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苟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手机镜头前——那瓶摇晃的可乐,
和他自己信誓旦旦的声音:“老铁们看好了,‘可乐灭火’这招绝对靠谱,
三连走起——”火焰“轰”一声窜起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念头:第一,
视频里用的是一小簇火苗,不是他面前这个被实验失误点着的整片窗帘;第二,
如果还有下辈子、还能当博主,他一定先去买个灭火器。接着眼前一黑。再睁眼,
他躺在一张硬得硌骨头的木床上,头顶是结着蛛网的房梁,瓦缝间漏下几缕光,
正晃在他的眼皮上。“王爷!王爷您可算醒了!”一张皱纹深刻的老脸凑过来,眼眶通红,
声音发颤。林小苟花了三秒消化现状:一,这不是医院;二,这老头穿的是古装;三,
对方喊他“王爷”。
萧景琰那个没存在感的弟弟、娘家人早没落了、俸禄总被克扣、京城著名小透明……“福伯?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老奴在!在呢!”福伯激动得又要抹泪,“您昏迷了两天两夜,
真是吓死老奴了!都怪我没看住,
让您非要去掏那树上的鸟窝……”林小苟——现在该叫萧景苟了,
虽然这名字只比他本名多一个字,可身份简直是天渊之别——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屋子,怎么说呢,“家徒四壁”都算修辞美化。一张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两把瘸腿椅子,
墙角还有个陶盆正接着屋顶渗下来的水。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我……”他清了清喉咙,“饿了。
”福伯那张老脸顿时皱得像晒干的苦瓜:“王爷……府里、府里就剩半袋糙米了。
这月的俸禄,户部那边……还没发下来。”话音没落,门口探进来三个小脑袋,
三个穿着带补丁襦裙的丫鬟眼巴巴地往里瞅。“王爷醒啦!”最壮实的那个喊出声,是春花。
“王爷要喝水不?”模样最俊的是秋月。“王爷,夏冰饿……”最瘦小的那个捂着肚子,
声如蚊蚋。萧景苟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记忆里,原主这位九王爷,
亲娘是个早失宠的嫔妃,五年前人就没了。皇帝哥哥大概早忘了还有这么个弟弟,
随手封个最偏的府邸,给最低一等的亲王俸禄,之后任其自生自灭。
而户部那群看人下菜碟的,连这点钱都敢拖敢扣。“上次发俸禄是什么时候?
”福伯掰着手指数:“回王爷,得是……三个月前。说是二十两,
扣了十五两的‘损耗银’跟‘转运费’,实到手五两。买了米面油盐,给丫头们添了件冬衣,
就……就见底了。”萧景苟深深吸了口气。很好,穿越开局大礼包:王爷身份,贫民配置,
全家饿肚。他掀开打补丁的薄被下了床,脚底板凉飕飕的。走到模糊的铜镜前,
里面映出一张年轻却苍白的面孔,眉眼算清秀,就是透着营养不良的菜色。
身上那件旧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毛。“府里还有值钱东西吗?
”他怀揣最后一丝希望问。福伯和三个丫鬟互相看了看,表情同步地僵住。
“那个……”秋月小声说,“去年冬天,您把先王妃留的那对玉镯当掉了,换了炭。
”“前年,书房那套文房四宝也卖了。”春花接话。“上个月,
夏冰把后院破缸里养的鱼捞出来烤了……”夏冰越说声越小。萧景苟闭上了眼。开局天崩,
这游戏能退款吗?可他到底是受过现代社会毒打的短视频博主,别的本事不说,
在绝境里找乐子——啊不,找活路的本事还是有的。博主生存第一法则:没条件,
就硬造条件。“走,”他捋了捋身上那件寒酸的袍子,努力撑出点王爷的架子,
“带本王转转咱们这王府。”说是王府,其实就是个三进小院,落在京城贫民区边上。
外墙的漆剥落得斑斑驳驳,大门铜环锈成厚绿。前院杂草快漫过膝盖,正厅桌椅缺胳膊少腿。
后院更精彩:一口枯井,两垄蔫了吧唧的菜地,墙角堆着碎瓦烂砖。
唯一的活物是屋檐下那窝麻雀,正叽叽喳喳,像在嘲笑他们。萧景苟站在院子中央,
双手叉腰,抬头望天。阳光刺眼。“王爷,您……您别太伤心。”福伯小心翼翼道,
“老奴明天再去户部催催,实在不行,我去东市找个短工……”“催什么催。
”萧景苟放下手,眼睛却亮了起来——那是他以前想视频选题想到头秃时会露出的光,
“福伯,咱府里还有盐吗?”“盐?”福伯一愣,“有是有……就小半罐粗盐,黑乎乎的,
杂质多,您平时都不乐意用……”“够了!”萧景苟一拍手,“春花夏冰秋月,
去找干净的布、木炭——就灶里烧剩的那种、细沙、还有小鹅卵石。福伯,带路,去厨房!
”半个时辰后,厨房成了临时实验室。萧景苟指挥着四个懵圈的古人,
用竹筒和破陶罐搭出个简易过滤装置:一层粗布,一层木炭碎,一层细沙,一层小石子。
黑黄色的粗盐块溶进水,浑浊的盐水经过这几层,滴出来的果然清了不少。“王爷,
这水……干净了?”秋月瞪大眼。“还没完。”萧景苟把滤过的盐水倒进锅里,起火煮。
水汽蒸腾,锅底渐渐析出白色的结晶。三个丫鬟挤在灶边看得目不转睛。福伯站得稍远,
望着自家王爷专注的侧脸,心里暖融融的——王爷终于不再整天叹气了!
虽然不知在捣鼓什么,可王爷肯动手,就是天大的好事!盐粒越积越多,越晒越白。
萧景苟拿木勺轻轻刮出来,摊在干净布上晾。最后得了一小撮雪白细腻的盐,
在日光下莹莹发亮。“尝尝。”他捏了几粒,递给福伯。福伯迟疑地沾了点送入口中,
下一刻,眼睛瞪圆了:“这……这咸味正!不苦不涩!王爷,这比官盐铺里最贵的青盐还纯!
”三个丫头也各自尝了点,哇声一片。“王爷太厉害了!”“这盐像雪一样!
”“夏冰想吃用这个盐炒的菜!”萧景苟盯着那撮盐,
脑子里噼里啪啦算起账:大渊朝盐是官营,价高,品质还参差。这种纯度的盐,市面上极少,
只有达官贵人才用得起。要是……“福伯,”他压低声音,“你悄悄包一小撮这盐,
去东市最大的盐铺‘百味斋’,别卖,就问他们收不收,什么价。”福伯顿时懂了,
激动得手直抖:“王爷英明!老奴这就去!”傍晚,福伯回来了,怀里紧紧搂着个布包,
脸上涨着压抑不住的红光。一进门就反手闩上门,拉萧景苟进里屋。“王爷!王爷!
”他声音发颤,布包摊在桌上——里面是五锭白花花的银子,每锭十两,还有一张纸,
“百味斋的掌柜看见咱的盐,眼都直了!当场开价:这种品质,一斤他愿出二十两收!
这五十两是定金,这张是契书,说有多少要多少!”萧景苟掂起一锭银子,沉甸甸的。
五十两,抵王府正常情况下两年的实发俸禄。“但是,”福伯接着说,表情古怪起来,
“那掌柜的……硬拉着老奴问,是不是哪位大人府里出来的。老奴照您吩咐的,
只说替主人办事,别的不知。结果那掌柜的……”他咽了口唾沫,又从怀里摸出个小锦袋,
倒出两片薄薄的金叶子,约摸值二十两银子,“塞给我这个,说是‘孝敬’,盼着长远合作,
价钱好商量。”福伯声音飘忽:“王爷,老奴活这么大岁数,
还没见过商人这么……上赶着送钱的。”萧景苟笑了。他懂。
那掌柜的八成以为他是哪个权贵府上的管事,手里有特殊制盐门路——要么是私盐,
要么是官盐里的极品被截流了。无论如何,能拿出这种货的,绝不是一般人。
这金叶子既是贿赂,也是买路钱。“收好。”他把金叶子推回去,“明儿起,
你和春花她们一起,把剩下的粗盐都提纯了。小心点,就在后院弄,别让外人看见。”“是!
”福伯腰杆挺得笔直,看萧景苟的眼神已满是崇拜。危机暂解。有了这笔钱,
起码接下来几个月饿不着。但坐吃山空不是萧景苟的作风,
博主的本能让他开始琢磨:还有什么“生活小妙招”能变现?当晚,
王府终于吃了顿像样的饭:糙米饭,一盆野菜汤,
还有一小碟用珍贵猪油炒的菘菜——撒上了他们自提纯的雪盐。三个丫头吃得头也不抬,
福伯一边吃一边抹眼角,说王爷终于有王爷的样子了。萧景苟却吃得心不在焉。
因为他听见了老鼠的动静。吱吱声从墙角传来,窸窸窣窣,嚣张得很。
看来这王府的老鼠也知道主人穷,压根不怕人。忍不了,一点也忍不了。第二天一早,
萧景苟开始翻箱倒柜找材料:几根竹片,一截结实麻线,一小块昨晚省下来的猪油。“王爷,
您又做什么呀?”秋月好奇地凑过来。“捕鼠器。”萧景苟蹲在地上,
拿把生锈的小刀削竹片。他想做个简易踏板式捕鼠器:竹片弯成弓,麻线做触发机关,
踏板连着卡扣,老鼠一踩,竹弓弹起来把它夹住。原理简单,做起来……一言难尽。
竹片削得歪歪扭扭,卡扣老对不准,麻线绑得松松垮垮。萧景苟忙出一头汗,
三个丫鬟围在旁边七嘴八舌:“王爷,这儿得绑紧点!”“竹片是不是弯太狠了?
”“猪油抹这儿!老鼠最爱这个!”成品出来,造型堪称抽象。几根竹片歪斜地捆在一起,
机关部分看着摇摇欲坠,唯独上面那坨猪油亮晶晶的,很诱人。“这……真能逮着老鼠?
”春花表示怀疑。“试试呗。”萧景苟把它放到昨晚有动静的墙角,拍拍手上的灰,
“逮不着再说。”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天下午,王府会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九王爷!
末将王铁山,冒昧来访,还请恕罪!”来人是个四十上下的黑脸壮汉,一身武官常服,
嗓门洪亮,进门就抱拳行礼,虎虎生风。身后跟着两名亲兵。
萧景苟从记忆里挖出这人:镇北将军王铁山,常年戍边,最近回京述职。是个直肠子的武将,
战功赫赫,但和原主这种透明王爷按理说没交集。“王将军不必多礼。
”他学着古人样子抬手虚扶,“不知将军光临寒舍,有何指教?”王铁山抬起头,
目光在萧景苟脸上停了停,又迅速扫了眼破败的院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随即被豪爽的笑盖过去:“指教不敢当!末将昨儿才回京,听说九王爷在此居住,特来拜会!
带了些边关土产,小小心意!”他一挥手,亲兵抬进来两箱东西:一箱风干牛羊肉,
一捆上好皮子。萧景苟心里咯噔一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个边关大将,
来拜会一个没权没势的穷王爷?这逻辑说不通。可他脸上不显,只微笑:“将军太客气了。
福伯,看茶——哦,茶没了,上水吧。”王铁山毫不在意,
大咧咧在院里唯一完好的石凳上坐下,滔滔不绝讲起边关风物、战事见闻。
萧景苟只能硬着头皮听,偶尔嗯啊应和。聊了一刻钟,王铁山话锋忽转:“对了王爷,
末将进来时,瞧见墙角那竹木家伙,样式奇特,不知是做何用的?
”萧景苟顺他指的方向看——正是那个丑兮兮的捕鼠器。“那个啊,”他随口道,
“抓老鼠的。”“抓老鼠?”王铁山眼睛一亮,竟起身走过去,蹲下来细看,
“这构造……妙啊!竹片为弓,麻线为弦,踏板触发……王爷,这是您琢磨出来的?
”“呃……算是吧。”萧景苟有点心虚。这玩意儿在网上属于“一看就会,一做就废”那类,
他做的这个能不能用都成问题。王铁山却越看越兴奋,手指在机关处比划:“这卡扣角度!
这踏板灵敏度!瞧着简陋,实则暗合机扩之理!王爷,您这‘捕鼠器’,要是放大几倍,
以硬木为架,铁片为刃,弩弦发力……”他猛地站起,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不就是一张能埋于地下、触之即发的伏地弩吗?!”萧景苟:“……啊?
”“还有这触发机关!”王铁山激动得胡子直颤,“无需人力操控,敌至自發!
若是布在关隘要道、营寨外围,配上绊索、陷坑……老天!王爷,您这是把军国利器,
伪装成捕鼠之物啊!”不是,将军,您听我解释,这真是抓老鼠的……“末将懂了!
”王铁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王爷深居简出,却心系边关,以匠人之巧思,
助国防固若金汤!此等胸怀,末将佩服!五体投地!”萧景苟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福伯正好端水过来,听见后半句,看自家王爷的眼神又变了——原来王爷捣鼓那怪东西,
竟有如此深意!王爷果然不是凡人!“王爷,”王铁山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一步,
“此物图纸……能否容末将抄录一份?不,末将想直接带回军营,让匠人依样打造,
先在边关试用!若真有奇效,末将定上报朝廷,为王爷请功!”图纸?哪来的图纸?
他就是随手削了几根竹片啊!可看着王铁山那双炽热、满是期盼的眼睛,
萧景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将军……请便。”“谢王爷!”王铁山郑重抱拳,
亲自小心翼翼捧起那个歪扭的捕鼠器,像捧什么绝世珍宝,交给身后亲兵,“用布包好,
仔细捧着!”临走前,他又深深看了萧景苟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敬佩,
有同情(大概是觉得王爷过得这么清贫还在忧国忧民),还有一丝……找到知音的感动?
“王爷保重!末将改日再来请教!”送走这位脑补过度的将军,萧景苟站在门口,
望着空荡的巷子。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王爷……”福伯在身后,声音发哽,
“老奴……老奴竟不知,您日夜操劳,
是在钻研军国大事……老奴还以为是……”萧景苟缓缓转身,拍拍老仆的肩,
长长叹口气:“福伯,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他能说什么?
说将军你想多了这就是个失败的手工作业?不,他不能说。不仅不能说,
还得把这误会……呃,这场面,撑下去。回到后院,看丫鬟们继续提纯粗盐,
萧景苟坐在石阶上,托着下巴发呆。穿越第三天,他已成功收获:一笔意外之财,
一个过度脑补的武将粉丝,和一个正滚向未知方向的雪球。这发展,好像哪儿不对,
但又好像……有点意思?至少,短期内不用愁饿肚子了。他抬起头,屋檐下那窝麻雀还在。
麻雀们也歪头看他,黑豆似的小眼睛里写满困惑。“看什么看,”萧景苟小声嘀咕,
“再吵把你们也做成视频素材。”麻雀扑棱棱飞走了。他笑了。行吧,既然回不去,
那就……试试看,一个现代废柴博主,在这陌生时代,能用多少种离谱的方式,活下去。
说不定,还挺好玩?---银子到手后的日子,总算有了点人样。
萧景苟先让福伯去买了足够的米面,
又扯了几匹结实的粗布给丫鬟们做新衣——虽然颜色还是灰扑扑的,至少没补丁了。
厨房添了油盐酱醋,后院那两垄菜地重新翻整,撒了些菜种。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那五十两银子听着不少,可一大家子人要吃要穿,
还得维持王府起码的体面——尽管这“体面”已经寒酸得可怜。萧景苟又开始琢磨。
这天他带着秋月去东市采买,看见街边蹲着等活计的苦力,还有几辆破驴车候在一旁拉货。
灵光一闪,想起了现代的共享经济。“福伯,”回府后他立刻召集开会,“咱们府里,
是不是有辆旧驴车?”“有是有……”福伯挠头,“那车轱辘都快散了,
驴也老得走不动道儿了。”“修!买头壮实的驴!”萧景苟一拍桌子,“不光咱们自己用。
你去问问左邻右舍,有没有要运货的、送东西的,咱们的驴车可以帮忙跑腿,按路程收费,
比他们自己雇车便宜。”“跑、跑腿?”春花眨巴眼,“王爷,那不成车夫了吗?
”“这叫物流服务。”萧景苟正经道,“而且不光送货。夏冰,你手巧,
以后咱们府里多做些馍馍、饼子,用干净油纸包了,谁家不想生火做饭,
可以找咱们买现成的——这叫外卖。”三个丫鬟听得云里雾里,但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几天后,“九王府便民服务”悄没声地开张了。一辆修整过的驴车,车辕上挂了个木牌,
歪歪扭扭写着“运货送物,价格公道”。府门口则多了个小窗口,摆着新蒸的馍馍和菜饼。
起初没人敢来——毕竟挂着王府的名头。但架不住价格实在便宜:送一趟货只要五文钱,
一个热乎的菜饼才两文。渐渐地,附近几家小商户试探着用了,
发现这“王府车夫”态度好、不偷懒,馍馍也实在,馅儿足。口碑就这么传开了。半个月后,
九王府门口居然排起了队——有等着送货的,有来买吃食的,还有街坊邻里顺手托带东西的。
萧景苟干脆让福伯做了几个木牌子,写上编号,叫号服务,秩序井然。这事儿,
不知怎的就传到了京城府尹耳朵里。那日府尹周大人乘轿路过,看见这热闹景象,
还以为哪家新铺子开张。撩开轿帘一看,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那挂着的木匾,
赫然写着“九王府”!“停轿!停轿!”周府尹慌忙下轿,挤到前面一看,
更震惊了:窗口里卖馍馍的,是个水灵灵的小丫鬟;院子里记账的,是个老仆;指挥调度的,
竟是那位传闻中穷困潦倒的九王爷本人!“王、王爷……”周府尹舌头打结,
“您这是……”萧景苟正给一位大娘包饼子,抬头一看,认得是官服,
赶紧擦了擦手:“这位大人,买馍馍还是送货?馍馍还剩三个,送货得排号,
现在排到二十七号了。”“下官、下官不敢……”周府尹汗都下来了,“王爷,
您这、这成何体统啊!堂堂亲王,怎能……怎能做这贩夫走卒之事!”“赚钱嘛,不寒碜。
”萧景苟顺口接了句现代梗,见对方听不懂,又改口,“府里开销大,自食其力,
总比伸手向朝廷要钱强吧?”周府尹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他看了看井然有序的队伍,
又看了看那些拿着热馍馍满意离去的百姓,突然觉得……好像还挺好?回衙门后,
他左思右想,还是把这事儿写进了日常奏报里——毕竟涉及亲王,瞒不得。
奏报一层层递上去,最后到了御书房。皇帝萧景琰批完一摞奏折,揉了揉眉心,
随手拿起京兆府的例行呈报。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九弟……在府门口卖馍馍?
还搞了个……驴车队?”伺候的大太监赵德海小心翼翼道:“回陛下,老奴也听说了些风声。
说是九王爷府里艰难,便想了这么个法子贴补家用。”“艰难?”萧景琰放下奏报,
沉默片刻。他确实很久没想起这个弟弟了。生母卑微,性子又木讷,
封王后便住到了偏远的府邸,每年宫宴都缩在角落,几乎没有存在感。“他若真艰难,
为何不来跟朕说?”赵德海心里苦笑:说了您就能给吗?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
陛下您自己当初登基时多艰难,如今对宗室更是……但他嘴上只道:“九王爷性子敦厚,
许是不愿给陛下添麻烦。”萧景琰又看了眼奏报里那句“排队百姓井然有序,便民利民”,
若有所思。“明日,宣九弟进宫。”第二天,萧景苟接到口谕时,
正蹲在后院研究怎么用皂角水吹泡泡——没办法,古代娱乐太匮乏了。“进宫?!
”他手里竹管差点掉地上。“是、是陛下的口谕!”福伯激动得老脸通红,“王爷!
陛下终于想起您了!”萧景苟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皇帝突然召见一个透明王爷?
结合最近他搞的这些“小生意”……该不会是觉得丢皇家的脸,要问罪吧?
他忐忑不安地换了身最体面的袍子——其实也就比日常那件少两个补丁——跟着太监进了宫。
皇宫比他想象的还要宏伟,朱墙金瓦,侍卫林立。萧景苟低着头跟在太监身后,大气不敢出。
直到进了御书房,看见书案后那个身穿明黄常服、面容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青年,
他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他这辈子的哥哥,大渊朝的皇帝。“臣弟参见皇兄。
”他依着记忆里的规矩行礼。“九弟不必多礼。”萧景琰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喜怒,“赐座。
”萧景苟小心翼翼地坐了半边椅子。“听闻九弟近日,在府上做了些……营生?
”萧景琰开门见山。果然来了。萧景苟心里一紧,赶紧解释:“回皇兄,臣弟府里确实艰难,
便想着自食其力,绝无给皇家抹黑之意……”“朕没怪你。”萧景琰打断他,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朕只是好奇。你那‘排队叫号’之法,
还有那驴车调度……听说效率颇高,东市一带的拥堵都缓解了不少?”啊?萧景苟一愣。
不是问罪?“臣弟……就是胡乱想的。”他含糊道,“想着让大家别挤着,一个个来,
省时省力。”“胡乱想?”萧景琰笑了笑,“京兆府报上说,你那法子推行后,
东市货物流转快了近三成,纠纷也少了。这若是胡乱想,那满朝文武岂不都是庸才?
”萧景苟背后冒冷汗。这帽子扣得太大了!“臣弟不敢……”“朕问你,
”萧景琰身子微微前倾,“若将此‘排队叫号’之法,
用于各州府驿站往来文书、物资的收发调度,是否也可行?”萧景苟脑子里“嗡”的一声。
驿站?那不就是古代的邮政系统加物流中心?他哪懂这个啊!可皇帝盯着他,
那眼神分明是认真的。他硬着头皮,
把脑子里那点现代物流的知识搜刮出来:“也、也不是不行……就是得给每个驿站编上号,
分清等级。紧急文书走快道,普通物资走常道,像……像树杈一样分出去,最后再汇总。
中间设几个中转枢纽,哪儿堵了就从哪儿分流……”他越说越没底气,
这些都是快递行业的常识,可放在古代简直天方夜谭。但萧景琰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树杈……分流……枢纽……”皇帝喃喃重复这几个词,突然一拍桌案,“妙啊!如此一来,
驿站脉络清晰,各司其职,效率倍增!九弟,你果然有大才!”萧景苟:“……啊?
”“朕原以为你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竟有如此深远的治国之策!”萧景琰站起来,
踱了几步,“漕运!对,漕运如今拥堵不堪,正可试用此法!九弟,你可愿替朕分忧,
先草拟一份章程?”“臣、臣弟……”萧景苟想说我不会,可看着皇帝那殷切的眼神,
话到嘴边变成了,“臣弟……尽力。”“好!好!”萧景琰龙颜大悦,“朕就知道,
萧家子孙,岂会真是庸碌之辈!赵德海,去取文房四宝来,让九王爷现在就写!
”萧景苟拿着笔,手都在抖。他哪儿写过什么章程?最后只能凭着记忆,
把现代物流的分拣中心、配送路线、时效管理那些概念,
用古人文绉绉的话拼凑了一篇《驿站改革疏》。写完后自己都不忍看,简直狗屁不通。
可萧景琰接过看了,却连连点头:“嗯……‘分级递送,枢纽中转’……‘时效为先,
急缓有别’……虽言辞质朴,但句句切中要害!九弟,你真是给了朕一个大惊喜!
”萧景苟干笑。皇兄,您是不是对“惊喜”有什么误解?那天出宫时,
他怀里多了一卷盖着玉玺的手谕,命他“全权督办漕运分流试办事宜”,
还拨了……五百两银子作为启动经费。回到王府,福伯听说后,直接跪下了:“王爷!
陛下重用您了!老奴、老奴就说王爷不是凡人!”三个丫鬟也兴奋得叽叽喳喳。
只有萧景苟看着那卷手谕,心里五味杂陈。这误会……好像越滚越大了?但银子是真香。
五百两,足够把王府翻修一遍,还能余下不少。日子似乎要好起来了。直到三天后,
王铁山又来了。这次将军大人是骑马来的,风尘仆仆,一进门就大喊:“王爷!王爷!
末将给您报喜来了!”萧景苟正在后院吹泡泡——他做了根细竹管,蘸着皂角水,
吹出一个接一个的泡泡,在阳光下五彩斑斓的,三个丫鬟围在旁边拍手叫好。“王爷!
”王铁山冲进来,看见这场景,脚步猛地一顿。阳光下,那些泡泡轻盈飘飞,映着七彩的光。
萧景苟站在中间,一身旧袍,手里拿着根竹管,神情专注——那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玄妙。
王铁山身后的亲兵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这、这莫不是什么阵法演练?
”萧景苟听见动静,回过头,手里竹管一抖,一个泡泡“啪”地碎了。“王将军?
”他赶紧放下竹管,“您怎么来了?”王铁山却呆呆地看着那些还未消散的泡泡,
又看了看萧景苟,突然单膝跪地:“王爷!您果然在操练奇术!
末将……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萧景苟:“……将军先起来说话?”王铁山起身,
激动得满脸通红:“王爷!您上次给的那个‘伏地弩’——啊不,捕鼠器,末将带回边关后,
让匠人仿制放大,布在了关隘外!您猜怎么着?”萧景苟有种不祥的预感。“三天前,
北狄一支斥候小队夜袭,正好踩中了咱们布的机关!”王铁山声音都在颤,“连发七箭,
射倒五人!剩下的吓得屁滚尿流,回去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北狄营里都在传,
说咱们关前有‘地龙吐箭’,是天神庇佑!”萧景苟眼前一黑。地龙吐箭?
那不就是个大号老鼠夹子吗?!“末将此番回京述职,特意将此战功上报兵部!
”王铁山继续道,“兵部那些老爷们起初还不信,直到看了战报和缴获的箭矢,
全都哑口无言!陛下听闻后,龙颜大悦,说要重赏发明此器之人——就是王爷您啊!”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末将来之前,先去见了钦天监的张天师。”王铁山压低声音,神秘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