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推送新闻弹了出来。
【钢琴家林薇薇今日抵京，时隔五年，风采依旧。】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站在聚光灯下，笑得温婉动人。
苏然的指尖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划掉了通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姜澈还没有回来。
结婚三年，他从未这么晚不归，也从未不接她的电话。
苏然又一次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和姜澈是大学同学，毕业就结了婚，是朋友圈里公认的模范夫妻。
姜澈温柔体贴，事业有成，将她宠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苏然一度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今天。
直到林薇薇回国。
林薇薇，是姜澈藏在心底的名字，是他们之间唯一心照不宣的禁区。
苏然知道，那是他的初恋，是他爱了很多年却无疾而终的白月光。
下午的时候，姜澈给她打了个电话，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然，我晚上有个临时的应酬，会晚点回。”
她当时正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笑着应了一声好，叮嘱他少喝点酒。
挂了电话，她就看到了那条新闻推送。
原来，他的临时应酬，是她。
苏然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慌。
她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巧合。
或许，他真的只是去应酬了。
可关机的手机，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她站起身，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姜澈眉眼含笑，满眼都是她。
可现在，这个男人，在哪儿？
是不是正和另一个女人，追忆着逝去的青春？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滚，每一个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鲜血淋漓。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也许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开始给姜澈的朋友打电话。
“喂，阿哲？姜澈跟你在一起吗？”
“嫂子？没有啊，澈哥今天没约我们啊。”
“喂，李总？请问姜澈今晚的应酬结束了吗？”
“苏**？姜总今天下午就请假了，说家里有急事，没有应酬啊。”
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去，得到的答案全都一样。
没有应酬。
下午就请假了。
家里有急事。
苏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撒谎了。
他为了去见林薇薇，对她撒了谎。
巨大的失望和背叛感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跌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睡裙。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身体都变得僵硬。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这个城市陷入了沉睡，只有她，像一个被遗弃的孤魂野鬼。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
苏然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拿起手机。
不是姜澈。
是一条银行的消费提醒。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于23:47分在‘蓝夜酒店’消费支出5,000,000元，卡内余额0.00元。】
五百万。
这是他们所有的积蓄。
是他们为了将来买学区房，为了孩子，一点一滴攒下来的。
现在，一分不剩。
蓝夜酒店。
苏然记得，那是全城最顶级的奢华酒店。
她也记得，林薇薇的接风宴，就在那里举办。
所以，他不仅去见了她，还为她一掷千金，花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
荒唐。
可笑。
苏然看着那条短信，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卧室，拉开衣柜。
姜澈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一件一件地翻找，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终于，在衣柜最深处，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里，她找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少年时期的姜澈和林薇薇。
他们穿着校服，并肩站在一棵香樟树下，笑得灿烂又青涩。
而在照片的背面，是姜澈龙飞凤舞的字迹。
【赠我挚爱，薇薇。】
日期，是十年前。
苏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原来，他从未忘记。
原来，她这三年的婚姻，只是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然麻木地接起，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
“喂？”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一个温柔又带着一丝歉意的女声。
“是……苏然吗？”
这个声音。
苏然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林薇薇。
“姜澈喝多了，在我这里睡着了。”
“地址我发给你，你能来接他一下吗？”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林薇薇。”
女人的声音轻柔，却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精准地刺进苏然的心脏。
每一个字，都是炫耀。
每一个字，都在宣示**。
苏然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听到自己冷静到可怕的声音。
“好。”
挂掉电话，一条附带着酒店房间号的地址信息立刻发了过来。
苏然看着那个地址，蓝夜酒店，总统套房。
她慢慢地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狼狈不堪。
她就以这副姿态，去捉自己的丈夫和他的初恋吗？
不。
苏然深吸一口气，走进浴室，用冷水一遍遍地冲洗脸颊。
然后，她化上精致的妆容，遮住所有的憔悴和脆弱。
她从衣柜里，挑出那件姜澈送她的，最贵也最漂亮的红色长裙。
穿上十厘米的高跟鞋，镜子里的她，重新变得明艳动人，光彩照人。
她不是去捉奸的。
她是去结束一段错误的婚姻。
拿上车钥匙和手机，苏然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出了家门。
车子在午夜空旷的街道上飞驰。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干了她眼角最后一丝湿润。
蓝夜酒店的停车场，她一眼就看到了姜澈那辆熟悉的黑色路虎。
车没熄火，车门也只是虚掩着。
苏然的心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
车里空无一人。
驾驶座上，只静静地躺着一部手机。
是姜澈的手机。
那个她打了几十遍都显示关机的手机，此刻屏幕正亮着。
上面是一条刚编辑好，还未发送的短信。
收件人是她。
内容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