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林**,检查结果出来了。”“是晚期。”医生冷静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剖开了林晚最后一点自欺欺人。胃癌,晚期。扩散得很彻底,手术已经没有意义。
剩下的日子,可以用月来计算。三个月,或者幸运的话,六个月。林晚静静地听着,
出乎意料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有一丝尘埃落定的解脱。她点了下头,声音很轻,
也很平静。“知道了,谢谢医生。”她没有问治疗方案,也没有问能不能多活几天。
这些都没有意义。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而她,像一个已经被提前宣判了死刑的鬼魂,
格格不入地游荡在人间。她打车回了那个被称作“家”的牢笼。一开门,
熟悉的低气压扑面而来。沈自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衬得他整个人愈发阴沉。他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
冰冷的声音就砸了过来。“去哪儿了?”林晚换了鞋,没理他。“我问你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惯有的不耐和控制欲。“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林晚。
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你以为你在跟谁耍脾气?”林晚慢慢走到他对面,
隔着一张昂贵的茶几,看着他英俊却冷漠的脸。这张脸,她曾爱到痴狂,也曾恨到入骨。
他们曾经是校园里最令人艳羡的情侣,毕业后却成了相互折磨的仇人。整整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够把所有的爱意消磨殆尽,只剩下纯粹的恨和报复。他恨她当年的“背叛”,
用尽手段把她困在身边,折磨她,羞辱她,看着她痛苦,他就觉得快意。
她恨他的无情和残忍,于是学会了用最恶毒的语言,最冷漠的态度去**他,
看到他失控暴怒,她就觉得扯平了。他们就像两只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
疯狂地撕咬对方,直到两败俱伤,鲜血淋漓。可是今天,林晚累了。她不想再吵了。
她看着沈自川,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分手吧。
”沈自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他终于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嘲弄和不屑。“分手?”“林晚,这个游戏你玩了三年,不腻吗?
”“每次都是这样,闹一闹,说几句狠话,然后呢?你哪次真的走了?”他站起身,
一步步朝她走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我告诉你,别再耍这些无聊的把戏。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他的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离开我,你活得下去吗?你忘了你父亲的公司是怎么破产的?
你忘了你是怎么跪着求我收留你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每一个字,
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在她最痛的地方。若是从前,她早就炸了,
会用更难听的话回敬他。但现在,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原来,这就是她用整个青春去爱,又用了三年去恨的男人。
她轻轻拨开他的手,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沈自川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她的平静,让他莫名地心慌。林晚退后一步,
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看着他,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点点奇异的,近乎怜悯的微笑。
那笑容刺痛了沈自川的眼。他最恨她这副样子,好像她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你笑什么!
”他怒吼。林晚的笑意更深了。“沈自川。”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像情人间的呢喃,
却又带着冰冷的寒意。“这次是真的。”“我不是在玩游戏。”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清晰地,平静地,将最后的判决书递到他面前。“我快要死了。”第二章空气瞬间凝固。
沈自川脸上的暴怒和嘲讽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死死地盯着林晚,
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仿佛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那点压抑了许久的怨气,
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奇异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
带着一丝报复**的笑。“我说,我快死了。胃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她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林晚!
”沈自川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为了离开我,
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你以为我会信吗?
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会被你骗得团团转的傻子吗?”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收起你这套可怜的把戏!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要死,也得死在我身边!
”手腕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林晚的脸色白了几分。但她的心,却是一片冰冷的快意。看啊,
他慌了。这个永远高高在上,把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沈自川,终于因为她的一句话,
露出了失控的表情。这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让她感到满足。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抓着,
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说:“我没有骗你。”“信不信由你。”“沈自川,
我们之间的游戏,该结束了。”她的身体本来就虚弱,被他这么一折腾,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胃里也翻江倒海地疼了起来。她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任何脆弱的样子。但身体的极限,
却不是意志能控制的。林晚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倒下去的那一刻,
她听到了沈自-川一声惊慌失措的怒吼。“林晚!”……再次醒来,是在他们卧室的大床上。
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手腕上被他捏出的红痕已经涂了药膏,传来清凉的感觉。
沈自川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有几分落寞。林晚动了动,他立刻俯下身。“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嘲讽,只剩下一种她从未听过的,
小心翼翼的紧张。林晚觉得有些好笑。她没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沈自川连忙扶住她,
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枕头。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温柔得让她觉得恶心。“别碰我。
”她冷冷地开口。沈自川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放了下来,声音有些沙哑。
“我叫了家庭医生,他说你只是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沈自川,”林晚打断他,
“我的诊断报告,就在我包里。”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挑衅。“你要不要亲自确认一下,
我是不是在说谎?”沈自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当然看到了。在她晕倒后,他疯了一样地把她抱回房间,
然后就看到了她随意丢在沙发上的包。那个印着医院LOGO的牛皮纸袋,
刺眼得让他无法忽视。他颤抖着手,拿出了里面的几张纸。胃癌晚期。癌细胞已全身扩散。
预期寿命三至六个月。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他不信。
他立刻打电话给他认识的所有权威专家,把报告发过去。得到的回复,都是一致的。判决,
无法更改。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她明明昨天还在跟他吵架,还在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
她明明那么鲜活,那么有生命力。怎么会突然就要死了?他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林晚,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想开口说点什么,
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
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快。反而觉得有些空荡荡的。原来折磨了他三年,最后换来的,
也只是这样。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我要走了。”沈自川猛地回过神,一把拉住她。
“去哪儿?”“跟你没关系。”“不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准你走!”林晚回头,
冷漠地看着他。“沈自川,你凭什么?”“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是个累赘,是个麻烦吗?
”“现在我主动消失,让你眼不见心不烦,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沈自-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高兴?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只觉得恐慌。一种前所未有的,灭顶的恐慌。他无法想象,没有林晚的世界,
会是什么样子。即使是相互折磨,相互憎恨,他也习惯了她的存在。他不能让她走。
绝对不能。“林晚,”他放软了语气,几乎是在哀求,“别走,好不好?
”“以前都是我不好,我**,我不是人。”“你打我,骂我,怎么对我都行,
就是别离开我。”林-晚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低头。
她心中最后的一点恨意,也随着那声哀求,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悲哀。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她轻轻推开他的手,没有回头。“沈自川,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她打开门,正要走出去,手腕却再次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沈自川从背后抱住她,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我不放。”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的偏执。“我说了,
就算死,你也只能死在我身边。”他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挣扎,将她重新扔回床上。
然后,他当着她的面,反锁了房门。“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别想去。
”第三章沈自川说到做到。他真的把林晚软禁了起来。
别墅的门窗被他换成了最高级的安保系统,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家里的佣人全被辞退了,
她的手机也被没收。这栋华丽的房子,彻底变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监狱。而他,
是唯一的狱警。沈自川开始了他笨拙而偏执的“照顾”。
他上网查了无数关于胃癌晚期的食谱,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她做吃的。
那些他以前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厨房,现在成了他的主战场。只是,他做的东西,
实在难以下咽。不是盐放多了,就是火候没掌握好。“喝了。”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
看不出原材料的汤,命令道。林晚看都没看一眼。她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不是不想吃,
是吃不下。化疗的副作用开始显现,恶心,呕吐,食欲不振。她现在闻到一点油腥味都想吐。
“我不想喝。”“林晚,别逼我。”沈自川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这两天,
他就像一个绷紧了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她的沉默,她的无视,她的不合作,
都像一把小锤子,不停地敲打在他脆弱的神经上。“我说了,喝了它!
”他把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汤汁溅了出来,烫到了他的手背。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死死地盯着她。林晚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嘲讽和怜悯。“沈自川,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三年来,你变着法地折磨我,不就是想看我痛苦吗?
”“现在我病了,快死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痛苦里煎熬。”“你成功了,你赢了。
”她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
”“为什么不让我安安静静地去死?”沈自川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地刺穿了。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三年前,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她父亲的公司,
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个能给她提供资金的老男人。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他那么爱她,把她当成全世界,可她却能为了钱,轻易地背叛他。他恨。恨她的绝情,
恨她的现实。所以他发了疯一样地打压那个老男人,抢走了他的生意,然后把走投无路的她,
重新抓回自己身边。他要让她知道,只有他,才能给她一切。他要让她后悔。
他用尽了所有恶劣的手段,说尽了所有伤人的话,就是想逼她低头,逼她说一句“我错了,
我爱的还是你”。可是,她没有。她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陷入了死循环。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和那双再也没有了光彩的眼睛,一种巨大的悔恨和恐慌攫住了他。
他不是想让她死。他只是……只是想让她重新爱上他。“我没有……”他喃喃地开口,
声音嘶哑,“我没想让你死……”林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是吗?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被他折磨的瞬间。大雪天,她被他关在门外,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她的生日,他当着所有朋友的面,把蛋糕扣在她头上,说她不配。她辛辛苦苦做的毕业设计,
被他轻描淡写地一句“我不喜欢”,就毁于一旦。那些伤痛,刻骨铭心。她闭上眼,
不想再看他那张虚伪的脸。“沈自川,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沈自川僵在原地,
手里的碗几乎要拿不稳。他看着她苍白脆弱的侧脸,心脏一阵阵地抽痛。他做错了。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俯下身,想去抱她,
想跟她说对不起。林晚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推开他。“别碰我!”她用了很大的力气,
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黑色的汤汁,在地毯上晕开一团丑陋的印记。
就像他们之间,再也无法修复的关系。沈自川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看一脸决绝的她,
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他缓缓站直身体,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林晚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胃里又开始绞痛,
她蜷缩成一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门**。
一声接着一声,执着而响亮。林晚愣住了。沈自川辞退了所有人,会是谁?她挣扎着想下床,
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门**还在继续,紧接着,传来了沈自川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然后,一个清亮又愤怒的女声,穿透了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沈自川,
你把晚晚关到哪里去了!你这个**,你给我开门!”是苏晴。是她最好的朋友。
林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第四章“沈自川!你开门!我知道晚晚在你这里!
”苏晴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剑,劈开了这栋别墅死一样的沉寂。沈自川站在门口,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不在。”“你放屁!”苏晴在外面破口大骂,
“我给晚晚打电话,她不接,我查了她的手机定位,就在你这里!”“沈自川,我警告你,
你今天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跟你拼了!”苏-晴是林晚唯一的软肋,
也是她最坚硬的铠甲。三年前林家出事,所有人都对林晚避之不及,只有苏晴,
还陪在她身边。也是苏晴,不止一次地想带林晚离开沈自川这个魔窟。只是每一次,
都被沈自川用各种手段拦了下来。“滚。”沈自川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我不滚!
你让我见晚晚!不然我就报警,告你非法拘禁!”苏晴在外面疯狂地砸门。
沈自川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不能让苏晴见到林晚。他怕苏晴会真的把她带走。
他已经不能再失去她了。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楼上传来了林晚虚弱的声音。
“阿晴……”苏晴的动作停住了。沈自川的身体也僵住了。“晚晚?晚晚你在吗?你怎么样?
”苏晴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林晚扶着墙,一步一步地从楼上走下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瘦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苏晴看到她这副样子,
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晚晚!”她冲过去,想抱住林晚,却被沈自川伸手拦住。“别碰她。
”“沈自川**的还是不是人!”苏晴彻底爆发了,她像一头愤怒的母狮,
冲着沈自川又打又骂,“你看看你把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你知不知道她……”苏晴的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她想起林晚在电话里跟她说的话。
“阿晴,我生病了,很严重。”“你别告诉他,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可怜的样子。
”苏晴死死地咬住嘴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不能说。她不能让沈自川这个**,
看到晚晚最脆弱的一面,然后用这件事来继续羞辱她。林晚对着苏晴,虚弱地笑了笑。
“我没事,阿晴。”她转向沈自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让她进来。
”沈自川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他还是侧开了身。苏晴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晚,
狠狠地瞪了沈自川一眼。“我们走,晚晚,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苏晴扶着林晚,
就要往外走。沈自川却再一次,挡在了她们面前。高大的身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我说了,她哪儿也不能去。”“沈自川你疯了!”苏晴怒吼,“你这是犯法的!”“犯法?
”沈自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为了她,我什么都敢做。”他看着林晚,
一字一句地说道:“林晚,你听着。”“你想走,可以。”“除非我死。
”苏晴被他这副偏执疯狂的样子吓到了。她下意识地把林晚护在身后。“你……你别乱来!
”林晚却很平静。她从苏晴身后走出来,站到沈自川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沈自川,”她轻声说,“你真的想让我死在你面前吗?
”沈自川的心猛地一缩。“你什么意思?”“阿晴,”林晚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对苏晴说,
“你帮我把包拿过来。”苏晴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林晚从包里,拿出了那份诊断报告。
她没有递给苏晴,而是直接塞到了沈自川的手里。“你不是不信吗?”“现在,你好好看看。
”苏-晴愣住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沈自川也愣住了。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他这两天来,最大的梦魇。他看着手里的几张纸,又看看林晚决绝的脸,
突然明白了她的意图。她要把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要用这种方式,逼他放手。“晚晚,你……”苏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想去拿沈自川手里的报告。“阿晴,”林晚拉住她,“让他看。”“让他看看,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苏晴看着林晚通红的眼眶,和眼中那化不开的悲哀,
心疼得无以复加。她不再阻止。她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把她那个骄傲的,明媚的晚晚,
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走到沈自川面前,从他已经僵硬的手中,抽出了那份报告。
当看清上面的字时,苏晴的瞳孔猛地一缩。胃癌……晚期……她的手开始发抖,
纸张从她指尖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晚,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晚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再次看向沈自川。“现在,你满意了吗?
”“沈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沈自川的心上。
苏晴终于反应过来,她像疯了一样冲向沈自川。“是你!都是你!是你害了她!
”“你这个杀人凶手!”她对着沈自川拳打脚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自川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林晚。
那里面,有震惊,有痛苦,有悔恨,有绝望。最后,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空洞。
“杀人凶手……”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对,
我是杀人凶手。”他看着林晚,眼中是无尽的疯狂和偏执。“既然我是杀人凶手,
那你就更不能走了。”“你就应该留在我身边,看着我,恨着我。”“然后,
我们一起下地狱。”他说着,突然上前一步,将林晚打横抱起。苏晴尖叫着去拦他,
却被他一脚踹开。他抱着林晚,大步走上楼,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紧接着,
是落锁的声音。苏晴趴在地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发出了绝望的哭喊。“开门!
沈自川你开门!”“你放了她!你这个疯子!”第五章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自川将林晚放在床上,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林晚没有挣扎,
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她的平静,
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沈自-川感到恐慌。他宁愿她打他,骂他,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
也好过现在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林晚,你看看我。”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恨我,对不对?”“那就继续恨下去。”“用尽你所有的力气来恨我,折磨我。
”“只要你能活下去,怎么样都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林晚的眼珠动了动,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她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活下去?
”“沈自川,你是在说笑吗?”“我为什么还要活下去?”“为了继续被你囚禁,
被你折磨吗?”她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凄厉,像一只濒死的杜鹃。“我告诉你,
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死。”“死”这个字,
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沈自川的心脏。他猛地捂住她的嘴,双目赤红。“不许说!
”“我不许你说这个字!”林晚被他捂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她用力地挣扎,
拍打着他的手臂。沈自川像是被她的反抗**到了,眼中的疯狂愈发浓重。他不但没有松手,
反而加大了力道。他要让她听话。他不能让她再说出那个字。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林晚的眼前开始发黑。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他手里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咳嗽,
让她猛地弓起了身子。“咳……咳咳……”她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沈自川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林晚没有回答他,只是剧烈地咳嗽着。突然,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咙。
她猛地推开沈自川,趴在床边,吐出了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溅落在纯白色的地毯上,
像一朵朵妖艳而凄美的花。沈自川彻底僵住了。他看着地上的血,又看看林晚苍白如纸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他一直以为,
死亡离他们很远。他以为,只要他把她关起来,好好照顾她,她就不会有事。他以为,
他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弥补他犯下的错。可是,眼前这摊刺目的鲜血,
无情地打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她真的在走向死亡。一步一步,无可挽回。
“林晚……”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她,却又不敢。他怕。怕自己一碰,
她就会像个脆弱的瓷娃娃一样,彻底碎掉。林晚吐完之后,整个人都虚脱了。她靠在床头,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的血迹,衬得她的脸愈发惨白。她抬起头,看向僵在原地的沈自川,
眼中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凉。“现在,你看到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你把我留下来,不是为了照顾我,也不是为了弥补什么。
”她轻笑一声,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你只是,想亲眼看着我,一点一点地,痛苦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