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我能清晰地听到封淮捏着那个金属摆件时，指关节发出的“咯咯”声。
我完了。
这次是物理层面的完了。
我不仅在心里吐槽他，还把他写进了我的BL同人小说里，并且，还是个受。
这已经不是作死了，这是在阎王殿门口蹦迪，还顺便拔了阎王的氧气管。
“没……没想什么！”我垂死挣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在想，封总您真是个好人，解决了我的**烦，还为我解开了世纪谜题，我以后一定为您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我的内心独白是：“救命啊！他要杀人灭口了！莉娜酱，妈妈再也不能保护你了！我的硬盘！我的小说！谁来救救它们！”
“闭嘴。”封淮打断了我的胡言乱语，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把那个已经有点变形的摆件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我吓得一哆嗦，立刻在脑子里给自己上了一把锁。
一片空白，四大皆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封淮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带着全世界的疲惫和怨念。
“你，”他再次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杀气，只剩下无尽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虚无，“以后，上班时间，禁止思考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是！封总！”我立刻立正站好，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尤其是……”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关于我的。”
“收到！封总！”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出去吧。”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我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冲出了总裁办公室。
直到回到我的工位，我的双腿还是软的。
李芸立刻凑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爱的告白？他是不是说‘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瞪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说：“是啊，他还说，‘男人，你再多想一秒，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切，没劲。”李芸撇撇嘴，回到了她的座位。
我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秘密被揭开，非但没有让我轻松，反而让我背上了更沉重的枷M锁。
我现在不仅要控制自己的言行，还要控制自己的思想。
这对于一个脑内弹幕从未停歇的吐槽役来说，简直是酷刑。
我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那个未解决的BUG，第一次觉得，代码是如此的亲切和可爱。
至少，它不会读取我的思想。
然而，我高兴得太早了。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我体会到了什么叫“思想的牢笼”。
我刚想吐槽一下产品经理新提的需求有多离谱，封淮的头像就在右下角闪烁。
我刚想摸鱼去看一眼新番的更新，封淮的头像就在右下-角闪烁。
我刚想在心里唱一首莉娜的主题曲，封淮的头像……
到最后，我只要一走神，就会下意识地去看右下角，仿佛那里长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我的精神高度紧张，大脑前所未有地“纯净”。
一下午的时间，我不但解决了那个困扰了我们三天的BUG，还顺手优化了两个算法，重构了一段陈年老代码。
效率高得我自己都害怕。
下班时，项目经理拍着我的肩膀，激动地说：“姜宇，你今天状态爆棚啊！是不是封总给你打鸡血了？照这个势头，下个季度的优秀员工奖非你莫属！”
我只能报以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是用我的精神自由换来的。
我背着我的宝贝莉娜，第一个冲出公司，像一只逃出牢笼的鸟。
回家的路上，我才终于敢放肆地思考。
封淮，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超能力者？外星人？
他能听到我的想法，那他能听到别人的吗？他说我是个“特例”，是什么意思？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像雪花一样飘进我的脑海。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生活，因为这个秘密，被植入了一个全新的，也是最致命的BUG。
而这个BUG，似乎……没有解决的方案。
2、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公司。
昨晚我失眠了。
一半是因为抱着新“老婆”兴奋得睡不着，另一半是因为想着封淮这个“思想警察”焦虑得睡不着。
我小心翼翼地坐到工位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然后开始在脑子里默念：“我是代码，代码是我，人码合一，心无杂念。”
办公室的气氛，依旧诡异。
我成了动物园里的大熊猫，每个人路过我这里，都要装作不经意地看上两眼。
他们眼中的好奇，已经快要实体化了。
“早啊，姜宇。”李芸端着一杯咖啡，笑嘻嘻地凑过来，“昨晚抱着你的‘总裁限定版老婆’睡得好吗？”
“托你的福，差点猝死。”我没好气地说。
“说真的，”她压低声音，“你跟封总，到底怎么回事啊？公司论坛都炸了，有个帖子标题是《八一八那个被总裁‘临幸’的男人》，已经盖了八百多楼了。”
我眼前一黑。
“他们都猜你是董事长的私生子，被派来基层体验生活，封总是你的‘护道者’。”
“……他们的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还有更离谱的，说你其实是封总的童养媳，现在是来宣示**的。”
“噗——”我一口水差点喷在屏幕上。
童养媳？亏他们想得出来！
我脑子里刚浮现出自己穿着小围裙，哭唧唧地给封淮端茶倒水的画面，右下角的头像，就准时地闪了起来。
又是那个冰冷的：“？”
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脑子里的画面删除，然后换上了一段C++的核心代码。
“封总早。”我毕恭毕敬地回复。
“论坛。”
又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是让我去处理那个帖子吧？
我可没那个权限啊。
我只能硬着头皮回复：“封总，那个……我没有论坛管理员权限。”
“我知道。”他回得很快，“我的意思是，他们猜的，哪个是真的？”
我：“……”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愣了足足十秒。
他是在……八卦？
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视所有员工为代码的冰山总裁封淮，竟然在跟我八卦他自己的绯闻？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魔幻。
我的内心吐槽之魂又开始燃烧了：“大哥！你是总裁啊！能不能有点总裁的亚子！你这样很崩人设你知道吗！”
“咳。”
封淮发来一个字。
我立刻闭嘴。
“都不是。”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
对话结束。
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参加完一场线上答辩。
就在我以为今天可以平安度过时，项目经理突然召集我们开紧急会议。
“出事了，”他脸色凝重，“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启航科技’，好像知道了我们下一个版本的核心功能，他们抢先发布了一个类似的概念视频，现在网上全是他们的通稿。”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这个功能是我们团队的最高机密！”
“有内鬼！”
项目经理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里一惊，不会怀疑我吧？就因为我昨天收了个来路不明的手办？
“不是，”项目经理摆摆手，“我不是怀疑你们。但是，现在情况很紧急。我们原定的开发计划必须提前，而且，必须在功能上做出超越他们的创新。否则，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接下来，就是长达两个小时的头脑风暴。
但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发事件打乱了阵脚，提出的方案要么不切实际，要么没有新意。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我看着白板上那些被划掉的方案，心里也越来越沉。
这个项目，我们团队倾注了半年的心血。如果就这么被截胡，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了。
不行。
绝对不行。
我盯着公能的架构图，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如果把用户数据和AI推荐引擎结合，做一个动态的、可自定义的界面呢？启航的方案是固定的，而我们的是‘活’的……”
“但是这样一来，对服务器的压力太大了，而且算法的复杂度会指数级上升……”
“不，可以用一种递归的数据缓存策略来解决。把用户的行为模型分层，高频行为用热缓存，低频行为……”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它像一株藤蔓，疯狂生长，细节越来越清晰，逻辑越来越完整。
我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我只知道，我需要这个方案成功。
我渴望它能解决我们目前的困境。
这种渴望，甚至超过了昨天对莉娜手办的渴望。
它像一团火，在我胸中燃烧。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封淮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众人那一张张死气沉沉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噪音。
然后，他走到了白板前，拿起笔，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像一声惊雷。
“试试递归数据缓存。”
第4章付费点：总裁的代言人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封淮身上，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项目经理张大了嘴，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自己却毫无察觉。
“封……封总？”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您说什么？递归……数据缓存？”
这是一个极其专业和底层的技术术语，别说是总裁，就算是别的部门的总监，也未必能说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