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像一尊劣质的蜡像。
她死死盯着我递过去的那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上面的“急速放款”四个大字仿佛在嘲讽她。
下一秒,她猛地夺过那张纸,双手用力,将它撕成了无数碎片。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砸在我的脸上,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和屈辱。
“陈默,你什么意思?”
她的尖叫刺破了客厅里虚伪的和平。
“你是不是不想当我姐夫了!”
妻子王莉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涌上一股恼怒的红晕。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不是对我,而是对着那堆废纸,仿佛被羞辱的人是她。
“陈默你是不是有毛病?”
她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你这么做让我多没面子!”
我没有看她,目光依然停留在王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真有意思。
一个上门讨饭的,竟然还觉得施舍的方式不够体面。
王莉见我不说话,抢过话头,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别废话了,赶紧去拿钱。”
“就九十万,又不是让你伤筋动骨。”
“今天这个钱你要是不拿出来,就是态度问题!”
“态度问题?”
我终于收起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客厅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我抬起眼,第一次用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们。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我的钱,为什么要给**妹买房?”
王娇被我问得一愣,她大概从没想过我会提出这个问题。
她的大脑似乎无法处理这种逻辑。
“我妈说了!”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搬出了她的杀手锏,那个家里的太上皇——我的岳母,刘桂兰。
“我妈说了,你赚了钱,就该给我买房,给我弟买车!”
“你妈说的?”
我轻轻笑出声。
“你妈是天王老子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轰然炸响。
王莉和王娇都懵了。
她们印象里的陈默,是一个戴着眼镜,永远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说话温吞,被岳母指着鼻子骂也只会说“妈,您别生气”的窝囊废。
“陈默你这个白眼狼!”
王莉率先反应过来,对我怒目而视。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王娇也加入了围攻。
“你个窝囊废,赚了两个臭钱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我告诉你,这钱你今天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咒骂声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我内心却平静得可怕,甚至有点想笑。
我想起这五年来,我每天省吃俭用,早餐一个包子,午餐公司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晚餐才能回家吃点热乎的。
我每个月的工资,留下几百块的零用,其余的全部上交给王莉。
然后我亲眼看到,她转手就给她妈买了两千块的**仪,给她妹妹王娇买了一万块的名牌包。
而我的父亲,去年心脏不舒服住院,我找她要钱,她翻了半天白眼,才不情不愿地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扔给我。
那五百块,皱巴巴的,像一团用过的废纸。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没有再和她们争辩,在她们的尖叫和咒骂声中,我站起身,径直走向书房。
“砰”的一声,我反锁了房门。
“陈默你开门!”
“你个王八蛋,有本事你今天别出来!”
疯狂的砸门声和咒骂声隔着门板传来,像一群野兽在嘶吼。
我充耳不闻。
我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股票软件。
数字是冰冷的。
但此刻,那串代表着一亿五千万的数字,却像一团火,灼烧着我的眼睛。
我的眼神,从冰冷,一点点变得滚烫,最后化为一种碾碎一切的坚硬。
这个家,这群吸血的刽子手,是时候该清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