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没有回信

车子驶入别墅区，稳稳停在主楼前。

他推开车门，带着一身的低气压走进玄关。往常这个时间，李姨应该在厨房忙碌，空气中总会飘着淡淡的早餐香气，或是咖啡的味道。

但今天，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静得让他心慌。

“清影？”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无人应答。

周时夜皱着眉，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随手扔在沙发上。他径直走向餐厅，预想中摆满精致早餐的餐桌空空如也，只有那束他昨天让人送来的玫瑰，依旧娇艳欲滴地插在瓶中，与周遭的冷清格格不入。

他的视线扫过茶几。

那份被他揉皱后丢下的《离婚协议书》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水。

或者说，曾经是水的东西。透明的玻璃杯里，液体早已不复流动，表面凝结着一层浑浊的、凝胶状的薄膜，边缘甚至泛着淡淡的黄。那是姜茶，他认得。阮清影总是在雨天煮这个，但他从来不喝。

他盯着那杯液体，仿佛看到了某种无声的嘲讽。

“阮清影！”他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他大步走上二楼，主卧的门虚掩着。

他一把推开。

目光所及，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主卧的衣帽间大敞着门。那一侧属于阮清影的衣柜，空了大半。那些他熟悉的、她常穿的素色长裙、羊绒衫，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几件他从未见她穿过的、颜色艳丽的款式，孤零零地挂在衣架上，像是在刻意提醒着什么。

他快步走进去，拉开抽屉。空的。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也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圈圈淡淡的灰尘印记，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这不是吵架，更不是过家家。

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彻底的撤离。

周时夜的心脏猛地一沉，那股烦躁瞬间升级为一种尖锐的刺痛。他拿出手机，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阮清影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不是正在通话中，不是无法接通，是关机。

周时夜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不信邪，切换到微信，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阮清影，你最好立刻给我回电话。】

点击发送。

屏幕中央立刻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旁边浮现出那行他刚才在车里死死盯着的灰色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把他拉黑了。电话、微信，所有能联系到她的方式，全部切断。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无论他多晚回来都会亮着一盏灯，无论他态度多差都不会离开的女人，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周时夜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几秒钟的死寂后，一股被彻底愚弄的暴怒冲上了头顶。

他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部昂贵的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砰——！”

手机撞在墙纸上，弹落在地，屏幕瞬间蛛网般碎裂，黑色的屏幕上，还残留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地喘息着。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慌”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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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敲打着F&A事务所的玻璃窗，在旧金山阴沉的天空下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水痕。

阮清影坐在面试官罗伯特的对面，手指微微发凉，但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