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身份错位

大小姐身份错位

平繁人 著

这本小说大小姐身份错位题材新颖,不俗套,小说主角是晚星苏明珠陆沉,平繁人大大文笔很好,精彩内容推荐晚星当时回答:"一样。但有钱人喝完会失眠,穷人喝完还得继续干活。"那人笑了,留下一张……

最新章节(大**身份错位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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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教学楼是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红砖墙被常春藤啃噬出斑驳的纹路,玻璃穹顶在阳光下像一颗巨大的水晶心脏。晚星从侧门钻进去,那里是保洁和送水工的通道,没有金属探测仪,也不会有执勤的学生会干部记下她廉价球鞋上的泥点。

    她的教室在三楼,楼梯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像陷进一片柔软的沼泽。晚星总是贴着墙根走,让自己的重量压在那条磨得发亮的铜制踢脚线上。她计算过,这样地毯的使用寿命能延长0.7年——这个数字来自她从图书馆一本《建筑维护成本论》里看到的公式。

    "林晚星。"

    她刚在最后一排坐下,班主任的声音就像一根冰锥钉在耳后。王老师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走过来,鞋跟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像一场小型处刑。

    "你的家庭信息表,"那张纸被拍在她桌上,"紧急联系人为什么是学校电话?这不符合规定。"

    教室里安静下来。四十多双眼睛像四十多面镜子,反射出同一种期待——期待看这个穷姑娘如何被剥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晚星的手指在桌肚里摩挲着那个煮鸡蛋残留的余温。她抬起头,平静地说:"我没有其他联系人。"

    "你父亲呢?"

    "他不用手机。"这是真话,林大壮的手机昨晚被她"不小心"摔碎了屏幕,今早他走得急,没发现。

    王老师皱起眉。她能从这个女孩眼中看到某种让她不安的东西——那不是贫穷的自卑,更像是深渊的回视。"那母亲一栏怎么是空着的?"

    "去世了。"晚星回答得很快,快得像在背诵一个公式。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前排的苏明珠没有回头,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尊完美的瓷器。晚星看见她耳后的那枚珍珠在轻轻晃动,知道她在听。

    "好吧,"王老师似乎失去了继续刁难的兴趣,"但你的地址怎么又是幸福新村?上次教育局来核查,说你家那片是违建待拆区,学区资格有争议。"

    晚星攥紧了笔。她的指缝里还有干涸的血迹,笔尖在压力下沁出一滴墨水,在表格上晕开一团黑色的云。

    "我会尽快更新。"她听见自己说。

    王老师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停在苏明珠身边,立刻换成了春风化雨的温度:"明珠,你妈妈刚才让司机送来的热可可,记得喝,别凉了。"

    "谢谢老师。"苏明珠的声音像天鹅绒,能包裹住所有尖锐的恶意。

    晚星低下头,把那张表格折成四折,塞进书包夹层。她不需要填什么新地址,因为幸福新村3栋2单元402,是她唯一的坐标。她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她死了,讣告上写这个地址,收尸的人会不会觉得讽刺。

    第一节是数学。晚星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笔记本,封面用透明胶带粘了三层。这是她初中时从废品站捡的,原主人是个考研的学生,撕掉了前面写满高数笔记的纸,只剩下空白的后半本。她用了三年,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像一片等待破译的密码。

    数学老师是个姓陈的老头,喜欢在课堂上讲股票和基金。他出了一道超纲的函数题,说能解出来的可以加素质分。没人举手,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道题来自去年IMO的预选卷。

    "林晚星。"王老师突然开口,"你不是特困生里成绩最好的吗?试试。"

    这是陷阱。晚星知道。如果解不出来,就印证了"特困生不过是分数低的可怜虫"这个预设;如果解出来,就是"穷酸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她站起来,走到黑板前。粉笔灰在晨光里飞舞,像一场微型的雪。她没看题目,先写了一个公式,然后擦掉,换成另一个。教室里开始有人笑,笑她的犹豫,笑她的笨拙。

    但晚星只是在选择。她可以选择三种解法:最笨的那种,需要写满整个黑板,让所有人看得懂;最聪明的那种,三步出答案,但会被质疑"是不是提前看过答案";最稳妥的那种,既展现能力,又留有余地。

    她选择了第四种。

    她用了五步走,但第四步是个巧妙的错误,看起来像是计算失误。这个错误会让最终答案偏差0.5,陈老头一定能看出来,而其他人只会觉得她"差点就对了"。

    她放下粉笔,转身。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带着施舍的意味。

    "不错,"陈老头推了推眼镜,"不过这里,"他指着那个错误,"如果再用一次洛必达法则,就更完美了。"

    "我忘了。"晚星说。

    她没说,她不是忘了,她只是不想。她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年级红榜的最上面,因为那样会引来更多的"关心"——比如苏明珠的生日派对邀请,比如王老师家访时的"慰问",比如那些她消受不起的善意。

    回到座位,她看见陆沉在看她。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是教室里唯一有阳光直射的地方。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样用发胶,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眼睛是浅褐色的,像一杯兑了水的咖啡。他看了她三秒,然后垂下眼,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撕下来,趁老师转身时,弹到了她桌上。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懂了。"

    晚星把纸条捏成团,塞进袖口。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懂得,因为懂得意味着牵连,而牵连意味着软肋。

    课间,苏明珠终于回头了。她的脸在逆光中像一幅油画,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晚星,"她轻声说,"你的手流血了。"

    晚星低头,手背上那道玻璃划的伤口果然又裂开了,血珠正渗出来,在晨光里红得刺眼。

    "我有创可贴。"苏明珠从笔袋里拿出一个印着樱桃小丸子的创可贴,递过来,"进口的,防水。"

    那创可贴包装上的日文像一把把小刀。晚星知道它的价格——她在药妆店见过,一盒二十片,标价三百六。她一周的生活费。

    "不用,"她把手藏到桌肚下,"脏了。"

    "没关系的,"苏明珠坚持,"我不嫌弃。"

    晚星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这个占据了她人生十八年的女孩。苏明珠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无辜。但晚星注意到,她的瞳孔在笑的时候不会放大——那是假笑。

    "不是嫌弃你,"晚星慢慢说,"是我的血脏,会弄脏你的创可贴。"

    空气凝固了。苏明珠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旁边的女生立刻打圆场:"明珠你管她干嘛,她这种人,活该流血流死。"

    晚星没反驳。她起身去卫生间,在水龙头下冲洗伤口。冷水刺骨,能让她清醒。她看着血混进水里,变成淡粉色的漩涡,想起小时候养母教她的一句话:"血是热的,但人心是冷的,所以血总会凉。"

    养母说这话时,正用菜刀切姜片,说是要给林大壮煮醒酒汤。晚星那时才七岁,趴在灶台边,问:"那我的心也会凉吗?"

    养母没回答,只是切破了手指,血滴进汤里,她像没看见一样,整锅倒了。

    晚星从卫生间出来,在走廊尽头看见了陆沉。他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根她没接的创可贴,已经拆开了,胶布部分被他捏得皱巴巴。

    "为什么故意做错?"他问。

    晚星没停,与他擦肩而过。

    "因为正确没有意义。"她说。

    陆沉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让她无法挣脱。他把她拉到楼梯间,那里是监控死角,也是学生们偷偷抽烟的地方,墙上满是涂鸦和脏话。

    "你叫林晚星,"他盯着她的眼睛,"名字里有星星的人,不该在泥里。"

    晚星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二次笑,比第一次还难看。"星星在哪里都会发光,"她说,"在天上是,在化粪池里也是。"

    她甩开他的手,走下楼梯。每走一步,她都能在不锈钢扶手的反光里看见陆沉的影子。他一直站着没动,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

    回到教室,苏明珠的座位空了。她的书包还挂着那个LV的吊牌,像一面小旗子。晚星路过时,听见旁边的女生小声说:"明珠去校长办公室了,她妈给学校捐了批新钢琴。"

    晚星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那本牛皮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她写下今天的日期:10月23日。然后她画了一颗星星,在旁边标注:"-0.5"。

    那是她今天让出去的分数,也是她给自己留的余地。

    第二节课是语文。老师是个年轻人,刚从师大毕业,眼睛里还有理想主义的光。他讲《琵琶行》,讲到"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时,突然问:"你们觉得,琵琶女后悔吗?"

    教室里没人回答。这些锦衣玉食的少年少女,不懂什么叫"漂沦憔悴"。

    晚星举手。老师有些惊喜,示意她说。

    "她不后悔,"晚星的声音很轻,"她只是遗憾,遗憾自己还记得。"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很好,记忆是惩罚。"

    晚星垂下眼。她的记忆是惩罚,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她记得养母的血渗进门板的纹理,记得林大壮的皮带扣是方形带尖角的,记得苏明珠第一次跟她说话是高一开学那天,她说:"同学,你好像坐错位置了,这是我的座位。"

    那天晚星看了座位表三遍,确认自己没坐错。但苏明珠只是站着,微笑着,等她自己"发现问题"。最后晚星收拾书包,坐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那个没有窗户、靠近垃圾桶的位置。

    现在她坐在这里,感觉一切都没变。只是她不再期待任何人来告诉她:你没坐错,这就是你的位置。

    第三节课下课,班长陆沉宣布下周的秋游安排。去临市的古镇,两天一夜,费用六百八,包括食宿和门票。教室里爆发出欢呼,只有晚星在计算:六百八等于她洗227个小时的盘子,等于她妈忌日可以买22束白菊,等于林大壮三天的赌资。

    "特困生有减免,"陆沉说这话时没有看她,"提交申请就行。"

    晚星没动笔。她知道申请的表格需要居委会盖章,而她家那片违建,居委会三年前就不管了。她更知道,就算免了费用,她也没有换洗的衣服,没有像样的背包,甚至没有一双不会在古镇石板路上开胶的鞋。

    她把脸埋进臂弯,假装午睡。耳边是同学们的议论声,他们在讨论要带什么零食,穿什么衣服拍照。苏明珠的声音最清晰:"我妈给我订了件汉服,明制的,配那双珍珠鞋正好。"

    晚星想起自己只有两双鞋。一双是脚上的帆布鞋,另一双是冬天穿的棉鞋,鞋帮已经裂开了,用针线缝得像条蜈蚣。

    她睡着了。梦里是幸福新村的楼道,养母站在402门口,手里端着那锅滴了血的醒酒汤。她说:"晚星,别恨你爸,他以前不这样的。"

    晚星在梦里问:"那他是哪样的?"

    养母没回答,只是化作了一滩锈水,渗进水泥地,和青苔混在一起。

    醒来时教室里空了,午休时间。她的桌角放着一杯奶茶,布丁味的,杯壁上凝结着水珠。一张便签贴在杯套上用苏明珠的字写着:"请你喝,别客气。"

    晚星拿起奶茶,走到教室后排的垃圾桶前,拧开盖子,倒了进去。黏稠的液体裹着布丁块,在垃圾袋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某种生物在吞咽。

    她没扔杯子。她把那张便签撕下来,贴在错题本上。然后她坐下,开始写数学作业,用的是一支0.5mm的签字笔,笔芯是陆沉上次"用不完"给她的。

    这笔芯很奇怪,写起来特别顺滑,不像她平时买的杂牌,总是断墨。她写着写着,突然发现笔杆上有一行极小的刻字:Montblanc。

    她攥着笔,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窗外,一片梧桐叶恰好落下,砸在玻璃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叶子背面是白色的,像一道没有流出来的泪痕。

    晚星看着那片叶子,在错题本上写下一句话:有些树,叶子落完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后来被陆沉看见了。他把它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旁边画了一棵树,树根扎在水泥地里,树冠却拼命往云层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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