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病床上,手臂缠着绷带,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最后定格在火葬场昏黄灯光下,她看着他,平静地问:“沈岱川,我说我没有,你信不信?”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闷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忽略。
这五天,他没有一刻不在想她。
这种不受控制的牵念,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一种近乎窒息的失落。
他忽然不敢深想,如果……如果她真的不再回来,如果那张离婚声明不仅仅是一次过火的胡闹……
北城的空气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沈岱川动用了在北城的所有关系,几乎将这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
火车站、汽车站、各大旅馆招待所、夏家那些几乎不走动的远房亲戚……甚至她可能去的任何地方。
没有。
完全没有夏宁微的踪迹。
她像是刻意抹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迹,彻底消失在了人海里。
这种失控的、无从寻找的感觉,让沈岱川心底的恐慌日益加剧。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曾经像野火一样烧进他生命里、以为永远会围着他转的女孩,是真的想离开,并且有能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天下午,一无所获的沈岱川身心俱疲。他驱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北城的街道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却入不了他的眼。
鬼使神差地,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胡同。
记忆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他想起很久以前,夏宁微曾靠在他怀里,翻着画报,指着北城一家私房菜馆的照片,眼睛亮晶晶地说:“沈岱川,你看这家,听说老板祖上是御厨,做的樱桃肉一绝!以后我们去北城,一定要吃一次!”
当时他只是随意“嗯”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那个地点却无比清晰地跳了出来。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
那家私房菜馆门脸不大,古色古香。
沈岱川推门下车,并未指望真的能找到什么,只是某种渺茫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驱使着他。
然后,他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傍晚的夕阳正好,给古朴的胡同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菜馆斜对面,一株老槐树下,站着两个人。
女人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随风微动,衬得肌肤莹白。
长发松松挽起,颊边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她侧对着他,正仰着脸,看向身旁的男人,唇角弯着一个柔和明媚的弧度。
是夏宁微。
沈岱川的血液,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轰的一声冲上了头顶。
他死死盯着那个笑容。他已经多久……没看到她这样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诮,不是绝望,而是真正放松的,带着暖意的笑。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笔挺空军制服的男人。男人身姿挺拔,肩章上的星徽在夕阳下反射着光,显示着他大校的军衔。
他正微微倾身,伸出手,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宠溺地,将夏宁微颊边那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拂到她耳后。
夏宁微没有躲闪,反而顺着他的动作,仰起的脸上笑容加深了些许。
夕阳勾勒着他们的侧影,美好得像一幅画。却让沈岱川觉得无比刺眼,刺得他眼眶生疼,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得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