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秉文也不勉强，等大家都在院子里落了座。
才又冷淡道：“爹现在可以说有什么事了吧，我倒是记得还没到我给下个月钱粮的时候。”
当年林秉文娶妻梅氏后，因林老太是继母，对他都从小到大各种苛待了，对儿媳妇自然只有更苛刻的。
林秉文心疼老婆，他自己受委屈就算了，难道让老婆和将来的孩子也跟着一起受尽委屈？
结果他已经忍了又忍后，林老太还是趁他大冬天去县里做短工，逼梅氏去河里洗衣服，害得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落了胎。
林秉文回来后便开始发疯，点了火把要烧了全家的房子，‘不让我们两口子活，那就大家都别活！’闹得村正和族中的长辈们都来劝解调停，总算达成共识。
从此林秉文带了老婆分家单过，按次子的份例给他分家产，往后他便除了每月二十五斤粮一百五十文钱，再不用管林老头林老太的养老。
这些年林秉文一直都是按月按时给的，从未拖欠过，所以他有此一说。
林老头已摆手道：“是还没到，我们也不是为这个来的。”
“我们是听说，你给月儿买了个男人回来拜堂成亲？真是胡闹，这可是她一辈子的大事，不找个知根知底的怎么行？”
“这要是对方是个不省心的，或者一身的毛病，心还坏，不是害了月子一辈子！”
林老太跟着道：“是啊老大，终身大事可开不得玩笑，你还是赶紧把人退了吧。”
“至于月儿的婚事，我这倒是正好有个知根知底的人选。我娘家有个侄孙，长得一表人才，也有本事，就是爹娘去得早，没个帮衬。”
“他不嫌月儿是被退了婚的，也不嫌她胖，愿意过来照顾月儿孝敬你，从此你们父女便都有靠了，你觉着如何？”
“你要是觉着好，我待会儿就带信回去，让人明儿一早过来，尽快把喜事给办了，也好……”
林秉文再也听不下去。
冷笑打断了她，“您说的是您娘家那个一天到晚从不干正事，只知道偷鸡摸狗，人人喊打的二流子侄孙吧？”
“您既然觉得他好，二弟三弟又不是没有女儿，随便许一个给他不就是了？”
“正好亲上加亲，以后便都有靠了，您觉得如何？”
呸，给他女儿提鞋也不配的东西，到底哪来的脸来他面前开这个口的！
林老太见继子原封不动把自己的话还给了自己，新怨勾起旧恨。
只差气了个倒仰，“你怎么说话的，我再怎么着都是你娘，也是为了你女儿好。”
“还真是喂狗不讨好，反而被狗咬……老头子，你就眼睁睁看着不成？”
林秉武也不满道：“大哥这话过了啊，现在是在说月儿的事，我们确实也是为她好。”
“她妹妹们可没跟她似的胖成猪，还才让人退了婚，当然可以挑好的。不像她，现在有人肯要都不错了！”
林秉文继续冷笑，“你们到底是为了月儿好，还是打着其他见不得人的主意，自己心里知道。”
“可惜今晚他们小两口儿就要拜堂成亲了，有些人还是趁早死了心的好！”
林老太更气了，“谁打其他主意，谁见不得人了。”
“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老头子你听不见你好儿子是怎么顶撞我的不成，倒是说话呀！”
林老头这才板脸道：“老大你不要不念好，再怎么说我们都是月儿的长辈至亲，总不可能害她吧？”
“本来她就让你惯坏了，长得猪一样。想着亏得定亲早，女婿还是文曲星下凡，也算有福气。”
“谁知道人家嫌她肥，上不得台面，不肯要她了。她还寻死觅活的去跳河，偏又没死成，让全村人都看笑话。”
“就这还说我们打见不得人的主意，怎么没见别人来看你们，替你们打算？”
说着看向一旁刚才明明进去了，但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的阿星，“就是这小白脸吧？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赶紧给他退了，把银子拿回来。哪怕你看不上你娘的侄孙，也不能要这个，再找其他好的就是！”
吓得阿星扁了嘴，不过撑住了没哭，“阿星乖，姐姐和爹都说了不会退阿星……姐姐和爹好，你们坏，都是坏人！”
但也让林老头几人都看出了问题来，“怎么跟个孩子似的……难不成是个傻子？”
“看样子应该是，难怪人都带回来了还瞒着。要不是正好有人看见告诉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大哥你真别胡闹了，这像是能给月儿一辈子幸福的人吗？”
林秉文冷冷道：“阿星能不能给月儿幸福，用不着你们操心。月儿的婚事更用不着你们操心，毕竟有我这个当爹的在。”
“只听说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听说过爷奶叔叔之命的。”
“如果没有别的事了，爹就请先回吧，我还要给两个孩子准备晚上拜堂的事，就不多留您了！”
林皓月中途几次都想开口，但都被林秉文以眼神制止了。
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也跟着冷冷开了口，“怎么这世上这么多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别人家的事他管得着吗？以为自己是谁呢！”
“胖又怎么了，肥又怎么了，吃他家大米了？”
说得林老头也快气炸了，“反了天了，竟然敢这样说自己的爷爷奶奶，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来歪！”
“林秉文，别以为分了家，老子就管不得你，打不得你了。”
“再敢顶嘴，连你们父女一起打！”
林秉文嗤笑，“您打就是了，反正都知道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不过您今天最好把我们父女都打死，只要打不死，我就一定会让您后悔！”
林老头大怒，“你、你这个不孝子，我今天索性就真打死你。反正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死了也是白死！”
林秉武忙拉他，“爹您别说气话啊，明明满心心疼大哥和月儿，来的路上还说父女俩一个病一个伤心的，您想着都难受。”
“怎么现在一开口就跟刀子似的，多伤感情哪，少说两句吧……大哥，你也少说两句，我们真没坏心。”
顿了一下，“既然你非要月儿今晚拜堂，争一口气，让姓姚的知道我们月儿不是离了他就没人要了。”
“那咱们自家人总得热闹一下，见证一下吧？我这就回去叫你二弟妹她们过来，帮着收拾啊。”
“这几天也让阿海留下，帮着月儿照顾一下大哥你，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