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梁朝最没存在感的弃妃,柳如意。皇帝夫君脑子不太好使,
登基第一天就把我打入冷宫,只因为我劝他早朝时别盘核桃。从此,我过上了梦寐以求的,
吃了睡、睡了吃的咸鱼生活。可这宫里总有人见不得我清闲。太后娘娘三天两头叫我去请安,
说是要教我规矩,其实是想看我下跪。新来的德妃妹妹隔三差五送来“补品”,
不是加了泻药的燕窝,就是能让人脸上起红疹的花粉。就连一心夺嫡的太子殿下,
也觉得我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想借我的命,给他那愚蠢的父皇送一份“大礼”。
他们都以为我柔弱可欺,是砧板上的鱼肉。他们不知道。给我请安的太后,
她儿子之所以能当上皇帝,是我点的头。给我下毒的德妃,她全家官职的任免文书,
昨晚才从我手里批下去。想拿我当棋子的太子,他东宫所有侍卫的月钱,
都得从我的私库里出。至于我那个皇帝夫君……他只是我选来看管江山的,
一条比较会穿龙袍的狗而已。1我叫柳如意,是皇帝的妃子,目前住在冷宫。这地方挺好。
清静,宽敞,没人打扰。管事的太监叫小禄子,是我的人。送饭的宫女叫春桃,也是我的人。
整个冷宫,除了几只野猫,都是我的人。所以我在这里过得比在坤宁宫当皇后还舒坦。
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话本,嗑嗑瓜子,一天就过去了。这种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今天中午,春桃提着食盒进来,脸拉得老长。“娘娘,御膳房那帮孙子,又拿馊饭来糊弄您。
”她把食盒打开,一股酸味扑面而来。一碗半生不熟的米饭,上面飘着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
我闻了闻,拿起筷子。“没事,我最近胃口不好,吃点酸的正好开开胃。”春桃眼圈都红了。
“娘娘!您怎么能受这种委屈!我去御膳房跟他们理论!”我拉住她。“理论什么?
说皇帝的弃妃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这事传出去,丢的是萧衍的脸,不是我的。”萧衍,
就是当今圣上,我名义上的丈夫。一个脑容量跟核桃仁差不多大的男人。
我慢条斯理地扒拉着那碗饭。其实我早就吃过小禄子开小灶做的水晶肴肉和碧粳粥了。
这碗馊饭,不过是走个过场。做戏,就要做**。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柳如意,
就是个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的可怜虫。春桃还是气不过,在一旁跺脚。
“肯定是那个新来的德妃搞的鬼!她一进宫就霸占着皇上,
现在连御膳房都敢克扣您的份例了!”德妃,姓林,叫林巧儿。吏部尚书的女儿,
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仗着萧衍的宠爱,在宫里横着走。
她觉得我是她固宠路上的绊脚石,虽然我这块绊脚石已经被扔到冷宫三年了。
我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擦了擦嘴。“由她去吧,蹦跶不了几天。”我说的是实话。
林尚书最近在工部一个项目上捞得有点多,御史台的弹劾奏章已经堆了我半张桌子了。
我寻思着,是时候该处理一下了。大概,就这几天吧。果然,到了晚上,
小禄子提着灯笼来了。他是我安插在萧衍身边的眼线,官职是大内总管。
白天他是皇帝面前最得宠的太监,晚上就来我这冷宫汇报工作。他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
“主子,林尚书的案子,奴才已经把证据都递到大理寺了。”“按您的吩咐,
是从太子的门路递过去的。”我点点头,正在给窗台上的那盆兰花浇水。
“太子那边什么反应?”“太子殿下如获至宝,当即就表示,明日早朝,定要弹劾林家,
以清君侧。”小禄子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他还以为,这是扳倒德妃和吏部尚书,
安插自己人马的好机会。”我笑了笑。“他当然会这么想。毕竟,在他眼里,
他父皇是个昏君,林家是奸臣,而他自己,是匡扶社稷的栋梁。”多么清晰的逻辑。只可惜,
他们每个人,都只是我棋盘上的子。小禄子又说:“主子,德妃那边,
今天下午赏了御膳房一百两银子,说是他们办事得力。”我放下水壶。“哦?
那我们也不能小气。”“你传个话,让御膳房管事的明天亲自给德妃送早膳,
就用今天给我送馊饭的那个食盒。”“里面的饭菜,要馊得更彻底一点。”“告诉他,
这是德妃娘娘的特殊癖好,不好这口,她吃不下。”小禄子憋着笑,领命去了。第二天一早,
我还在睡梦中,就听见春桃兴高采烈地跑进来。“娘娘!娘娘!大喜事!
”“德妃今天早上把御膳房给砸了!”我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为什么啊?
”“听说是御膳房的管事太监,一大早就提着一个馊了的食盒去了她的承乾宫,
非说是她昨天打赏时特意吩咐的。”“德妃气疯了,当场就把所有东西都砸了,
还扇了那管事太监十几个耳光。”“结果皇上正好路过,看到她那副泼妇的样子,龙颜大怒,
禁了她的足。”我打了个哈欠。“哦,那林尚书呢?”“刚刚传来的消息,
”春桃的声音里满是痛快,“早朝上,太子殿下当庭弹劾吏部尚书林大人贪赃枉法,
证据确凿。”“皇上下令,将林尚书革职查办,打入天牢了!”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太子以为自己赢了。萧衍以为自己严惩了贪官,彰显了君威。林巧儿还在为一碗馊饭发疯。
没有人知道,这所有的事,都源于我昨天中午,吃的那碗馊了的饭。我看了看窗外,
天气不错。“春桃,把我的躺椅搬出去,我要晒晒太阳。”至于宫里的那些风风雨雨,
关我这个冷宫弃妃什么事呢?2林巧儿倒台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后宫。
人人都说太子殿下手段高明,为了铲除异己,连自己未来的小妈都敢动。也有人说皇上圣明,
不为女色所惑,铁面无私。只有我,躺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听着这些传闻,昏昏欲睡。
春桃在一旁给我打着扇子,嘴里也没闲着。“娘娘,您说这德妃是不是傻?没了爹,
她还拿什么跟您斗?”我闭着眼睛。“她斗不过我,跟她爹在不在没关系。
”“跟她的脑子有关系。”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小太监,
捏着嗓子喊道:“圣慈皇太后驾到——”我眼皮都没抬一下。春桃却紧张起来,赶紧扶我。
“娘娘,太后来了!”我慢悠悠地坐起来,理了理衣裳。不一会儿,
一个身穿绛紫色凤袍、头戴金步摇的妇人,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就是当朝太后,萧衍的亲娘,我名义上的婆婆,周氏。周太后保养得不错,
五十多岁的年纪,脸上没什么皱纹。但那双眼睛,总是透着一股精明和刻薄。她一进来,
就用挑剔的目光把我这小院子扫了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柳氏,见了哀家,
为何不跪?”她身边的掌事姑姑厉声喝道。我这才站起身,懒洋洋地福了福身子。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不是臣妾不跪,是前几日下雨,这腿脚有些不利索,
怕跪下去就起不来了。”周太后冷哼一声。“哀家看你,是在这冷宫里待久了,
连规矩都忘了。”她走到我那张躺椅前,一**坐了下来,好像那是她的凤座。“德妃的事,
你听说了吧?”我点点头:“听说了。”“你别以为德妃倒了,你就能从这冷宫里出去。
”她用涂着丹蔻的指甲,抚摸着躺椅的扶手,“这后宫,永远有比你年轻貌美的女子进来。
你,已经是个过去了。”我心里想笑。她这是来敲打我,怕我起了复宠的心思。
这位太后娘娘,一辈子都在跟各种女人斗。斗赢了先帝的宠妃,当上了太后,
现在又开始提防我们这些儿子辈的女人。真是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我顺着她的话说:“太后娘娘说的是。臣妾蒲柳之姿,早已年老色衰,
只求在这冷宫里安度余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她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满意,
脸色缓和了些。“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
虽然你身在冷宫,但毕竟曾是中宫皇后。这宫里的规矩,还是要时时记在心上。”“明日起,
每日辰时,你来哀家的慈安宫请安吧。”我心里“咯噔”一下。每日辰时?
那不是早上五点到七点?我平时都睡到日上三竿的。让我起那么早去给她请安,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面露难色。“太后娘娘,臣妾这身子骨……实在是……”“怎么?
你不愿意?”周太后眼睛一眯,杀气就出来了。“不愿意倒不是,
只是臣妾最近夜里总是咳嗽,御医说要多静养。”我开始胡说八道。“哦?是吗?
”周太后显然不信,“哪个御医说的?叫他来给哀家瞧瞧。”我心里早有准备。“回太后,
是王太医。不过他前两天告老还乡了。”王太医确实告老还乡了。是我批的。
因为他家里八十岁的老娘想他了。周太后噎了一下,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身边的掌事姑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娘娘,既然弃妃娘娘身子不适,
那就更该让您瞧瞧了。您可是最懂调理的。”“不如这样,让她搬到慈安宫的偏殿去住,
您亲自看着她调养,也好让她早日康复。”我差点没笑出声。好家伙,这是请安不成,
直接要改成监视居住了?把我弄到她眼皮子底下,那我还怎么偷懒摸鱼,怎么处理朝政?
我立刻露出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万万不可!太后娘娘!”我“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次跪得特别利索。“臣妾身子不清净,怕冲撞了您的凤体!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再者说,臣妾这咳嗽,夜里尤其厉害,咳起来惊天动地的,怕是会扰了您清修。
”周太后一脸嫌弃地看着我。她这个人,最是迷信,也最是惜命。一听“冲撞”,
脸色就变了。再听晚上会吵到她睡觉,那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趁热打铁,咳了两声,
咳得声嘶力竭,眼泪都出来了。“太后娘娘您看,说来就来……”“咳咳咳……臣妾觉得,
还是在这冷宫里待着好,这里偏僻,咳死了也没人听见,省得给您添晦气。
”周太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想发作,又找不到由头。毕竟,
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待在冷宫“等死”的。她要是再强求,倒显得她这个太后不慈悲了。最后,
她从躺椅上站起来,拂了拂袖子,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罢了!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
就在这里好好‘养病’吧!”她丢下这句话,带着她的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走到门口,
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你这病,我看就是喝水喝少了!多喝点热水吧!”等她们走远了,
春桃才敢把我扶起来。“娘娘,您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太后打发了。
”我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重新躺回我的椅子上。“厉害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确实觉得她该多喝点热水。脑子里的水太少了,容易上火。至于我,
我只想喝冰镇的酸梅汤。当天晚上,小禄子又来了。“主子,太后今天下午传了御医,
问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人夜里不咳嗽,还不伤身的。”我正在修剪我的兰花。
“御医怎么说?”“御医说,有。用蜂蜜、川贝、加一味‘静心草’,熬成膏,睡前服用,
有奇效。”“太后大喜,让御药房连夜赶制,说明天就给您送来。”我剪下一片枯叶。
“静心草?”“是,”小禄子低着头,“就是西域进贡的一种安神香料,无色无味,
人闻了之后,会四肢无力,昏睡不醒,跟死人一样。”“太后这是想让您‘安静’地养病呢。
”我笑了。“她还真是不遗余力。”“去告诉御药房,把静心草的剂量,加三倍。
”小禄子一惊:“主子,这……”“放心,死不了。”我把剪刀放下,“那玩意儿,
对我没用。”“我要让她亲眼看看,她送来的‘好东西’,到底有多‘奇效’。”“另外,
传话给萧衍,就说我病重,让太后来我这里侍疾,全了母子情分,
也为他这个孝子挣个好名声。”小禄子眼睛一亮,明白了。“奴才遵命!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心情很好。明天,应该会有一场好戏看。3第二天,
太后赏的“川贝枇杷膏”果然送来了。装在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里,
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甜香。送药来的小太监,是太后身边的人,趾高气扬地让我当面服下。
我二话不说,挖了一大勺,面不改色地吃了。小太监满意地走了。春桃急得直掉眼泪。
“娘娘,您怎么真吃了!万一……”我摆摆手,示意她安心。然后当着她的面,又挖了一勺,
当零食吃了。这玩意儿味道还不错,甜丝丝的。至于那三倍剂量的静心草,对我来说,
跟吃薄荷糖没什么区别。我百毒不侵的体质,是当年为了夺权,
被那帮老家伙们硬生生用毒药喂出来的。吃完药,我就躺下睡觉了。这一觉,
直接睡到了傍晚。我是被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就看到萧衍一身龙袍,
跪在我的床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母后!母后您醒醒啊!您不能丢下儿臣啊!
”他旁边,周太后躺在另一张临时搬来的床上,双眼紧闭,面色安详,一动不动。
活像一具刚出炉的尸体。几个太医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
“皇上息怒……太后娘娘她……她只是睡过去了……”“放屁!”萧衍一脚踹过去,
“睡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跟死人一样,叫睡过去?”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故作惊讶。
“皇上,这是怎么了?太后娘娘她……”萧衍看到我醒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连滚带爬地过来抓住我的手。“如意!你醒了!太好了!你快看看母后,她到底怎么了!
”我能怎么看,我又不是大夫。我心里门儿清。今天下午,太后带着她亲手熬的汤,
假惺惺地来看我。到了我这儿,看到我“昏睡不醒”,怎么叫都没反应。
她以为是药效发作了,心中大喜。正得意的时候,萧衍来了。
萧衍是接到小禄子的“密报”来的,说我病危,太后正在我这儿守着。他这个大孝子,
自然要来表演一番。来了之后,对着我哭了一阵,然后就要请太后回宫休息。结果,他发现,
太后也叫不醒了。我这屋里,早就被小禄子点了三倍剂量的静心草熏香。我百毒不侵,
闻了跟闻空气一样。周太后可不一样。她本来就年纪大了,身子虚,
在这熏香的屋里待了一个下午,直接就睡死过去了。这就叫,请君入瓮。
我装模作样地给太后探了探鼻息。“皇上别急,太后娘娘还有气儿呢。许是照顾臣妾,
累着了。”“我看不如这样,让太医开些提神的方子,咱们就在这儿守着,等娘娘醒来。
”“您看,太后为了照顾臣妾,都累倒了。您在这儿守着她,这事传出去,
天下人都会称颂您的孝心。”萧衍这个草包,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一听这话,觉得有道理。
立刻下令,今晚就在冷宫给我和太后一起“侍疾”。于是,整个冷宫都热闹起来了。
宫女太监进进出出,燃起了火盆,点亮了灯笼。萧衍坐在床边,一会儿给我擦擦汗,
一会儿给太后掖掖被角,忙得不亦乐乎。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虚弱,心里已经笑翻了。
让太后睡在弃妃的宫里,让她最疼爱的儿子,给两个女人守夜。这比直接杀了她,
还让她难受。这事还没完。林巧儿倒台后,萧衍又新封了一个丽嫔,是他表舅家的女儿,
照样没脑子。这位丽嫔听说皇上在冷宫守夜,急了。以为我要复宠了。于是,
她亲自炖了一盅燕窝,大半夜地送了过来,说是要给皇上和太后补补身子。
燕窝送到我面前的时候,我闻了一下。里面加了点东西。一种叫“软筋散”的玩意儿。
吃了之后,人不会死,但会浑身无力,手脚发软,几天都下不了床。这位丽嫔妹妹,
是想让太后和我,彻底“病倒”在床上,好让她独占圣宠。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低级。
我端起燕窝,对我床边的萧衍说:“皇上,这是丽嫔妹妹的一片心意,您先喝吧。
您操劳国事,又为臣妾和母后守夜,最该补补。”萧衍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如意,
还是你最懂事。”他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喝完之后,他还砸吧砸吧嘴。
“味道不错。”然后,他站起来,想去看看太后。刚走一步,“噗通”一下,
脸朝下摔在了地上。四肢瘫软,像一滩烂泥。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来人……朕……朕的腿……没知觉了……”整个屋子,
瞬间乱成一团。我躺在床上,拉了拉被子,盖住我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今晚的冷宫,
可真是太热闹了。4皇帝瘫了。这个消息,在天亮之前,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虽然太医们众口一词,说皇上是悲伤过度,气急攻心,加上劳累,才导致的暂时性脱力。
但聪明人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当大家知道那碗燕窝是丽嫔送来的时候。
丽嫔被当场拿下,关进了慎刑司。据说,她哭着喊着冤枉,说自己只是想讨好皇上,
燕窝绝对没有问题。慎刑司的人当然不信。他们连夜审问,动用了**刑具。
丽嫔那娇嫩的身子,哪里受得了这个,没几下就全招了。不仅招了下药的事,
连她七岁时偷看邻居洗澡的事都说了。第二天中午,萧衍终于能动了。他醒来第一件事,
就是下令,将丽嫔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对,就是我这里。理由是,
让她来伺候我这个“受害者”,以赎其罪。下午的时候,丽嫔就被两个粗使嬷嬷架了过来。
昔日花枝招展的美人,此刻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有几道血痕。一见到我,
她就跟疯了一样扑过来。“柳如意!是你!是你害我!”我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春桃一个箭步挡在我面前。“放肆!见了娘娘还不行礼!”两个嬷嬷赶紧把丽嫔按在地上。
丽嫔还在挣扎,声嘶力竭地骂着。“你这个毒妇!一定是你算计我!我的燕窝是给你吃的!
怎么会是皇上喝了!”她这么一喊,周围的宫女太监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惊恐,有怀疑,
还有一丝了然。我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妹妹,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燕窝是给我的,那你为何要下药呢?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丽嫔被问住了,她总不能说,是为了争宠吧。她咬着牙:“我没有下药!燕窝是好的!
”“哦?”我笑了,“燕窝是好的,那皇上为什么会瘫倒在地?
难道是皇上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我……”丽嫔语塞。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妹妹,
你进宫晚,不知道我的一个毛病。”“我对燕窝过敏。”“别说吃了,就是闻到味道,
都会浑身起疹子,呼吸困难。”“所以,就算皇上不喝,那碗燕窝,我也一口都不会碰。
”“你把一碗我根本不会吃的东西送到我面前,到底是何居心呢?”丽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我还有这么个“毛病”。当然,这是我瞎编的。我吃燕窝比吃饭还勤快。
但在宫里,有时候一个“毛病”,比十万大军还好用。丽嫔瘫在地上,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我站起身,对那两个嬷嬷说:“既然是皇上让她来伺候我的,那就别让她闲着。
”“我这院子里的草,好久没拔了。让她拔吧。”“什么时候拔干净了,什么时候给她饭吃。
”于是,这位曾经的丽嫔娘娘,就在我这冷宫的院子里,开始了她拔草的生涯。
她一开始还反抗,绝食。饿了两天之后,就老实了。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周太后,
她在我这里“昏睡”了两天两夜才醒。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冷宫的床上,
差点又气晕过去。听说了皇帝瘫倒、丽嫔下毒的事情后,她更是后怕不已。她以为,
那碗燕窝也是冲着她来的。如果不是萧衍“孝顺”,替她喝了,那瘫倒在地的就是她了。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忌惮,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她觉得,
是我这个“扫把星”,阴差阳错地救了她一命。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提过让我去请安的事。
甚至还派人送来了很多补品,说是给我压惊。我照单全收。然后把那些人参、鹿茸,
都拿去喂了我养在后院的几只鸡。吃了补品的鸡,下的蛋都比以前大了一圈。冷宫的生活,
又恢复了平静。我每天看着丽嫔在院子里拔草,偶尔指挥她一下。“哎,那边,墙角那棵,
根拔干净点。”丽嫔抬起头,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我笑眯眯地回看她。“别这样看着我。
要谢,就去谢皇上。”“是他让你来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以为,
能安生一段时间了。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而这次的目标,不再是我。
而是我那个愚蠢的皇帝夫君,萧衍。5萧衍的亲哥哥,当朝太子萧策,是个有野心的人。
只可惜,他的野心,远远大过了他的智商。他一直觉得,他父皇当初传位给萧衍,
是老糊涂了。他这个嫡长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才应该是大梁的皇帝。所以,
他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想把他那个弟弟从龙椅上拽下来。之前,他借我的手,
扳倒了林尚书,安插了自己的人,尝到了甜头。这次,丽嫔下毒事件,又让他看到了机会。
他觉得,萧衍沉迷女色,荒唐无道,搞得后宫乌烟瘴气,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皇帝?于是,他开始在朝堂上,联合一些言官,旁敲侧击地劝谏萧衍。
今天说,皇上要雨露均沾,不可独宠一人。明天说,后宫乃天下之表率,要以德治之。
后天又说,恳请皇上选秀,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萧衍被他说得烦了,
但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因为他说的,句句都是“为江山社稷着想”的忠言。一来二去,
萧衍的火气越来越大。兄弟俩在朝堂上吵了好几次。这天晚上,小禄子愁眉苦脸地来了。
“主子,太子殿下,怕是要对您下手了。”我正在研究一盘新的棋局,头也没抬。“怎么说?
”“今天下午,太子秘密召见了禁军副统领陈校尉,奴才的人在外面听到了几句。
”“太子说,皇上无德,宠幸奸佞,朝政混乱。他要行废立之事,清君侧,安天下。
”“陈校尉问他,有何万全之策。”“太子说,他要找一个由头,
一个能让皇上彻底失信于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由头。”“这个由头,就是您。
”我落下了一颗棋子,吃掉了对方的一片。“我?”“是。”小禄子声音更低了,“太子说,
您是先帝亲封的皇后,虽然被打入冷宫,但名义上,仍是国母。”“他打算,
伪造一封皇上要秘密处死您的诏书,然后派人来冷宫动手。”“届时,他再带着禁军,
以‘救驾’为名冲进来,‘救’下您,再当众揭穿皇上的‘暴行’。”“弑杀国母,
这可是天理不容的大罪。到那时,他再振臂一呼,废掉皇上,就名正言顺了。”我听完,
忍不住笑了。“这计划,听起来……还挺周密的。”先杀我,再栽赃给萧衍,
然后自己当好人。一石三鸟。萧策的脑子,总算比以前进步了一点。小禄子急了。“主子,
您还笑得出来!他这是要您的命啊!”“放心。”我把棋子收回棋盒,“他杀不了我。
”“你去,把这个消息,想办法透露给太后。”“就说,太子嫌皇上碍事,想杀了弃妃,
嫁祸给皇上,然后自己登基。”小禄子不解。“透露给太后?太后虽然和您不和,
但她肯定不希望太子登基啊。可……她能做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我盖上棋盒,
“但她会去找萧衍。”“萧衍那个草包,听到这个消息,你猜他会怎么做?”萧衍这个人,
没脑子,但疑心病极重。尤其是对他这个一直想抢他皇位的哥哥。
他要是知道萧策要杀我来嫁祸他,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但他又不敢直接跟太子撕破脸,
因为太子在朝中的势力比他大。那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他会来保护我。
”我说出了答案。“他会派他最信任的人,把这冷宫围起来,不让任何人进来。”“这样,
太子的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我看着小禄子,“你明白了吗?”小禄子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