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讪讪地收回了手。
顾景深的胸口剧烈起伏，那一巴掌，他用尽了力气。
看着苏晚嘴角的血迹，他的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恨意所取代。
他凭什么心疼？
这个女人，当初那么狠心地害死他的孩子，这点惩罚又算得了什么。
苏晚缓缓地转过头，脸颊**辣地疼。
但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看着顾景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爱恋和祈求。
只剩下死寂。
像一潭望不到底的深水。
“好。”
她轻轻地说出一个字。
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了。
顾景深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苏晚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李总。
她脸上竟然露出一个笑容。
一个凄美又绝望的笑容。
“李总，是吗？”
“我们换个地方谈，如何？”
李总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好好好！当然好！”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快就屈服了。
而且，还主动邀请他。
看来顾景深说的没错，钱，果然能让任何人低头。
“顾总，那项目的事……”李总试探着问。
“合同明天会送到你的公司。”顾景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看着苏晚，像是在看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苏晚挽住李总的手臂，转身向外走去。
经过顾景深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
没有看他，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顾景深，你赢了。”
“从今以后，你我之间，两不相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景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剜了一下。
两不相欠？
她说两不相欠？
凭什么！
他还没折磨够她，她凭什么说两不相欠！
“砰！”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了一地，红酒流淌开来，像刺目的血。
包厢里的其他人吓得噤若寒蝉。
顾景深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苏晚就这么离开。
不能让她和那个姓李的男人待在一起。
他疯了吗？
明明是他亲手安排的这一切。
为什么现在又后悔了？
顾景深驱车在街上狂奔，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晚最后那个眼神，那个笑容，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一种彻底放弃，彻底死心的眼神。
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一种即将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恐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晚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拨。
还是无人接听。
“该死！”
他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另一边，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李总兴奋地搓着手，像一头即将捕食的饿狼。
“小美人，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开始吧。”
他说着，就要朝苏晚扑过去。
苏晚冷静地后退一步，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把水果刀。
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李总，我想跟你谈的，不是风月。”
“是生意。”
李总愣住了。
他看着苏晚手中的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
“李总拿到了城西的项目，至少能赚一个亿吧？”
苏晚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要多，给我弟弟的后续治疗费就行。”
“五百万。”
李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百万？你疯了！你是在抢劫！”
“比起一个亿，五百万，多吗？”苏晚反问。
她一步步逼近李总。
“如果你不给，今晚之后，城西李总风流猝死的消息，就会传遍全市。”
“你觉得，是你的命值钱，还是五百万值钱？”
李总被她眼中的狠厉吓到了。
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敢。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答应，这把刀会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
“你……你别乱来！有话好好说！”
他吓得连连后退，一**跌坐在沙发上。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苏晚收起刀，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
“现在就转。”
李总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完成了转账。
“叮”的一声。
五百万到账。
苏晚看了一眼手机，转身就走。
“你就这么走了？”李总不甘心地问。
到嘴的鸭子飞了，他怎么能甘心。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总，我劝你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如果你敢说出去，或者敢对我弟弟做什么手脚……”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威胁，已经足够。
李总打了个寒颤。
他今天真是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分明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一不小心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苏晚走出酒店，外面的冷风让她清醒了许多。
她看着手机里的余额，心里没有一丝喜悦。
这笔钱，是用她的尊严换来的。
她打车回了医院。
有了这笔钱，苏然的治疗就有了保障。
她也可以彻底离开顾景深，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了。
她走进病房，苏然已经醒了。
“姐……”
他的声音很虚弱。
“小然，你醒了！”苏晚喜极而泣。
“姐，你……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苏然看到了她脸上的巴掌印。
“没事，姐不小心摔的。”苏晚撒了个谎。
她不想让弟弟担心。
姐弟俩说了会儿话，苏然因为麻药的劲还没过，又睡了过去。
苏晚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切，都该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联系了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
她什么都不要。
净身出户。
她只想尽快摆脱“顾太太”这个身份。
她把签好字的协议寄给了顾景深。
然后，她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办了出院手续，带着苏然转到了一家小城市的医院。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
一个没有顾景深的生活。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
她以为她可以轻易地逃离。
但她不知道，顾景深那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她笼罩。
三天后，顾景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找到了她。
他看起来很憔悴，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一把抢过苏晚手里的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离婚？”
“苏晚，我没同意，你休想离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
“你还想怎么样？”苏晚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恨我吗？放我走，对你我都是解脱。”
“解脱？”顾景深冷笑，“我还没折磨够你，怎么能让你解脱？”
“你用那种手段从李总那里骗了五百万，胆子不小啊。”
苏晚的心一沉。
他知道了。
“那又如何？那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顾景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苏晚，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捏碎。
“跟我回去！”
“我不！”苏晚用力挣扎。
“由不得你！”
他将她扛在肩上，粗暴地塞进了车里。
苏晚的心，再一次坠入了深渊。
他就像一个魔鬼，她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市。
但目的地，不是顾园。
而是一个苏晚从未去过的地方。
精神病院。
看着那三个刺眼的大字，苏晚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顾景深，你要干什么！”
他将她从车里拖出来，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笑容。
“你不是说我赢了吗？”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害薇薇抑郁了那么久，现在，也该轮到你尝尝这种滋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