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焰没有睁眼,只是轻声说:“不对自己狠,就活不下来。”
……
私立疗养院的房间,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滴落的水声。
这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淡淡的白茶香薰。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一切都很好,干净,温暖,安全。
沈清焰靠在病床上,左腿依旧高高架起。她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文档。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因为不习惯左手而有些迟缓,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情绪。
【离婚协议书】
【甲方:陆沉舟】
【乙方:沈清焰】
【双方因感情破裂,自愿协议离婚……】
她一项项地列出条款,财产分割、债务承担。她什么都不要,陆沉舟的一切,她都不要。她只要她自己。
当最后一个字敲下,她将文件发送到了一个加密邮箱。
做完这一切,她从床头柜拿起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枚素圈婚戒。她拿起戒指,放在阳光下看了看。金属的光泽冰冷,曾经象征着誓言与束缚,现在,只是一块没有意义的金属。
她将戒指放回信封,用胶水封好口。在信封正面,她写下三个字:陆沉舟。
她会委托律师,在火灾调查彻底结束后,将这份协议和这枚戒指,寄到陆家别墅。
她要他亲手签收这份判决。
接着,她拿起自己的旧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火灾时的烟熏痕迹。她熟练地打开各个社交软件,清空朋友圈,注销账号,然后将手机卡拔出,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她拿起顾言深为她准备的新手机,插入一张全新的电话卡。
开机。
屏幕上跳出的是一个全新的桌面,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她打开微信,找到顾言深的头像,发出了第一条消息:【我好了。】
几乎是立刻,对方回复:【欢迎回来,沈修复师。南城的一切,都结束了。】
沈清焰看着那行字,目光落在窗外。
南城,这座承载了她所有痛苦与绝望的城市,在一场大火后,终于与她再无瓜葛。
她不再是陆沉舟的替身,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别墅里的沈清焰。
她只是她自己。
一个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一无所有的,自由人。
而在南城的另一边,陆沉舟正被苏晚的父母堵在调查组的办公室门口,焦头烂额地解释着那扇反锁的门,对他妻子完成的这场金蝉脱壳,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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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发出沉闷而粘稠的声响,像是一声拖长的叹息。黑色的宾利滑入别墅区,最终停在那栋昨夜被火光映红的建筑前。
陆沉舟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苏晚父母的哭诉和调查组公式化的问询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推开车门,清晨的冷风灌入车内,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下摆,迈开长腿走向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指纹解锁的电子音在死寂的清晨格外清晰。
“滴——”
门开了。
他走了进去,动作自然得像是过去无数次的归来。他习惯性地将车钥匙扔在玄关的置物盘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往常,这声响落下后,总会伴随着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动静,或者某个安静的身影从沙发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