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高升，全家要去吃海鲜大餐庆贺。我那最疼爱的女儿，却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回家喝粥。
妻儿的欢声笑语，在关门的那一刻，像一把把刀子扎进我的心。我以为养了个白眼狼，
却不知那碗冷粥里，藏着她最说不出口的爱。1“爸，今晚你别去了，在家喝粥吧。
”女儿陈玥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客厅里瞬间的寂静，
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我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为她削好的苹果，
苹果皮连成一长条，是我引以为傲的绝活。可现在，那苹果却像是千斤重的石头，
坠得我手腕发酸。“玥玥，你说什么呢？”妻子李娟最先反应过来，她一边系着丝巾，
一边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女儿，“怎么跟你爸说话呢？今天是你哥的好日子，全家人都要去的。
”儿子陈阳也刚从房间里出来，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笑着打圆场：“爸，
玥玥就那脾气，你别跟她计较。海鲜自助，‘海天阁’新开的，
听说帝王蟹都是不**供应的，您不是最爱吃那个吗？”是啊，我最爱吃那个。为了这个家，
我大半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年轻时跑长途货运，风里来雨里去，落了一身的毛病，
只有在吃海鲜的时候，才感觉自己这辈子没白活。可现在，我亲手养大的女儿，
在我最期待的时刻，却让我一个人在家喝粥。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又酸又疼，几乎喘不过气来。我看着陈玥，这个我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她今天穿了一件我看不懂的时尚外套，化着精致的妆，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
此刻却像蒙了一层雾，让我看不真切。“为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像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给我个理由。”陈玥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偏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语气冰冷而生硬：“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你去。
白粥我放电饭煲里了，你热热就能吃。”“你这孩子！”李娟的火气也上来了，
走过去想拉她，“你哥升职加薪，多大的喜事！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顿饭，
你非要在这时候找不痛快是不是？”陈阳也皱起了眉头：“玥玥，别闹了，
赶紧准备一下出门了，我都订好位子了。”他们一个劝，一个怨，
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看到我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他们以为这只是女儿的一场无理取闹，
一场青春期的叛逆延迟。只有我，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句话里蕴含的巨大羞辱和抛弃。
我不是一个爱计较的父亲。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懂。可这种当着全家人的面，
**裸的驱逐，我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我将手里的苹果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发出一声闷响。“好，好，好。”我连说三个“好”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们去吧，
玩得开心点。我这把老骨头，是配不上那高档的‘海天阁’了，就在家喝我的白粥，挺好。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将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能听到门外李娟还在数落女儿，陈阳在催促，然后是穿鞋、开门、关门的声音。很快，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蹲在地上。窗外的城市，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可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那碗冰冷的白粥。我这一辈子，
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这个家，我年轻时拿命换钱，中年时省吃俭用，供儿女上大学。
儿子出人头地了，女儿也亭亭玉立了，我以为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我从不指望他们能给我多少回报，只希望一家人能和和美美，共享天伦。可现实，
却给了我最沉重的一击。我掏出手机，翻看着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是陈玥五岁的时候，
我带她去海边。她骑在我的脖子上，手里举着一只小小的螃蟹，笑得像夏日里最灿烂的阳光。
那时候，她会抱着我的脖子，用稚嫩的声音说：“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最好的爸爸？
我苦笑着，眼眶一热，两行老泪终究是没能忍住，顺着脸上的皱纹，无声地滑落。
2.房间里没有开灯，我就那么静静地蹲在门后，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我心上凌迟。我能想象得到“海天阁”里的热闹景象。灯火辉煌，
人声鼎沸。我的妻子会优雅地用叉子挑出蟹肉，满脸笑容地看着儿子。
我的儿子会意气风发地举杯，接受亲朋的祝贺。而我，这个家的顶梁柱，
这个本该坐在主位上接受儿子敬酒的父亲，却被关在家里，与一锅白粥为伴。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将我吞噬。我猛地站起身，拉开房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饭桌上，还摆着我削到一半的苹果，
已经氧化发黄，像我此刻的心情。我走到厨房，打开电饭煲。一股寡淡的米香飘了出来。
里面确实是白粥，熬得倒是很烂，米粒都开了花，但除了米，什么都没有。
没有我爱吃的皮蛋，没有提味的咸肉，甚至连一滴香油都没有。
这就是我女儿为我准备的“晚餐”。我盯着那锅白粥，仿佛看到的不是食物，
而是对我半生付出的无情嘲讽。我为了什么？我十六岁就跟着老乡出去跑车，天南地北，
什么苦没吃过？冬天在服务区，车坏了，我一个人顶着风雪修车，手冻得跟胡萝卜一样，
连方向盘都握不住。夏天在南方，驾驶室里像个蒸笼，汗水把衣服浸透了，
一天要喝十几斤水。赚来的钱，一分不留，全都寄回家里。李娟说，要给儿子最好的教育，
报最贵的补习班。我说，好。李娟说，女儿要富养，不能让她受委“屈。我说，好。
我像一头老黄牛，吭哧吭哧地拉着这个家往前走，不敢病，不敢倒。
直到前几年身体实在吃不消了，才退下来，在小区里找了个保安的活计，赚点零花钱，
不想给孩子们添负担。我自问，我没有对不起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我慢慢地关上电饭煲的盖子，胸口堵得发慌。我走到客厅，拿起电话，拨通了妻子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满是欢声笑语。“喂，老陈，怎么了？
”李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们……吃上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刚到，正准备拿东西呢。哎呀，这里人可真多！阳阳的朋友也来了好几个，真热闹！
”她的语气里满是兴奋，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陈玥呢？”我问。“玥玥？
她去拿冰淇淋了。这孩子，就是被你惯坏了，越来越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啊，
回来我好好说说她。”李娟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惯坏了？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原来在他们眼里，这只是女儿不懂事，而我这个父亲的尊严和情感，
是可以被轻易忽略的。“没什么事，我就是问问。”我感觉喉咙发紧，“你们……少喝点酒。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个人在家，把粥热热吃了早点休息吧。挂了啊，这边叫我呢！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像是在无情地宣告着我的多余。
我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原来，我所以为的家庭港湾，早已将我排除在外。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欢乐里，而我，只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孤寡老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对待？我不是废物，
我不是这个家的累赘！我猛地将话筒砸回电话机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不，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能像个可怜虫一样，躲在家里自怨自艾。我要去问个清楚，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我那个好女儿，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我的一切，我应该得到一个解释，一个最起码的尊重！
3.怒火像汽油一样，瞬间点燃了我全身的血液。我不再犹豫，冲回房间，
从衣柜里翻出我最好的一件外套。那是我去年过生日时，李娟给我买的，一次都舍不得穿。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也白了大半。
常年的劳累在我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浅浅的沟壑。看上去，比同龄人要苍老许多。
我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燃烧的只有不甘和愤怒。我换上鞋，甚至没有关灯，就抓起门边的钥匙，冲出了家门。
夜晚的冷风迎面吹来，让我滚烫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小区里静悄悄的，
邻居家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我能听到隐约传来的笑声和电视的声音。
每一扇窗户背后，都是一个温暖的家。而我，却像一个被驱逐的流浪汉，无家可归。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我的心又一次被刺痛。我快步走到小区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海天阁海鲜自助。”我报出地址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我脸色不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倒退。那些璀璨的霓虹，在我眼里，
都变成了刺眼的讽刺。**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想起陈玥小时候，
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八。我和李娟吓坏了，抱着她连夜往医院跑。那天晚上，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我背着滚烫的女儿，在雨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
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塌了。在医院里，我守了她三天三夜，眼睛都没合一下。她退烧后，
第一句话就是抱着我的脖子说：“爸爸，我饿，想吃你做的鸡蛋羹。”那时候，
我觉得为她做什么都值得。可人，是真的会变的。那个曾经视我为天的女儿，
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将我推开。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跟不上这个时代了吗？
是我变得唠叨，惹人嫌了吗？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锥子，
扎得我心口生疼。不，我没有错。错的是她，是她的冷漠和无情。
出租车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楼前停下。“海天阁”三个鎏金大字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门口停满了豪车。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格格不入。我付了钱，推开车门，
站在了这片繁华的对立面。门口的迎宾**看到我，脸上职业性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还是礼貌地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有预定吗？”“我找人。”我沉声说道，绕过她，
径直往里走。大厅里极尽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海鲜的鲜甜和黄油的香气。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就在靠窗的位置，
那一桌人格外显眼。我的儿子陈阳正举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和几个年轻人说着什么。
我的妻子李娟，正戴着一次性手套，费力地剥着一只硕大的龙虾，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我的女儿，陈玥，她就坐在那里，面前的盘子是空的。她没有像李娟说的那样去拿冰淇淋，
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一桌的欢声笑语，和我这个不速之客，
形成了一个无比荒诞而又残忍的画面。我的血液，再一次冲上了头顶。所有的理智，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
朝着那张象征着欢乐与背叛的餐桌走去。4.我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围食客的谈笑声，餐具碰撞的清脆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的世界里，
只剩下那张桌子，和桌上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我的脚步很重，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嘈杂的环境里并不明显，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离他们越近，我看得越清楚。陈阳身边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他正殷勤地给女孩夹菜，
两人相视而笑，甜蜜得像是要溢出水来。大概是他的女朋友吧，升职了，爱情也得意了，
难怪这么开心。李娟已经剥好了龙虾肉，她没有自己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陈阳的碗里，
又夹了一块放进那个女孩的碗里，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
”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宝贝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而我的女儿陈玥，
她面前的骨碟里干干净净，只有一杯柠檬水。她用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着，水珠凝结，
又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她似乎游离在这片欢乐之外，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心事。
可在我看来，她那副样子，不过是冷漠的伪装。终于，我走到了他们桌前。我的突然出现，
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最先看到我的是李娟。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老……老陈？你怎么来了？”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眼神里满是惊慌。陈阳也回过头，看到我，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眉头紧锁：“爸？
您怎么回事啊？”他身边的朋友和那个女孩也都好奇地看着我，窃窃私语。整个桌子的气氛，
因为我的到来，瞬间降到了冰点。只有陈玥，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到我，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那不是看到亲人时的惊喜，而是像看到了一个最不该出现的人，
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恐惧？她凭什么恐惧？该感到恐惧和羞辱的人，是我！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心中压抑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彻底爆发了。“我怎么来了？
”我冷笑一声，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我不来，
怎么能看到这么一出‘合家欢乐’的好戏？”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射向陈玥。
“陈玥，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来！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当保安的爹，
给你丢人了？是不是觉得我坐在这里，配不上你哥的身份，配不上你这身光鲜亮丽的行头？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餐厅里，不少人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李娟慌了，
连忙站起来拉我的胳膊：“老陈，你胡说什么呢！快坐下，有话回家说，
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看笑话？”我一把甩开她的手，“我这辈子活得就像个笑话！
我辛辛苦苦把你们一个个拉扯大，到头来，连一顿庆祝的饭都吃不上！
我被自己亲女儿赶出家门，你们一个个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大吃大喝，你们心里还有我这个爹，
还有我这个丈夫吗？”我的质问，让李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陈阳也站了起来，
脸上挂不住了，他压低声音，带着怒气说道：“爸！你闹够了没有！多大点事，
你至于跑到这里来大吵大闹吗？我的朋友可都在这儿呢！”他还在乎他的面子！我的心，
凉得像一块冰。“多大点事？”我指着陈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你问问她！
你问问她对我做了什么！她让我滚回家喝粥！喝白粥！陈阳，你升职了，爸为你高兴。
可**妹这么对我，你这个当哥哥的，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玥身上。她坐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身体在微微发抖。在我的怒吼和众人的注视下，她显得那么单薄和无助。
可我当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只觉得她是心虚，是无言以对。“说话啊！
”我逼近一步，几乎是俯视着她，“你不是挺能耐的吗？当着全家人的面让我滚，
现在怎么当哑巴了？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我的话还没说完，陈玥终于有了动作。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椅子被带得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她的眼睛红了，
里面蓄满了泪水，但她强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她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委屈，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绝望。然后，
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5.“你想要交代是吗？好！我给你！
”陈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穿透了整个嘈杂的大厅。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提包，在里面疯狂地翻找着什么。她的手指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
指甲划过包的内衬，发出“嘶啦”的声响。李娟和陈阳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
一时间忘了反应。我也愣住了。我以为她会哭，会辩解，会像小时候一样跟我撒娇耍赖。
我甚至想过，她可能会跟我顶嘴，把场面闹得更僵。但我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终于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看上去有些陈旧，边缘已经起了毛。
她举着那张纸，手在不停地颤抖，一步步向我走来。“爸，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吗？
”她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在精致的妆容上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你不是觉得我嫌你丢人，不孝顺，是个白眼狼吗？”她每说一句，就向我走近一步。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住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好啊，今天我就让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