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顾禹寒沉沉点头。
洛离枳呼吸一滞，但也很快平复情绪，只问：“是因为洛秋姝吗？”
顾禹寒一怔，或许是因为愧疚，语气又柔和了不少。
“秋姝说她是佛母，嫁我是破戒，需用梅花压喜堂，来净涤这尘俗。”
她是真佛母，都从没听过这荒诞之词。
可斧刃已下，眼前的一枝枝红梅应声而折。
洛离枳讽刺一笑：“顾禹寒，你可知自己现在因为洛秋姝，变了很多……”
“你这是在怪我？我是为了我们能长相守，我有什么错！”
顾禹寒脸色骤沉，眼底布满了寒霜。
洛离枳收回了视线，什么都不想再说，径直离开。
梅林被砍，冥冥之中，也算了断牵挂吧。
……
第二日，天更冷了，洛离枳去了难民营。
刚到，却看到顾禹寒陪着洛秋姝分发姜汤，他们动作默契，宛如一对携手济世救民的璧人。
洛离枳收回了视线，走向另一边去义诊。
这时，一个曾被她救治过的大娘认出她，出声道谢。
“洛**，多亏了你的药，我这冻坏的腿才保住了。洛家真是出了两位再世菩萨啊！”
洛离枳心中一暖，正要回话。
顾禹寒却走了过来，眸色严肃对难民纠正道。
“大娘，您谢错人了，给您的汤药、是秋姝调配的，亲自熬了一夜而成。”
可那药，是她清晨就去采露水，又熬了通宵才煎好的。
当时顾禹寒还因为心疼她，红了眼眸。
现在他却信口雌黄，说这些是洛秋姝的功劳。
洛离枳抬眸看向顾禹寒，可他只与她对视了一秒，便移开了目光。
转头对身后的小厮说。
“带这位大娘，去洛二**的义诊摊位前。”
很快，不少人都纷纷涌向洛秋姝那边就诊，赞颂之声不绝于耳。
可这边，顾禹寒给洛离枳的解释只有一句。
“离枳，我知你不在乎这些虚名的，秋姝嫁我是救我，你让出这些功劳，也权当给我们两还恩吧。”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走向了洛秋姝。
洛离枳看着那道背影，只觉得陌生至极。
她恍惚，从前那个对自己处处好的顾禹寒，是不是被夺舍了。
但很快，洛离枳就调整好情绪，打开药箱继续给其他人义诊。
顾禹寒有一句话没说错。
她是真佛母，行善积德，不为虚名，只为一颗慈悲之心。
直到忙到日暮西沉，洛离枳才打算回府。
刚出来，就看到洛府的马车停在外面，洛母从车里下来，像是在等谁。
但洛离枳知道，不会是自己。
这些年，每次洛秋姝出门，母亲都会亲自来接。
洛离枳平静一笑，侧身地绕开，这时，母亲却突然叫住了她。
“离枳，你等一等。”
洛离枳回头，就看到母亲将一个平安符放到她手中。
“这是娘今日去寺庙求得，你和秋姝一人一个。”
迟来的亲情，轻轻掀动着洛离枳的心。
可下一秒，就看到洛秋姝走过来，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洛母的眼中是溺出的宠爱：“今日辛苦咱们家小菩萨了，走，回家娘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马车，
洛离枳站在原地，突然一下就清醒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洛离枳才回到洛府。
主厅里，一阵欢声笑语。
她没打扰，转道去后院的闺房，洛秋姝的声音却传入耳朵里。
“娘，你真的找人，把我和姐姐的命格换了？”
洛母红着眼，轻抚着洛秋姝的发丝：“换了。苦禅法师说你虽身负天命，但也是来这人世间受罪的，最终身死魂灭，娘怎么舍得。”
“娘只希望，那个符真能换命格，让离枳替你承受劫难，让你能好好陪在娘身边。”
这话，直接让洛离枳生生僵在原地。
她攥着平安符，心口像插了把生了锈的刀。
这份迟来的亲情，没想是利刃。
洛离枳眼眶发红，苍白地一笑。
娘，何必这么用心良苦呢？
身负天命的是自己，洛秋姝本就会陪伴您终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