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咖啡杯与托盘轻碰的脆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林晚照看着对面男人温柔递来的离婚协议,指尖微微发颤——这一幕,和前世一模一样。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里签了字,相信了陆深“暂时分开,各自冷静”的谎言。
然后等来的是他与学妹苏蔓的婚讯,等来的是父母因她债务缠身车祸身亡,
等来的是自己孤零零死在出租屋的雨夜。重活一次,
她看着协议上“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的条款,轻轻笑了。陆深,你的剧本,我读过了。
这一局,该我执子了。---第一章重演包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窗外梧桐叶正黄。
陆深将协议书往林晚照面前推了推,声音是她熟悉的温和,
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晚照,这段时间我们都太累了。签了它,我们暂时分开,
各自冷静一下,好吗?”他的手指修长干净,腕表是去年她送他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百达翡丽,几乎花光了她当时所有的积蓄。他说太贵重,她说你值得。林晚照垂下眼睫,
掩住眼底翻涌的寒意。前世,就是这只手,在三个月后牵着苏蔓,戴着婚戒,
在朋友圈晒出结婚证。配文是:“苦尽甘来,终于等到你。”而那时的她,
因为签了这份“自愿放弃财产”的协议,又因父母公司被陆深暗中做空陷入危机,
不得不四处借贷,最后在催债电话的轰炸中,得知父母车祸身亡的噩耗。她记得那个雨夜,
破旧出租屋的窗玻璃被风吹得哐当作响,她吞下安眠药时手机屏幕还亮着,
是苏蔓新发的朋友圈:陆深为她庆生,包下整个旋转餐厅,烟花在夜空炸开,拼成“蔓蔓,
我爱你”。真讽刺。“晚照?”陆深见她久久不语,语气多了几分担忧,“你是不是不舒服?
脸色有点白。”他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动作自然亲昵。林晚照微微侧头避开。
陆深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结婚五年,她从未拒绝过他的触碰。“我没事。
”林晚照抬起眼,已经将情绪收拾得滴水不漏。她甚至弯起唇角,
露出一个有些苍白但温顺的笑,“就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昨晚没睡好。”陆深松了口气,
眼神重新变得柔软:“别太逼自己。签了吧,我们都需要空间。”前世,
她就是被这样的“温柔”蛊惑,以为他真的只是累了,以为分开冷静后还能破镜重圆。
林晚照拿起那份协议,指尖划过纸张。条款列得很清楚,基于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
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无共同财产分割。看上去公平极了。
如果忽略掉——他们婚后所有的房产、车辆、存款、股票,
甚至陆深那家即将上市的公司“深蓝科技”,全部登记在陆深一人名下。而她,
婚后第三年就在他的劝说下,回家“安心备孕”,渐渐远离了公司事务,
成了依附于他的菟丝花。“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这几个字,
了她陪他住地下室啃馒头、陪他跑客户喝酒到胃出血、陪他熬过一个个技术难关的所有付出。
“好。”林晚照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我签。”陆深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快得几乎抓不住。他将准备好的钢笔递给她。林晚照接过笔,在签名处顿了顿,
忽然抬头:“不过,在签之前,我有个条件。”“什么条件?”陆深微微蹙眉,
但语气依然温和,“只要我能做到。”“下周五是我爸生日,家里要办个小宴。
”林晚照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的,我爸一直很喜欢你。我们离婚的事,暂时别告诉他,
起码等生日宴过了。就当……陪我演最后一场戏,别让他担心。好吗?”她的眼神带着恳求,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这是陆深最熟悉的、属于“林晚照”的眼神——全心依赖,
爱他至深。陆沉默了几秒,点头:“应该的。林叔叔对我有知遇之恩,生日宴我会准时到。
”“谢谢。”林晚照低下头,迅速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工整,没有丝毫颤抖。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地方,随着这一笔落下,彻底死了。签完字,她将协议推回去,
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但清醒。“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陆深收起协议,起身时犹豫了一下,“你……照顾好自己。”“你也是。”林晚照微笑。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林晚照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陈律师,是我。之前拜托你查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干练的女声:“林**,您猜得没错。陆深名下三家离岸公司的资金流水,
和他国内公司近两年的几笔大额‘研发支出’能对上。另外,您提供的那个名字——苏蔓,
她母亲账户上半年内收到了三笔来自海外公司的汇款,总计八百七十万。
汇款方正是那三家离岸公司之一。”林晚闭了闭眼。前世,直到死前她才知道,
陆深早在两年前就开始转移资产,并通过复杂的海外架构,将大量资金洗白,
最终流向苏蔓母女。而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心疼他创业辛苦,
把自己的私房钱和父母给的嫁妆一次次贴补进去。“证据链完整吗?”“正在完善。
尤其是国内部分,需要更直接的凭证。另外,
关于‘深蓝科技’的技术核心——您之前提到的,最初的核心算法框架和几个关键专利,
真的如您所说,是在你们婚前,由您独立完成的吗?”“是。”林晚照斩钉截铁,
“所有的原始代码、设计手稿、实验数据,都在我婚前公寓的旧电脑和移动硬盘里。
地址我发给你。那些资料,可以证明‘深蓝’的根基,完全属于我的个人婚前财产。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时间去确认并转移保护起来的东西。前世,
陆深在她签了离婚协议后不久,就“意外”遗失了那台旧电脑和所有备份。
后来“深蓝”上市,招股书里核心技术的来源变得模糊不清,成了“团队共同研发”。
“太好了!如果有这些,我们可以主张‘深蓝科技’的部分股权,
尤其是基于这些核心知识产权产生的增值部分,属于您个人所有,而非婚后共同财产。
这将是谈判的重要筹码。”“不止是筹码。”林晚照看向窗外,梧桐叶打着旋落下,
“我要拿回的,远不止这些。”挂断电话,她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这一个月来,
、他与几个重要客户私下交易的把柄、甚至还有苏蔓父亲早年经济犯罪的蛛丝马迹……前世,
陆深用五年时间,将她养成笼中鸟,折去她的翅膀,吸干她的价值,然后弃如敝履。这一世,
她才刚刚睁开眼。棋盘已经摆好,棋子悄然就位。陆深,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平静吧。生日宴,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第二章裂痕林晚照回到父母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母周芸正在厨房指挥保姆煲汤,听到开门声探出头,脸上立刻堆满笑:“晚晚回来了?
正好,给你爸买的毛峰到了,你来尝尝。”客厅里,父亲林建业戴着老花镜在看财经杂志,
见她进来,放下杂志:“小陆呢?没一起?”“他公司临时有事,晚点来。
”林晚照自然地换上拖鞋,走过去给父亲的茶杯续水。林建业点点头,没再多问,
转而说起最近的市场波动。林晚照安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见解。她本就是金融系高材生,
婚前也在自家公司历练过,只是后来围着陆深转,才荒废了。
林建业有些惊讶地看了女儿一眼:“最近又看书了?分析得挺准。”“随便看看。
”林晚照笑笑,心里发酸。前世,父亲也常想跟她聊这些,她却总不耐烦,觉得枯燥,
心心念念都是陆深今天吃得好不好,累不累。直到家里出事,她才恍然,
父亲鬓边的白发是什么时候多的,挺直的背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微微佝偻的。“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咱们公司……最近资金流紧张吗?”林建业喝茶的动作一顿,
看向她:“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听一些朋友聊起,现在大环境不好,
很多企业都……”“不用担心。”林建业摆摆手,语气轻松,“你爸我经营这么多年,
稳着呢。倒是你,和小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最近是不是太忙了?
你脸色不太好。”父母总是最敏锐的。林晚照鼻尖一酸,强笑道:“还好,就是睡眠浅。爸,
生日宴请柬都发出去了吧?”“发了。老陆那边也请了。
”林建业说的“老陆”是陆深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学老师,住在邻市。陆深母亲早逝,
父亲独自将他拉扯大,供他读名校。陆深对父亲极为孝顺,
这也是前世林晚照一直忍让的原因之一——她不想让那位善良的老人难过。但这一世,
她不会再顾及任何人了。“对了,”林建业想起什么,“小陆公司是不是快上市了?
上次听老张说,券商都进场了。”“嗯,在走流程。”林晚照语气平淡。前世,
“深蓝科技”在她死后三个月成功上市,陆深身家暴涨,和苏蔓的婚礼极尽奢华,
媒体争相报道科技新贵与美娇妻的爱情童话。多完美的结局。只是童话里,
她这个“前妻”是必须被抹去的污点。厨房里传来周芸的呼唤,林晚照起身过去帮忙。
母亲正在拌凉菜,状似无意地问:“晚晚,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和小陆吵架了?
”林晚照洗菜的手停住。周芸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我生的,我能看不出来?
你以前回家,十句话有八句离不开他。今天这么安静……还有,你手上戒指呢?
”林晚照下意识摸向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空如也。戒指今早出门前,
她摘下来放进了首饰盒最底层。“拿去清洗了。”她随口道。周芸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追问,
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管发生什么事,家永远在这儿。爸妈还没老到护不住你。
”林晚照眼眶发热,低下头,用力眨了眨。晚饭快准备好时,陆深来了。
手里提着两盒上好的虫草和一套紫砂茶具,是林建业喜欢的款式。“爸,妈,抱歉来晚了。
临时有个国际视频会议。”他态度恭敬,笑容得体。周芸热情地招呼他入座,
林建业也笑着让他别客气。饭桌上气氛融洽,陆深讲了些公司趣事,逗得二老开怀。
他甚至还细心地把林晚照爱吃的虾剥好,自然放进她碗里。林晚照看着碗里晶莹的虾仁,
胃里一阵翻涌。前世,他也是这样,在父母面前永远扮演着完美女婿。
甚至在她签了离婚协议搬出去后,他还时常来看望她父母,每次都说“是我没照顾好晚照”,
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赢得她父母更深的歉疚和信任。这也导致后来父母对他毫无防备,
将公司关键信息透露,最终被他利用,陷入绝境。“晚晚,怎么不吃?不舒服?
”陆深关切地看她。林晚照夹起虾仁,慢慢送入口中,咀嚼,吞咽。然后抬起眼,
对他笑了笑:“有点没胃口。可能是下午咖啡喝多了。”她的笑容无懈可击,
陆深却莫名觉得那眼神有些凉。饭后,陆深陪林建业下棋,林晚照帮着母亲收拾。厨房里,
周芸小声说:“我看小陆对你还是挺好的。”林晚照没接话,只是擦着盘子。
瓷器的冰凉透过抹布传到指尖。离开时,陆深很自然地牵起林晚照的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
曾经是她最大的眷恋。此刻,她只感到皮肤相贴处传来细微的刺痛。车上,陆深打开音乐,
是林晚照以前喜欢的轻音乐。“晚照,”他目视前方,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温和,
“今天……谢谢你。在林叔叔面前。”“没什么,应该的。
”林晚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陆深叹了口气,
像是很疲惫,“公司上市前压力太大,我可能忽略了你。等忙过这阵,我们出去旅行好不好?
去你一直想去的冰岛看极光。”看极光。婚前他们窝在出租屋看纪录片时,
她曾指着绚烂的极光说,以后一定要和他一起去。他当时抱着她,吻她发顶,说:“好,
等我有钱了,带你看遍全世界。”现在他有钱了,承诺的对象却换了人。苏蔓的朋友圈里,
上个月就晒过极光照片,定位挪威。配文:“谢谢你,让我的每个梦想都成真。
”下面陆深点了赞。“再说吧。”林晚照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最近这么忙。
”陆深似乎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直接按了静音。但林晚照已经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蔓蔓。车厢里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只有音乐还在流淌。林晚照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前世她怎么会那么迟钝?这些细小的异常,
其实早就存在,只是她选择视而不见,用“他太忙”“他压力大”来欺骗自己。
车子停在别墅车库。这是他们婚后第二年买的,独栋,带花园。陆深说,
要给她一个最好的家。房产证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理由是“办理贷款时你收入证明不够,
写我一个人方便”。“我今晚可能要处理点文件,睡书房。”陆深解开安全带,
语气带着歉意。“好。”林晚照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上楼,回到主卧。
她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走廊里传来陆深走向书房的脚步声,随后是关门声。
一切安静下来。林晚照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那枚婚戒,钻石在灯光下折射着冰冷的光。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盖子,
将它放回抽屉最深处。不会再戴了。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里面有几封新邮件,来自陈律师和**。
附件里是照片:陆深和苏蔓并肩走进一家私房菜馆;陆深的车停在苏蔓公寓楼下,
整夜未动;苏蔓挽着陆深的手臂,在一家高端母婴店外……还有一份调查报告,
关于苏蔓的父亲苏国富。这个前国企小领导,早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国有资产,
后来下海经商,屡屡亏损,却依然过着奢侈生活,资金来源可疑。更重要的是,调查显示,
苏国富最近频繁接触“深蓝科技”的竞争对手,疑似泄露商业情报。
林晚照将这些资料分类归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陆深,你以为你找到了解语花,
找到了能慰藉你出身寒微的“自己人”。殊不知,你捧在手心的,是一条喂不熟的毒蛇。
而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让我重来一次。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色深沉,
花园里的地灯发出昏黄的光。前世,她曾无数次站在这里,等他回家,等到夜深。现在,
她等的,是他的结局。第三章暗流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陆深依旧早出晚归,
偶尔在家,也多半待在书房。两人碰面时,客气而疏离,像合租的陌生人。林晚照乐得清静,
大部分时间待在父母家,陪母亲插花逛街,陪父亲研究投资,
同时不动声色地了解自家公司的详细状况。她发现,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
林家的“建业实业”主营传统制造业,近几年受大环境影响,利润持续下滑。
而父亲为了维持公司运转和员工生计,不仅抵押了部分资产,
还私下为几笔银行贷款做了担保。这些,前世父母从未向她提过,直到危机爆发,
如山崩般压下来。“爸,东郊那块地,听说**有新的规划?”一次饭后喝茶时,
林晚照似无意提起。林建业揉了揉眉心:“是,原本谈好的开发区项目可能要黄,
地价估计要跌。那块地抵押了不少贷款……”“有没有可能转型?”林晚照斟酌着说,
“我最近看一些资料,觉得新能源配套、高端零部件这些方向,也许有机会。
”林建业苦笑:“哪有那么容易。技术、人才、资金,一样都不能少。咱们家底薄,
经不起大风浪了。”“如果……有合适的合作伙伴呢?”林晚照试探道,“比如,
一些有技术但缺市场和资金的小型科创公司?”林建业看了女儿一眼,眼神复杂:“晚晚,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公司的事,爸心里有数,你别操心。小陆公司上市在即,
你也多帮帮他。”林晚照心里一沉。父亲显然还是更信任陆深,
甚至可能已经和陆深聊过公司困境。以陆深的心机,恐怕不仅不会帮忙,
还会趁机……她不能再等了。生日宴前三天,林晚照约陈律师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
陈律师带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林**,这是目前能搜集到的,
关于陆深转移资产、职务侵占以及税务问题的初步证据。其中,
利用离岸公司虚增采购成本、套取公司资金这一项,如果证据坐实,金额巨大,
可能涉及刑事责任。”林晚照一页页翻看,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陈律师是行业内有名的离婚及经济案件律师,能力毋庸置疑,收费也极高。
林晚照动用了自己最后的私房钱和母亲偷偷塞给她的“体己钱”,才请动她。“这些,
足够在离婚诉讼中主张他存在重大过错,要求多分财产,甚至索赔吗?”“民事诉讼层面,
很有希望。”陈律师推了推眼镜,“但要触及刑事责任,或者影响他公司上市,
还需要更直接的、能在法庭上形成完整链条的证据,尤其是资金最终流向苏蔓母女的证据。
目前这部分比较薄弱,对方显然做了很专业的隔离。”林晚照点点头。她早有预料。
陆深心思缜密,不会留下太明显的把柄。“不过,”陈律师话锋一转,
“您提供的关于苏蔓父亲苏国富的信息,很有价值。我们调查发现,
他近期与‘宏达资本’接触频繁。
‘宏达资本’正是‘深蓝科技’本次IPO的主要竞争对手‘星海智能’背后的重要投资方。
我们怀疑,苏国富可能利用与陆深的特殊关系,获取了‘深蓝’的一些未**息,
卖给了‘星海’。”林晚照眼神一凛。这倒是意外收获。前世,陆深公司上市一帆风顺,
并未出现强劲对手。看来,苏蔓父女的胃口和胆量,比她想象中还大。“能抓到确凿证据吗?
”“已经在设法接触‘宏达资本’内部知情人士,需要时间和……更多的费用。
”陈律师直言不讳。“钱不是问题。”林晚照平静道,“尽快。另外,
关于我婚前那些技术资料的法律认证和估值,进行得如何?”“专家初步评估已经完成。
结论是,您提供的核心算法框架和三项关键专利雏形,
确实是‘深蓝科技’现有技术体系的基石。保守估计,这部分知识产权的价值,
占到‘深蓝’当前估值的三成以上。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法律文件,
可以正式向‘深蓝科技’发函,主张权利。”三成。林晚照握紧了手中的茶杯。陆深,
你没想到吧,你大厦的基石,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先不发函。”林晚照沉吟道,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她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他最致命的一击。生日宴,
就是最好的舞台。与陈律师分开后,林晚照独自在会所坐了许久。落地窗外是繁华街景,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每个人似乎都行色匆匆,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她想起前世临死前的冰冷和绝望,想起父母葬礼上黑白照片里凝固的笑容。这一世,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她在乎的一切。手机震动,是陆深发来的消息:“晚照,
爸生日宴的礼物我准备好了,一幅李可染的仿画,真迹太难找。你看合适吗?
”一如既往的周到体贴。林晚照回复:“你费心了,爸会喜欢的。”放下手机,
她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陆深,你的戏演得真好。可惜,
我也不是从前那个只会看戏的观众了。生日宴前一天,林晚照回了趟别墅取东西。
却在家门口,撞见了苏蔓。女孩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包包,妆容精致,
正从一辆崭新的保时捷上下来。看到林晚照,她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甜美又带着些许怯意的笑容。“晚照姐?好巧呀。”林晚照打量着她。年轻,
漂亮,眼神里有种被娇宠出来的天真和藏不住的野心。前世,她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点点撬走了陆深,又在她落魄时,趾高气昂地将陆深给的副卡甩在她脸上,
说:“深哥说了,以后他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省吃俭用替他攒下的,
不还是给我买了包?”“苏**,有事?”林晚照语气平淡。“哦,
我……我来找深哥拿点资料。”苏蔓眼神闪烁,“他昨天落在我那儿的。关于公司上市的。
”落在她那儿的资料。林晚照几乎要笑出来。“他在书房。你自己进去吧。
”林晚照懒得纠缠,径直输入密码开门。苏蔓却跟了进来,打量着宽敞明亮的客厅,
眼底掠过一丝艳羡和嫉妒。这房子,这地段,这装修,本该是她的。“晚照姐,
你和深哥……还好吧?”苏蔓试探着问,语气带着关切,“我听深哥说,你们最近有些矛盾。
其实深哥真的很不容易,公司上市压力大,他又是个重情义的人,
有时候顾及不到太多……”“重情义?”林晚照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似笑非笑,
“苏**对他评价很高。”苏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强笑道:“深哥帮了我家很多,
我爸常说,要不是深哥,我们家就……”“就怎样?”林晚照打断她,向前逼近一步,
“就还不上赌债?还是你妈看中的翡翠镯子就买不起了?”苏蔓脸色瞬间煞白,
后退半步:“你……你胡说什么!”“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晚照声音不高,
却带着冰冷的压迫感,“苏蔓,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抢也抢不走。就算暂时得到了,
也要小心……有没有福分消受。”说完,她不再看苏蔓青红交加的脸,转身上楼。
在楼梯拐角,她与匆匆下楼的陆深迎面相遇。他显然听到了楼下的对话,脸色不太好看。
“晚照,蔓蔓只是来拿资料,你何必说话那么难听?”他皱着眉,语气带着责备。
林晚照看着他。这就是她爱了十年,结婚五年的男人。在她和苏蔓之间,
他甚至不需要听完事情经过,就已经站在了对方那边。“难听吗?”林晚照笑了笑,
“我只是陈述事实。另外,陆深,提醒你一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有些资料,
最好还是别‘落’在不相干的人手里,免得引火烧身。”陆深眼神骤然锐利:“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晚照与他擦肩而过,“明天爸生日宴,记得准时。礼物,记得带上。
”她回到卧室,关上门,靠在门后,深深吸了口气。心脏还是会疼,
但更多的是冰冷刺骨的恨意。陆深,我们的账,明天慢慢算。
楼下隐约传来陆深低声安慰苏蔓的声音,还有苏蔓委屈的啜泣。林晚照走到窗边,
看着苏蔓的车驶离,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陈律师,
关于苏国富和‘宏达资本’的交易证据,明天中午之前,无论有多少,先发给我。”“另外,
之前让你联系的那几位‘深蓝科技’的早期投资人,
可以放出一点风声了——关于公司核心技术的权属问题,可能存在重大法律风险。
”挂断电话,林晚照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山雨欲来。
第四章寿宴(上)林建业的六十大寿宴设在自家酒店的宴会厅。虽说是“小宴”,
但林家在本城经营多年,人脉颇广,宾客依旧来了不少。政商名流,亲朋故旧,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林晚照一袭香槟色缎面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雅的颈线。
她挽着父亲的手臂,微笑着与来宾寒暄,举止得体,笑容温婉。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察觉,
她眼底深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疏冷。陆深穿着定制西装,站在她身侧,
扮演着完美女婿的角色。他带来的那幅“李可染仿画”被精心装裱后悬挂在显眼处,
引来不少赞叹。陆深谦逊地表示是晚辈心意,目光却不时飘向林晚照,带着探究。他总觉得,
今天的林晚照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好像更安静,更……难以捉摸。
宴至中途,主持人邀请寿星上台讲话。林建业红光满面,简单感谢了来宾,
话锋一转:“今天趁这个机会,我也宣布两件事。”台下安静下来。“第一,我年纪大了,
精力不济。从下个月起,我将逐步卸任‘建业实业’的日常管理职务。”众人低声议论。
林建业抬手压了压:“第二,我决定引入新的战略合作伙伴,
共同推动‘建业实业’的转型升级。经过慎重考虑和洽谈,
我已与‘星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达成初步合作意向,
双方将在新能源汽车核心零部件领域展开深度合作!”掌声响起,
但其中夹杂着更多惊讶的私语。“星海智能”是近年崛起的科创明星,风头正劲,
也是“深蓝科技”上市路上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林家怎么会和它合作?陆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看向林建业,又看向身侧的林晚照。林晚照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仿佛早已知晓。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一行人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
和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宾客中有人低呼:“是‘星海’的赵老爷子!
还有他们CEO王总!”林建业笑着迎上去:“赵老,王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被称为赵老的老者爽朗一笑:“林老弟寿辰,我怎么能不来?顺便,
把我们拟好的合作备忘录也带来了,趁着今天高朋满座,咱们来个双喜临门,怎么样?
”全场哗然。这分明是早有预谋,要当众敲定合作!陆深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林晚照,眼神锐利如刀。林晚照感受到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对他微微弯了弯唇角。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却让陆深心头一震。他忽然明白了这几天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是冷静,
是一种抽离事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冷静。这不像他认识的林晚照。他认识的林晚照,
情绪会写在脸上,爱憎分明,会哭会闹,会因为他一句话欢喜或忧愁。
台上的合作意向签署仪式简单而隆重。赵老和林建业在众人的见证下,交换了备忘录文本,
握手合影。闪光灯亮成一片。仪式结束,宾客们纷纷上前祝贺。陆深被冷落在一旁,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费尽心思想要搭上的几个关键人脉,此刻都围在林建业和赵老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端起酒杯走了过去。“林叔叔,恭喜。”他笑容得体,
“没想到您和‘星海’达成了合作。‘星海’在AI算法和智能驾驶方面确实很有实力。
”他话锋一转,似无意道,“不过,我们‘深蓝’在这些领域也有深厚积累,
尤其是核心感知算法方面,最近又有突破。其实,如果您早些告诉我‘建业’有转型需求,
我们或许可以……”“小陆啊,”林建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蔼,却带着一种疏离,
“你们‘深蓝’马上要上市了,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怎么能拿这些事去烦你?何况,
‘星海’提出的合作条件,确实非常优厚,对‘建业’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这话听在陆深耳里,无异于耳光。意思很明白:第一,没把你当自己人;第二,
你‘深蓝’的技术,未必比得上‘星海’。陆深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这时,
赵老的目光落在了陆深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这位就是‘深蓝科技’的陆总吧?
年轻有为啊。听说你们的IPO进展很顺利?”“承蒙赵老关心,还在进程中。
”陆深谨慎应对。“嗯。”赵老点点头,忽然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
听说你们公司核心的‘灵眸’感知系统,算法框架有些渊源?好像最早不是出自你们团队?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周围几位竖起耳朵听的宾客,
眼神都变了变。核心技术来源有问题,这可是IPO的大忌,涉及知识产权纠纷,
弄不好上市都要黄。陆深心头巨震,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强自镇定:“赵老说笑了,
‘灵眸’系统完全是我们团队自主研发的成果,有完整的知识产权记录。”“是吗?
”赵老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去和别人说话了。但那个疑问,已经像种子一样埋下了。
陆深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变得有些异样。他再也待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匆匆走向露台。
露台上空气清冷,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林晚照。一定是她。
只有她知道那些陈年旧事,知道最初的核心代码出自谁手。她竟然把这事捅给了‘星海’?
她到底想干什么?毁了‘深蓝’,对她有什么好处?他们不是还没正式离婚吗?
‘深蓝’上市,她作为配偶,也能享受到财富增值!不,不对。
陆深猛地想起那份离婚协议——她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
如果‘深蓝’的股权不被认定为共同财产……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难道她从一开始,
就没打算要‘深蓝’的钱?她想毁掉它?不可能!林晚照那么爱他,
怎么可能……“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轻柔的女声自身后传来。陆深回头,
看到林晚照端着两杯香槟,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月光下,她的脸庞柔和美丽,
眼神却清澈得让他心悸。她递给他一杯酒。陆深没有接,只是盯着她:“晚照,你做了什么?
”“我?”林晚照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一直在里面陪爸妈招呼客人啊。
”“赵老为什么会知道‘灵眸’算法框架的事?”陆深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
“是不是你告诉他的?你想毁了我的公司?!”林晚照轻轻晃着酒杯,
看着杯中金色的液体泛起涟漪。“陆深,”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觉得,
毁掉‘深蓝’的,会是我吗?”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你觉得,
是谁把公司未公开的财务数据泄露给竞争对手的?是谁,
明知道苏国富烂赌成性、手脚不干净,还让他接触核心客户和供应商,
甚至把一些‘不方便’走账的业务交给他处理?”陆深瞳孔骤缩,
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什么!”“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林晚照的笑意一点点冷却,“陆深,你以为苏蔓是朵解语花,能慰藉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你以为苏国富帮你处理些‘脏活’,是对你忠心耿耿。你把他们当自己人,掏心掏肺,
甚至不惜挪用公司资金去填苏国富的赌债窟窿。”“闭嘴!”陆深低吼,额角青筋跳动。
“怎么,怕了?”林晚照逼近一步,眼神如冰,“你猜,如果‘星海’或者你的投资人知道,
你不仅涉嫌转移婚内资产,还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资金输送给情妇的父亲,
甚至可能因此泄露了商业机密……你的上市梦,还做得成吗?
”陆深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她不再是那个温柔顺从、眼里只有他的妻子。
她冷静,锋利,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他的死穴上。“你调查我?”他声音沙哑。
“需要调查吗?”林晚照轻笑,“陆深,我们在一起十年。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做事的手段,
你心底那点不甘和虚荣,我比谁都清楚。我以前不说,不是不知道,只是……爱你,
愿意装傻。”她的语气里,终于泄露出一丝极淡的、却深入骨髓的痛楚,但转瞬即逝。
“但现在,我不想装了。”她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空杯放在露台栏杆上,“生日快乐,
替我祝爸爸。”她转身欲走。“晚照!”陆深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要什么?钱?股份?你说!只要你别乱来!”林晚照垂下眼,
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这只手,曾经牵着她走过最艰难的岁月,也曾将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
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我要的,你给不起。”她看着他惊惶的眼,一字一句道,
“陆深,游戏才刚刚开始。”她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留下陆深一人,站在冰冷的露台上,夜风吹过,他只觉得通体生寒。他忽然意识到,
他从未真正了解过林晚照。或者说,他了解的那个深爱他的林晚照,已经死了。
死在他一次次的欺骗和背叛里。死在她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个下午。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
是一个来向他讨债的、陌生的复仇者。第五章寿宴(下)林晚照回到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