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查到了。”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但是……有点奇怪。”
陆时砚抬眼，示意他继续。
陈宇清了清嗓子：“那个女人叫苏瓷，二十二岁，孤儿，从小在城南的春风福利院长大。十八岁后离开福利院，履历非常干净，甚至可以说是……空白。”
“空白？”陆时砚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陈宇点头，“她没有正经上过大学，也没有固定的工作记录。名下没有任何资产，银行流水也几乎为零。这几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昨天晚上才突然出现。”
陆时砚拿起那份资料。
上面只有一张模糊的黑白证件照，和几行简单的文字。
就像陈宇说的，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一个履历空白、一无所有的孤女，是怎么混进昨晚那种级别的酒会的？
她身上那条看似普通的红裙，是意大利某奢侈品牌当季的高级定制，价值六位数。
她手腕上戴着的小巧手包，更是全球**款。
这些，都不是一个“人间蒸发”几年的孤女能拥有的。
最关键的是，她知道他母亲的事。
陆时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福利院那边呢？”他问。
“也查了。”陈宇立刻回答，“福利院的院长说，苏瓷从小就很漂亮，但性格孤僻，不爱说话。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就自己收拾东西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这个叫苏瓷的女人，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幽灵。
“陆总，”陈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们动用了一些特殊渠道，也没有查到她这几年的任何出入境记录和消费记录。就好像……有人刻意抹去了她的所有痕迹。”
能有这种能量，抹去一个人的过去，让陆家的情报网都查不出分毫……
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陆时砚的眼神越发冷冽。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接近自己又有什么目的？
商业间谍？还是某个对手派来的棋子？
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但都被一一否决。
她的手段太拙劣，也太直接。
根本不像一个训练有素的间谍。
反而……
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他个人的……狩猎。
陆时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挑衅他了。
“我知道了。”他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陈宇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时砚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苏瓷那张脸。
她凑到他耳边时，温热的呼吸，甜腻的香气。
还有那句“需要我，帮你缝上吗？”
他猛地睁开眼，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秘书部的总管。
“陆总，有件事需要您批示一下。”总管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您的首席秘书上周因为家里有急事辞职了，人事部那边走了加急流程，给您招聘了一位新的临时秘书，今天入职。”
陆时-砚：“这种小事不用告诉我。”
他的首席秘书，向来由他亲自挑选，要求极高。
临时秘书？
他不需要。
“让她走。”他看也没看那份文件，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总管愣了一下，面露难色。
“陆总，可是……人已经到岗了，就在外面等着……”
“我的话你没听懂？”陆时砚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懂……懂了。”总管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转身就要出去。
可她刚一转身，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陆总，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不太好吧？”
这个声音……
陆时砚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得体职业套装的女人，正笑吟吟地倚在门框上。
她的长发盘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将那份过于美艳的攻击性收敛了几分，却更添了一丝知性干练的味道。
不是苏瓷又是谁？
秘书总管吓得脸都白了。
“你……你怎么进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苏瓷根本不理她，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办公桌后那个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男人。
她晃了晃手里的工牌。
“陆总，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新秘书了。”
“请多指教啊。”
她的笑容明媚又张扬，带着一丝挑衅。
陆时-砚：“……”
他看着她，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她竟然，用这种方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他的公司，他的办公室门口。
成了他的……秘书？
昨晚把他查了个底朝天，今天就摇身一变成了他的秘书。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他心中的怀疑和警惕，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时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秘书总管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赶出去，还是该等总裁发话。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苏瓷动了。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优雅地走到陆时砚的办公桌前。
然后，当着他的面，拿起他刚刚随手放在桌上的那份关于她的“空白”资料。
她看了一眼，随即轻笑出声。
“陆总的效率，真是高得吓人呢。”
她将那份资料轻轻放回桌上，指尖在他的桌沿上轻轻一点。
“可惜，你想知道的，这里面……都没有。”
苏瓷微微俯下身，凑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馨香，再一次，霸道地钻入他的鼻息。
“想知道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引诱。
“求我啊。”
话音刚落，她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大胆挑逗的人不是她。
“陆总，需要我给您泡杯咖啡吗？”
陆时砚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