶紧把窗户关上,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留下更多线索。车子启动了,
一路往边境方向开去。周诗琴一边假装睡觉,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她看到车子路过一个小镇,镇上有个派出所,
门口挂着“打击拐卖妇女儿童专项行动”的横幅。她心里一动,趁着张强换挡的功夫,
快速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小本子,撕了一张纸,用提前藏好的铅笔写下“我被拐卖,
求报警,车牌号冀A83291,目的地边境矿场”,然后把纸折成一个小方块,
塞进一个塑料袋里,又从头上拔下一根发夹,
把塑料袋固定在车窗的雨刮器下面——这样车子开起来,塑料袋不会掉,
路过的人也能看到。可没过多久,张强就发现了车窗上的塑料袋,骂骂咧咧地停下车,
把塑料袋扯下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拿着纸条走到车后座,一把揪住周诗琴的头发,
把她的头往车窗上撞:“你个小**!敢给我传消息!我看你是活腻了!
”周诗琴的头被撞得嗡嗡作响,额头也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但她强忍着疼痛,
假装害怕地哭了起来:“强哥,我不知道这是谁放的!真的不是我!我要是想跑,早就跑了,
还会跟你上车吗?”王春花也赶紧帮腔:“强哥,肯定是别人恶作剧,诗琴那么老实,
哪有胆子传消息啊!你别冤枉她了,咱们还得赶路呢。”张强盯着周诗琴看了半天,
见她哭得眼泪鼻涕一把,额头还在流血,不像是装的,才松开手,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恶狠狠地说:“算你好运,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耍花样,我就把你扔到山里喂狼!
”周诗琴捂着额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至少那张纸条已经被张强发现了,
虽然没被路人捡到,但至少让张强以为她只是个胆小的姑娘,不会再怀疑她。
车子继续往前开,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到了一个服务区。张强停下车,说要去买水,
让李三看着她们。周诗琴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她假装肚子疼,对王春花说:“春花,
我肚子疼,想上厕所,你陪我一起去吧。”王春花犹豫了一下,看向李三。
李三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快回,别磨蹭!”周诗琴跟着王春花走到厕所门口,
趁王春花不注意,快速把帆布包里的户口本拿出来,
塞进厕所墙上的砖缝里——上一世她的户口本被矿场老板收走了,
后来弟弟想给爸妈办葬礼都找不到证明。她刚塞好,就被王春花催着:“你快点!
磨磨蹭蹭的,想让强哥等咱们啊?”周诗琴赶紧应了一声,走进厕所。她在厕所里找了半天,
终于找到了一个破手机,应该是之前有人落下的,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她赶紧拿起来,
想给爸爸打电话,可刚按了两个数字,手机就没电关机了。“周诗琴!你好了没!
”外面传来王春花的催促声。周诗琴无奈,只能把手机又扔回原处,走出厕所。回到车上,
王春花看到她额头的血还在流,从包里拿出一张创可贴递给她:“赶紧贴上,
别让强哥看着心烦。”周诗琴接过创可贴,心里却在冷笑——上一世你就是这样,
一边对我好,一边把我往地狱里推。这一世,我一定要让你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车子继续往边境开去,周围的房子越来越少,路也越来越难走。周诗琴知道,
离矿场越来越近了,她必须尽快想办法联系上警察,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车子颠簸着开进一条盘山公路,路边全是茂密的树林,树枝刮得车玻璃沙沙响。
周诗琴心里清楚,再往前开二十公里,就是上一世她待了三年的地下矿场了。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平安符,心里在盘算着——上一世,车子在快到矿场的时候,
会经过一个边防检查站,虽然那个检查站只有两个警察,检查得很松,但至少是个机会。
“强哥,前面是不是有个检查站啊?”周诗琴故意装作好奇的样子,声音带着点颤抖。
张强愣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啥!老实坐着,
再说话我堵上你的嘴!”周诗琴赶紧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检查站,她该怎么求救。
她偷偷从帆布包里拿出之前藏好的手机,按亮屏幕,调到拨号界面,把爸爸的手机号输进去,
就等着到了检查站,趁张强不注意拨出去。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前面果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铁皮房子,上面挂着“边防检查站”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