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语!”宋执礼本能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重新带入怀中。
这一次,姜语没有再维持僵硬的姿态。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头无力地枕在他的肩膀。
她的额头,不偏不倚地抵在了他的颈侧。
那一小块皮肤,因为常年处于系统冰冷的规则笼罩下,温度比常人要低得多,透着一股非人的寒气。
姜语的呼吸很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里。
宋执礼只觉得颈侧那块皮肤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过,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身体却在系统指令下做出了相反的动作——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只是被强行披上了“关切”的外衣。
姜语没有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贴着他,像一只毫无防备的、濒死的雏鸟。
但她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慢慢地、一寸寸地收紧了。
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掐出了月牙形的红痕。
痛觉,是让她保持绝对清醒的唯一锚点。
她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去确认她心中那个疯狂的猜测——关于这具身体的“排异反应”,关于宋执礼真正的“软肋”。
寂静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一个压抑着惊涛骇浪般的恐惧与杀意。
一个死守着冰冷如铁的算计与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姜语终于动了动。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甚至失去了血色。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执礼,”她看着他,眼神有些涣散,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断掉,“我好像……在发烧。”
发烧。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执礼的心上。
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滚烫的掌心贴上她的额头。
那里的温度,烫得吓人。
不正常的烫。
宋执礼的手僵在了半空,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是在担心她的身体。
他是在恐惧。
恐惧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病症”,恐惧这种脱离他掌控的“变数”。在他的任务设定里,姜语只是一个需要被攻略的数据体,她应该健康、顺从、永远在他编织的笼子里微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个随时会破碎的瓷娃娃,浑身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气息。
“怎么会突然发烧……”他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能……是刚才被吓到了吧。”姜语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里面所有的情绪。她虚弱地靠着他,像是在寻求庇护,声音带着哭腔,“头好痛……身体也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她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无声地冷笑。
她在撒谎。
她在用最温顺的姿态,进行最残忍的试探。
宋执礼,你该如何解释?
解释你深爱的女人,为何会因为一场并未发生的“惊吓”,就突发如此诡异的高烧?
解释你这具“完美情人”的躯壳下,为何会对她的痛苦,流露出如此真实的、源自生理的排斥与恐惧?
“别怕,只是发烧,”宋执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蛊惑人心的温柔,“我抱你回房,叫医生来。”
他说着,俯身,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腾空的瞬间,姜语顺从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那颗正在系统惩罚下疯狂乱跳的心脏,感受着他抱着自己时,那双臂膀僵硬到近乎痉挛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