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公馆。
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人均消费五位数起步。
苏然到的时候，张宸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璀璨的江景。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蜜色的皮肤。
他没有像其他老总一样腆着肚子，身材保持得很好，宽肩窄腰，气质清冷矜贵。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然微微怔了一下。
她见过张宸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有冲击力。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薄唇微微抿着，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这不像个商人，倒像个T台上走下来的男模。
“苏**，请坐。”
张宸站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
苏然坐下，服务员立刻上前，为她递上菜单。
“想吃什么，随便点。”张宸的声音很随意。
苏然也没客气，点了两道自己喜欢的菜。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想看看这位神秘的张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没想到张总这么年轻。”苏然开门见山。
资料上显示，张宸今年才三十岁，比她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创始人。
张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不也一样？二十七岁的销售冠军，整个行业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却没有冒犯的意味。
“我很好奇，以你的能力，为什么会留在王海那种人手下，一待就是三年？”
这个问题，很尖锐。
苏然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是……以前比较傻，相信画大饼能充饥。”
“现在呢？”
“现在饿醒了。”
张宸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颤音。
“饿醒了，很好。”
“所以，你今天在公司那番话，是认真的？”他问，“真的不打算签那份合同了？”
苏然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合同可以签。”
“但，不是以我原来公司的名义。”
张宸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趣。
“哦？那以什么名义？”
“以我个人的名义。”苏然放下筷子，神情严肃，“我可以作为您的项目顾问，负责整个项目的落地和执行。我保证，最终的收益，会比您预期的只高不低。”
“至于报酬，我不要固定薪水。”
“我要项目利润的10%。”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宸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10%的利润分成。
这个数字，对于一个三千万的项目来说，意味着至少三百万的收入。
这已经不是顾问费了，这几乎等同于合伙人。
这个女人，野心真不小。
“苏**，你凭什么觉得，你值这个价？”张宸的声音冷了下来。
苏然没有被他的气场吓到。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就凭这个。”
那是一份项目优化方案。
比她之前提交给公司的任何一版，都要详细、大胆、且……激进。
里面不仅有对张宸公司现有业务的精准分析，还提出了一套全新的营销模式和渠道拓展方案。
甚至，还包括了对竞争对手的狙击策略。
这份方案，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销售”的职责范畴。
这分明是一个战略家的手笔。
张宸的目光，从一开始的随意，慢慢变得专注，最后，化为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自有一股干练利落的气场。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里面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他忽然明白了。
王海那种小庙，根本容不下这尊大佛。
不是她离不开公司，是公司离不开她。
“这份方案，你什么时候做的？”张宸的声音有些沙哑。
“从接触您这个项目的第一天起，就在准备了。”苏然淡淡道。
“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因为，拿出来也没用。”苏-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在王总眼里，我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工具。他需要的不是建议，是听话。”
张宸沉默了。
他混迹商场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当然懂这种怀才不遇的憋屈。
良久，他将那份方案推了回去。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到方案里说的一切？”
“就凭我是苏然。”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张宸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一个‘就凭我是苏然’。”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苏顾问。”
苏然也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薄薄的茧，很有力。
“合作愉快，张总。”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离开江畔公馆时，张宸坚持要送她回家。
苏然没有拒绝。
黑色的宾利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车内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张宸忽然开口。
“辞职。”苏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然后，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资金呢？”
“我这几年攒了点钱，应该够启动了。”
张宸沉默片刻。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投一笔钱。”
苏然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他们才认识不到十二个小时。
“为什么？”
张宸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就当是……投资未来的商业巨鳄。”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
苏然笑了。
“多谢张总好意，不过暂时还不需要。”
她不想欠人情，尤其是这种不清不楚的人情。
车子很快到了苏然住的小区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苏然。”
张宸叫住了她。
“明天，会有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
张宸但笑不语，只朝她递过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支录音笔。
“明天上午十点，你回公司一趟。”
“然后，按下播放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