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凡被我一脚踹下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天衍宗。
版本有好几个。
有人说，我其实是隐藏多年的魔道妖女，看上了简凡师兄的美色，求爱不成，恼羞成怒才下的毒手。
还有人说，我是被某个隐世老魔夺舍了，那一脚是老魔的滔天魔功。
最离谱的是，有人说我其实是简凡师...兄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这是我们兄妹间独特的打招呼方式。
总之，没人相信，一个炼气三层的五灵根废柴，能把一个筑基后期的天才一脚踹飞。
他们宁愿相信我是魔头，也不愿相信简凡是个草包。
这很正常，承认天才不过如此，等于否定了他们自己的价值观。
我没理会这些流言，继续在我的菜地里忙活。
那几个跟班把断剑碎片收拾干净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用那些碎片，给自己打了把新锄头，还挺好用，削铁如泥。
咯咯哒在我脚边转悠，似乎对新锄头很感兴趣。
“别看了，”我对它说，“这是农具，不是玩具。”
咯咯哒歪着脑袋，咕咕叫了两声。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简凡被踹飞，虽然狼狈，但没死。我那一脚控制了力道，最多让他躺个十天半月。
结果第二天，执法堂的人就来了。
领头的是执法堂长老，姓胡，山羊胡，一脸刻板，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
胡长老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执法弟子，还有一群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
他们把我小小的茅草屋围了个水泄不通。
“凌昭和！”胡长老的声音跟淬了冰一样，“你可知罪！”
又是这句开场白。
他们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吗？
我正在给白菜浇水，闻言，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胡长老，弟子不知所犯何罪。”
“还敢狡辩！”胡长老怒斥，“你以下犯上，残害同门，将简凡师侄重伤。证据确凿，还敢说无罪？”
“哦，你说这事啊。”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那是正当防卫。”
“一派胡言！”胡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简凡师侄乃掌门亲传弟子，身份尊贵，会去主动攻击你一个外门废柴？你这谎言，未免也太可笑了！”
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附和。
“就是，简师兄怎么可能先动手？”
“肯定是这妖女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胡长老，别跟她废话了，直接废了她修为，打入水牢！”
我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人，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调查，就已经给我定了罪。
因为我的身份是“废柴”，而简凡的身份是“天才”。
在他们扭曲的逻辑里，废柴冒犯天才，就是原罪。
我放下水桶，走到胡长老面前，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胡长老，既然你说证据确凿，那请问，人证物证何在？”
“人证，就是当时在场的几位弟子。物证，就是简凡师侄身上的伤！”胡长老义正言辞。
“那几位弟子，是简凡的跟班，他们的话，能当证据吗？”我反问。
“至于简凡师兄的伤……”我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我想请问各位，如果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被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打成重伤，你们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吗？”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对啊。
一个天才能被一个废柴打伤？
这说出去，简凡的脸往哪儿搁？天衍宗的脸往哪儿搁？
胡长老的脸也僵住了，他显然没想过这个角度。
我继续说：“事实是，简凡师兄看中了我这块地，想要强占。我不从，他便拔剑相向，意图取我性命。我为了自保，才失手将他推开。他身上的伤，是他自己落地不稳，摔的。”
“你胡说！”人群里有人喊。
“我是不是胡说，很简单。”我看向胡长老，“把简凡师兄叫来，我们当面对质。顺便，请宗门开启‘问心镜’，谁是谁非，一看便知。”
问心镜是宗门的法宝，能鉴别谎言。
胡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但他不能承认。
承认了，就等于打了掌门的脸。
他今天来，不是来寻求真相的，是来维护“天才”的面子的。
“放肆！”胡长老恼羞成怒，“问心镜何等宝物，岂是为你这等小事开启的？凌昭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束手就擒，跟我回执法堂领罪，或可从轻发落！”
“如果我不呢？”
“那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胡长老身上爆发出金丹期的威压，朝我碾压过来。
他想用气势直接把我压垮。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面露惊骇。
金丹长老的威压，对他们来说，如同天倾。
可那股庞大的压力落在我身上，却像是春风拂面。
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开玩笑，我可是魅魔。玩弄神魂和威压，是我的本能。
胡长老见我毫无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杀意。
他以为我是有什么护身法宝。
“冥顽不灵！”
他并指成剑，一道凌厉的指风朝我射来。
这一击，足以洞穿钢板。
我没躲。
我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本小册子。
然后，我把它摊开，挡在了自己面前。
那道致命的指风，在碰到小册子的一瞬间，就消散于无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长老也愣住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小册子，想看那是什么绝世法宝。
我把小册子翻过来，让他们看清了封面上的几个大字。
《天衍宗门规总纲》。
我指着其中一页，朗声念道：“《天衍宗门规》内门篇，第三章第十七条：同门之间，无故不得私斗。挑衅者，杖责三十。先动手者，无论缘由，禁闭一月，并赔偿对方损失。”
我合上册子，看着胡长老，一脸无辜。
“胡长老，刚刚是您先动的手吧？按照门规，您是不是该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胡长老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又从紫色变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执法堂长老，居然被一个外门弟子用门规给将军了。
“你……你……”他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我叹了口气。
“各位师长，各位同门，我凌昭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我的人生目标，就是种种地，养养鸡，按时完成宗门任务，做一个对宗门有贡献的好弟子。”
“你们修你们的长生大道，我过我的田园生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们是天之骄子，是宗门的未来。我呢，就是个普通的宗门子民。”
“子民，就该尽子民的本分。比如，按时上交我种的白菜，给宗门食堂，也算是为宗门建设添砖加瓦了，对吧？”
我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把自己的位置放得极低，低到尘埃里。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是啊，人家不争不抢，就想安安分分当个废柴，你们这群天才老是去找人家麻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胡长老骑虎难下。
打，他先动的手，理亏。
不打，他执法堂的威严何在？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都住手。”
人群分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宛如月宫仙子。
是宗门圣女，月婵。
也是简凡疯狂追求的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