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弟弟压在我身上时,侍卫正在门外清点割让给敌国的城池清单。他捏着我的下巴说,
明日议和书送出,我兄长就永远回不来了。可我知道,与皇帝一同被俘的,
还有那位被他亲手关进天牢的大将军。我抬起簪子,对准王爷脖颈轻声问:若我先让你死,
再让你的阶下囚将军提着你的头回来登基,算不算孝悌双全?01冷宫的风真厉。
刮得人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气。我刚把密旨的蜡封烤软。窗外就传来了拖拽声。是老福公公。
他那嗓子我认得。“殿下——!”半声惨叫。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鹌鹑。再没动静了。
我一夜没合眼。天刚亮。慕容明就来了。一身锦袍,他笑得温和。像来看自家妹妹。“清昼,
昨夜睡得可好?”我不答。他就慢慢踱到妆台前。放下一枚东西。啪嗒。轻得很。
我却觉得整个屋子都震了。是那枚翡翠扳指。老福戴了一辈子。上面还沾着点暗红。
像没擦干净的血痂。“宫里不太平啊。”他俯身,凑近我耳畔。气息喷在我颈子上。
“尤其是那些…不懂规矩,乱传话的奴才。”他笑。我也笑了。伸手。把扳指拢进袖子里。
指尖碰到那点黏腻。胃里翻江倒海。“皇兄费心了。”他盯着我看了半晌。
像在琢磨我这副皮囊底下还剩几分魂。最后拍了拍我肩。“乖些。”走了。
我摸着袖里那枚扳指。凉的。像老福最后那声喊。等了三天。宫中夜宴。丝竹喧天。
我在角落里数着更漏。看着慕容明起身。说是去醒酒。我摇摇晃晃站起来。往荷花池边蹭。
脚下一滑。扑通!我憋着气往下沉。听见上面乱成一团。“殿下落水了!”“快救人!
”有人跳下来了。水花很大。我睁着眼,在一片浑浊里辨认。是他。那个守北门的侍卫。
我很多年前埋下的钉。最后一颗了。他游过来捞我。我一把抓住他手腕。
把那个浸了蜡的微小竹管塞进他湿透的袖口。他浑身一僵。我贴着他耳朵。气若游丝,
字字清晰:“交给北门卖杏花糕的阿婆。”“说你娘要吃咸口的。”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涛。
又立刻平复。把我往上托。“属下明白。”我被七手八手八脚拽上岸。裹着厚毯子发抖。
慕容明也赶回来了。站在人群外看我。我蜷缩着咳嗽。一副狼狈相。心里却烧着一把火。
老福。你看好了。02那竹管送出去了。三天。毫无音讯。慕容明没提我落水的事。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换了冷宫所有的人。所有的。扫地的老妪。送饭的小太监。
甚至墙角那只野猫都不见了。现在进来的都是哑巴。真哑巴。眼神空洞。像会走路的木头。
连送膳的。都是哑奴。端着食盒进来。放下。躬身退出。一点声儿都没有。更可怕的是他。
慕容明。连续三晚。他都来。美其名曰“秉烛夜谈”。谈什么?他坐在我对面。
烛火一跳一跳一跳。映得他脸明明暗暗。“清昼,记得小时候吗?”“你越地的梅花糕,
很甜。”我捏着袖口。那枚带血的扳指硌着手心。老福的脸在眼前晃。我笑。
“皇兄记兄记性真好。”他盯着我看。一寸寸地量。我知道他在试探。
试探我那晚是不是真醉了。不能慌。我得知道那条线通没通。那要命的交易。
到底传出去没有。第三晚。他又来了。带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面具。“今夜月色很好。
”他推开窗。外面黑漆漆的。哪来的月亮。烛台就在手边。铜的。冰凉。我听着他絮絮叨叨。
说漠北战事。说朝廷琐碎。句句不提沈望舒。句句都是沈望舒。我“不小心”碰倒了烛台。
哐当。火苗窜起来。舔上垂落的帘帐。很快。浓烟滚滚。“走水了!”外面顿时乱了。
慕容明脸色一变。起身指挥。“来人!提水!”“护好殿下!”人影幢幢。跑动声。泼水声。
叫喊声。这一刻。混乱。没人注意我。我迅速扯下一缕头发。早就备好的糯米纸。写上暗语。
遇水即化。用头发缠紧。几步冲到檐下。画眉鸟的水罐就在那儿。丢进去。轻飘飘的。沉底。
我退回原地。捂着口鼻咳嗽。一副受惊模样。慕容明回头看我。眼神锐利。
在我脸上扫了几个来回。没看出破绽。火很快扑灭了。他也没了“谈心”的兴致。嘱咐两句。
走了。第二天。天蒙蒙亮。那个负责清扫鸟笼的聋哑老宦官来了。一如既往的沉默。
他取下鸟笼。清理。手指探进水进水罐。碰到了。这条线。没断。03那封密信。
记录了慕容明勾结漠北部落的全部证据。字字见血。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但我感觉到了不对劲。画眉鸟不爱叫了。羽毛也失了光泽。蔫蔫地缩在笼底。慕容明干的。
我能肯定。他没找到把柄。就用这种阴毒法子。给所有禽鸟下慢性毒药。想神不知鬼不觉。
掐断我所有联系。我看着那日渐萎靡的画眉。心里冷笑。想断我的路?没那么容易。
从那天起。哑奴送来的膳食。我一口没动。全倒了。趁人不备。悄悄倾进水罐里。
米粒沉下去。菜油浮上来。混着那无色无味的毒。鸟吃得越来越少。第五天清晨。
它直挺挺躺在笼底。硬了。慕容明来了。带着他那副虚伪的关切。“清昼近日胃口不佳?
”我指着死鸟。声音发颤。“皇兄。”“这鸟是陛下亲赐。”“如今无故夭亡。
”“是不祥之兆啊。”我垂下眼。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恐。“莫非…天意示警?
”他脸色沉了沉。盯着死鸟。又盯我。“一只扁毛畜生罢了。”“也值得你如此?
”我不说话。只是摇头。拒绝进食。连续两天。滴水未进。他坐不住了。第三日。
派人撤走了所有毒料。换了只新画眉来。活蹦乱跳的。羽毛鲜亮。那密信。
我早已用特制的薄绢写好。卷得极细。比针粗不了多少。哑奴捧着新鸟笼进来时。
我正“虚弱”地靠在榻上。“拿来我瞧瞧。”他迟疑一瞬。还是奉上。我伸手逗鸟。
指尖拂过它细小的腿爪。飞快地。将那细绢条塞进它腿环的缝隙里。动作轻巧。自然。
哑奴低着头。什么也没察觉。鸟笼挂回原处。新鸟清脆地叫着。慕容明晚间又来“探望”。
见我仍不肯进食。眉头拧紧。“你到底要怎样?”我望着檐下那抹跳动的身影。心里默念。
飞吧。带着这催命符。飞到该去的地方。这一次。赌的不是消息能不能传出。
赌的是他沈望舒。敢不敢接我这把刀。04漠北的风沙能呛死人。混着血腥味。更难闻。
我被困在这里三个月了。说是护卫陛下。实则是慕容明安排的囚笼。直到那只信鸽落下。
腿上绑着的细绢条。展开。是慕容明通敌的铁证。字迹娟秀。却透着狠劲。虞清昼。
那个被囚在冷宫里的越国公主。她凭什么帮我?又凭什么信我?这太巧了。我刚被困。
她的密信就到了。时间算的真准。会不会是局?慕容明和她联手做的局?用一个女人。
一封所谓的密信。引我入瓮?我捏着那绢条。反复看。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她说她能助我掌兵。条件是救回慕容绝。挫败慕容明。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拿什么救别人?
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慕容明真的通敌?密信里提到个细节。慕容明和秃鹰部联络的方式。
特定的暗号。特定的地点。我照着样子。伪造了一道命令。用慕容明的印鉴格式。
语气极其嚣张。命秃鹰部袭击大王子的亲卫。"以示诚意"。深夜。
我的人把命令送到了指定地点。藏在块石头下面。第二天傍晚。西边天空烧起来了。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隐约传来。持续了整整一夜。清晨。探子回报。
秃鹰部和大王子的亲卫火拼了。死伤惨重。大王子暴怒。扬言要踏平秃鹰部的营地。
漠北王庭内部。乱了。这证明了两件事。第一,虞清昼的情报是真的。第二,
她确实有能力把东西送到我手上。我还要看看。她接下来。还能拿出什么筹码。
05漠北的消息传回京里时。慕容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我知道他怀疑我。
但他找不到证据。那些哑奴日夜盯着。连我呼吸重了点。都会被记下来。他再次“夜访”时。
手指敲着桌面。哒。哒。哒。像在敲丧钟。“清昼。”他声音很轻。
“你说漠北怎么突然就乱了?”“是不是有内鬼啊?”我垂着眼。“皇兄说笑了。
”“漠北蛮族,本就反复无常。”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也是。”他戒心更重了。
沈望舒验证了我的情报。接下来。该让他看看我的筹码了。我不能调兵。不能运粮。
那些太显眼。但我可以借势。深夜。等哑奴换岗的空隙。我走到窗边。
檐下新换的画眉鸟正打盹。我轻轻拨弄水罐。发出特定的三声脆响。鸟惊醒了。扑棱几下。
这声音。隔壁院那个扫地的聋哑老宦官能“听”见。他不是真聋。是我埋的暗桩。
信号传出去了。次日。钦天监司天台呈上急报。当朝宣读。“昨夜天象异变!
”“客星犯紫微垣!”“主…主京中有奸佞窃国!”满朝哗然。老监正颤巍巍补充。
“客星赤红带煞。”“其光所指…所指…”他扑通跪倒。“似在…似在明王府方向!
”慕容明坐在监国位上。指节捏得发白。底下大臣们交换眼色。窃窃私语。
“天象示警啊…”“明王殿下近日确实…”“嘘!慎言!”接下来的三天。京城谣言四起。
茶馆酒肆都在议论。说慕容明逼宫囚帝。触怒上天。连他安插的御史都压不住。
他冲进冷宫时。眼睛都是红的。“是你干的?”他掐着我下巴。力气大得能捏碎骨头。
我咳着笑。“皇兄…高看我了。”“我一个冷宫废人。”“哪有本事…操纵天象?
”他死死瞪着我。像要生吞了我。最终松手。拂袖而去。我知道他不会信。但没关系。
这记耳光。足够响亮。沈望舒在漠北。应该能听到这声雷。现在他该明白了。和我交易。
不亏。06星象的事触了慕容明的逆鳞。他彻底撕下了那张温和的皮。那天下午。
他带着人冲进冷宫。眼睛是红的。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清昼。”他声音嘶哑。
“你很有本事。”“连天都能借。”我静静站着。没说话。他猛地挥手。“给我钉死!
”那些黑衣内侍冲上来。抱着厚厚的黑绒布。还有长钉锤子。他们先钉窗户。哐!哐!哐!
锤子砸在木框上。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抖。光线一点一点被吞掉。最后一丝日光消失。
然后是灯。宫灯被粗暴地扯下来。烛台被收走。连火折子都没留。慕容明走到我面前。
伸手抬起我的脸。“喜欢玩火?”“现在让你玩个够。”他凑近我耳边。气息喷在我颈侧。
“从今天起。”“这里不会有光。”“不会有声音。”“更不会有人跟你说话。”他顿了顿。
“我要看看。”“你这身硬骨头。”“能撑多久。”说完。他转身就走。
沉重的宫门在身后关上。落锁。咔哒。像扣进了棺材里。真正的黑暗降临了。
不是夜晚那种黑。是纯粹的。浓稠的。像墨汁灌满了眼睛的黑。我伸出手。看不见五指。
我张嘴想喊。声音撞在墙壁上。闷闷地弹回来。空荡荡的。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有送饭的时候。门会开一条缝。哑奴把食盒推进来。立刻关门。
连影子都看不见。食物是冷的。硬的。像在嚼木屑。我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一千。
数到一万。数到后来乱了。我开始出现幻觉。看见老福血淋淋的手。
看见越地漫山遍野的梅花。看见母后最后看我的眼神。我咬自己的手腕。用疼痛保持清醒。
血味在嘴里蔓延开。咸的。腥的。黑暗吞不掉记忆。寂静压不垮意志。只要我还记得我是谁。
记得为什么走到这一步。这具身体。这座囚笼。就关不住我。沈望舒。你最好快一点。
在我……彻底疯掉之前。07黑暗中时间会扭曲。有时候觉得只过去一炷香。
有时候又像熬过了一整年。我开始记不清自己的脸。记不清越地梅花的颜色。
甚至记不清母后的声音。只有心跳还在提醒。我还活着。送来的食物我勉强吃。为了活下去。
但味觉已经麻木。分不出咸淡。慕容明来看过我一次。隔着门。声音带着笑意。“清昼。
”“想清楚了吗?”“只要你点头。”“立刻就能重见光明。”我没回答。
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他等了很久。最后冷笑一声。脚步声远去。他在逼我发疯。逼我屈服。
但我不能疯。沈望舒还在漠北。我的族人还在等。我必须传递信息。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写字不行。没人看得见。说话也不行。声音传不出去。还能用什么?我想起越地古老的祭祀。
那些鼓点。咚—咚咚—咚。特定的节奏。只有越人听得懂。这堵墙。隔壁是废弃的庭院。
常年只有一个老花匠在扫地。他是越人。十五年前被掳来的。我摸出袖中的金钗。簪尖很利。
抵在墙面上。黑暗里。我凭着记忆。开始敲击。咚。停顿。咚咚。再停顿。咚。
越地求救的鼓点。意思是:囚于此,待援,速传。钗尖在石墙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虎口震得发麻。一遍。两遍。三遍。汗水浸湿了后背。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我咬着牙。
继续敲。不知道敲了多久。直到钗尖钝了。手指磨破了皮。血黏糊糊的。我停下来。
把耳朵贴在墙上。什么都没有。他没听见?还是…他不敢回应?绝望像潮水涌上来。
几乎要把我淹没。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极轻微的。三声敲击。咚。咚。咚。他听见了。
他听懂了。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涌出来。三天后。我从送饭的缝隙里。听见远处隐约的童谣。
——”“黑天黑地不见光——”“要等南风来解扣——”“敲破石墙见太阳——”声音稚嫩。
信息传出去了。08秃鹰部的火把烧了三天。大王子的怒气也烧了三天。终于。
烧到我头上了。“**将军。”大王子坐在虎皮椅上。铜铃大的眼睛瞪着我。
“听说你很能打?”“正好。”“明天祭旗。”“拿你的脑袋。”他说得轻描淡写。
像在说宰只羊。我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他身边那个人。三王子慕容戈。一直安**着。
把玩着手里的玉杯。眼皮都没抬。他是关键。夜里。看守我的士兵换成了三王子的人。
这是个信号。我对着领头的百夫长开口。“告诉三殿下。”“我想跟他做笔交易。
”“关于他母亲。”百夫长眼神一凛。转身走了。半个时辰后。我被蒙着眼带到一处帐篷。
酒香混着羊膻味。三王子坐在阴影里。“你知道我母亲的事?”声音很冷。我摘下眼罩。
“不仅知道。”“还知道是谁下的手。”他把杯子重重一放。“说。”我不急。
“二十一年前。”“漠北大妃暴毙。”“说是急病。”“但发病前三天。
”“她刚撞破大王子母族私贩军械给中原。”三王子猛地站起来。“证据?
”“大王子生母的侍女。”“当年逃到中原。”“现在在我的人手里。”“她手里有账本。
”“还有…那瓶毒药的残渣。”这些都是虞清昼密信里写的。她埋了十几年的线。
现在成了我的刀。三王子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为什么告诉我?”他盯着我。
“因为大王子要杀我。”“而殿下你…”我顿了顿。“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能帮你报仇的盟友。”帐篷里死寂。只有炭火噼啪作响。许久。三王子缓缓坐下。
“你想要什么?”“活下去。”我说得简单。“还有…一点自由。”他笑了。很冷的笑。
“明天。”“大王子要杀你祭旗。”“我会劝他…留你一命。”“但你要演场戏。
”“什么戏?”“挨鞭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打得半死。”“这样他才能消气。
”“我也才能…名正言顺接管你的看守。”我看着他。“成交。”第二天。祭旗台搭起来了。
大王子拎着刀。虎视眈眈。三王子“适时”开口。“王兄。”“直接杀了太便宜。
”“不如先鞭刑示众。”“让他生不如死。”大王子想了想。同意了。鞭子是牛筋的。
蘸了盐水。一鞭下去。皮开肉绽。我咬着牙没吭声。数着。一。二。三。……数到五十。
眼前发黑。三王子叫停。“够了。”“别真打死了。”“留着他还有用。”我被拖回帐篷。
浑身是血。看守果然换成了三王子的人。松懈很多。甚至有人偷偷给我送伤药。深夜。
三王子亲自来了。丢给我一卷羊皮。“这是王庭地图。”“上面标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
”他看着我。“沈望舒。”“别让我失望。”我接过地图。点头。疼痛还在烧。但心里清楚。
这一步成功了。09慕容明不耐烦了。黑暗折磨不死我。他就换了个更狠的法子。那天。
他带着宗正寺的老宗正闯进冷宫。当着我的面。宣布要娶我。立我为后。老宗正胡子都在抖。
“殿下!不可啊!”“虞氏乃先帝养女。”“名义上是您皇妹!”“这…这有违人伦纲常!
”慕容明一脚踹翻桌案。“人伦?”“纲常?”他冷笑。“父皇已崩。”“现在我说的话。
”“就是纲常!”老宗正还想劝。被他一个眼神吓退。他是铁了心要绑死我。用婚姻。
用皇后之位。把我彻底锁在他的棋盘上。但宗室的反对声越来越大。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堵住所有人嘴的理由。三天后。我被“请”出冷宫。理由是漠北战事不利。
需皇室女眷前往太庙祈福。马车在宫道上缓缓行驶。我掀开车帘一角。
看见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慕容明骑着马走在前面。一身蟒袍。
意气风发。他在演戏。给所有人看。车队经过太庙前的石狮时。他突然勒马。“停。
”所有人都停下来。他翻身下马。走到石狮前。伸手抚摸。“这石狮…”“怎么好像裂了?
”话音刚落。轰——!石狮从中间崩裂。碎石飞溅。烟尘散去。石狮腹中露出一卷帛书。
金黄的颜色。在阳光下刺眼。围观百姓哗然。慕容明“震惊”地拾起帛书。展开。朗声宣读。
“凤栖新木——”“天命所归——”八个大字。字字如雷。人群寂静片刻。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天意啊!”“这是天意!”“明王殿下才是真龙!
”老宗正跪倒在地。面如死灰。慕容明转身看向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清昼。
”他声音温柔。“连上天都站在我们这边。”“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我看着他手里的帛书。看着那些被愚弄的百姓。看着这场精心策划的“神迹”。心里冷笑。
等着吧。这场婚礼…我会送你一份大礼。10石狮“显灵”后。慕容明更加肆无忌惮。
婚事紧锣密鼓筹备起来。我被从冷宫“请”进一处偏殿。美其名曰待嫁。实则监视更严。
十二个时辰都有哑奴盯着。慕容明每日都来。带着各种珍奇珠宝。绫罗绸缎。“清昼。
”他拿起一支凤凰金步摇。插在我发间。“这才配你。”我看着铜镜里那个华美的影子。
我没反抗。温顺地接受一切。试穿嫁衣那天。八名绣娘围着我。红色的绸缎一层层裹上来。
慕容明坐在一旁看着。眼神灼热。“明日大婚。”他说。“百官都会到场。
”“你只需…乖乖站在我身边。”“就能母仪天下。”我低头整理袖口。“皇兄安排便是。
”他满意地笑了。等他离开。我看向其中一个绣娘。年纪最大的那个。
手指上有常年握针留下的厚茧。我“不小心”打翻茶杯。茶水泼湿了嫁衣内衬。“快!
”我皱眉。“去拿干净的来。”绣娘们慌忙去找替换。只剩下那个老绣娘。
我褪下湿透的内衬。递给她。“帮我烘干。”她接过时。指尖在我手心轻轻一划。
留下一个微小硬物。我握紧手心。等所有人回来。内衬已经“烘干”。我重新穿上。
那硬物被我藏在指缝里。夜深人静。我拆开那硬物。是极小的一包药粉。无色无味。
南疆秘药。遇水则显色。我用指尖沾了唾沫。在内衬胸口位置。写下八个字。虚凰假凤。
窃国者诛。字迹干透后消失无踪。第二日。大婚。太和殿前百官肃立。红毯从宫门铺到殿前。
我穿着那身华丽嫁衣。一步一步走向慕容明。他站在高阶上。身着龙袍。笑容灿烂。
礼官开始唱礼。“一拜天地——”我跪下。额头触地。“二拜高堂——”我转身。
对着空荡荡的先帝牌位。“夫妻对拜——”我抬眼看向慕容明。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