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石头？是嫌你家房子太结实？
我以为上次把毕烈扇飞，他能长点记性。
至少，能让我安生个几百年。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低估了一个傻子的执着程度。
大概过了一甲子。
也就六十年。
我刚睡醒，伸了个懒腰，就听见洞府外面又传来了熟悉的破锣嗓子。
“瘸腿乌鸦！给本大王滚出来！”
我眼皮一抽。
又是毕烈。
我走到洞口，往外一看。
好家伙，阵仗比上次还大。
毕烈站在最前面，伤好像都养好了，羽毛又变得油光水滑。
他身后，跟着密密麻麻上百只毕方鸟，一个个凶神恶煞。
这是……打不过，叫家长了？
不对，是叫全族了。
“瘸腿乌鴉！”
毕烈见我出来，气焰更嚣张了。
他指着我，独脚在地上跺得“咚咚”响。
“上次，是本大王大意了，没有闪，才着了你的道！”
“今天，我毕方一族精英尽出！我看你还怎么狂！”
“识相的，立刻自断一翅一腿，跪地求饶！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看着他，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的毛，长齐了？”
毕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
上次被我扇飞，他**上的毛掉了好大一块，秃了很久。
这事儿，是他毕生之耻。
现在被我当众提起，他那张鸟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你……你放屁！本大王的毛，好得很！”
他恼羞成怒，大吼一声。
“小的们，别跟他废话！”
“用我们毕方一族的绝技，‘万石天降’！给我砸烂他的破洞府！”
“是！”
上百只毕方鸟齐声应和。
然后，他们纷纷用那只独脚，刨起地上的火山石。
一时间，尘土飞扬。
我皱了皱眉。
这帮家伙，是真的烦。
而且很脏。
“放！”
随着毕烈一声令下。
上百块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铺天盖地地朝我的洞府砸了过来。
这要是砸实了，我这住了几万年的老窝，估计得塌一半。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打扰我睡觉，可以忍。
骂我瘸腿，可以忍。
想拆我的家？
这个不能忍。
我站在洞口，没动。
任由那些石头飞过来。
就在石头即将砸到我头顶的瞬间。
我周围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层看不见的金色屏障，以我为中心，瞬间展开。
所有的石头，撞在屏障上，就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闷响。
然后，所有的石头，都在半空中停住了。
就那么悬浮着，一动不动。
上百只毕方鸟，全都保持着扔石头的姿势，傻在了原地。
毕烈那只独脚还抬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没回答他。
我抬起一只爪子，对着那些悬浮的石头，轻轻一握。
“咔嚓……咔嚓……”
所有的石头，表面都出现了裂纹。
然后，在所有鸟震惊的目光中，轰然碎裂！
化作了漫天的粉末。
一阵风吹过，粉末散去，天空又恢复了清朗。
仿佛刚才那场声势浩大的“万石天降”，只是一个幻觉。
毕烈的腿开始发抖。
这次，他是真的怕了。
上次被一翅膀扇飞，他还可以归结为自己大意。
但这次，凭空挡住上百块巨石，还让它们瞬间化为齑粉。
这是什么神通？
他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说过。
这只瘸腿乌鸦，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洪荒世界，三条腿的乌鸦，除了传说中早就死绝了的金乌，还能有什么？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如果真的是金乌……那他们毕方一族，今天就是来送团灭的。
“还有什么招吗？”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淡。
“没有的话，就该我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群毕方鸟，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三步。
“你……你想干什么？”
毕烈声音都变了调。
“我警告你，我们毕方一族，可是有靠山的！”
“你敢动我们，我们老祖宗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
我来了点兴趣。
“你们老祖宗是谁啊？说来听听，看我认不认识。”
毕烈一听，以为我怕了，胆气又壮了三分。
“哼！怕了吧！”
“告诉你，我们毕方一族的老祖，乃是上古妖神，计蒙大人麾下的大将！”
“计蒙大人，你听说过吗？那可是当年妖族天庭的十大妖圣之一！”
“得罪了我们，就等于得罪了计蒙大人！”
“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计蒙？
我歪了歪头，想了一下。
好像有点印象。
当年在天庭的时候，确实有这么个家伙。
长得人首龙身，整天阴沉着一张脸，是我父皇手下的一个将领。
没想到，他的手下，现在都这么嚣张了。
“计蒙啊……”
我拉长了声音。
“认识。当年在凌霄宝殿，他还给我递过果盘呢。”
“就是人有点木讷，我父皇赏他个桃子，他能激动得三天说不出话来。”
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场的所有鸟，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毕烈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给……给妖圣计蒙递过果盘？
还说计蒙大人木讷？
这……这牛皮吹得也太没边了！
洪荒谁不知道，计蒙妖圣，杀伐果断，凶名赫赫。
谁敢说他木讷？
这瘸腿乌鸦，是疯了！是彻底疯了！
“你……你胡说八道！”
毕烈气得浑身发抖。
“你竟敢侮辱计蒙大人！你这是自寻死路！”
“小的们，他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在故弄玄虚！”
“我们一起上，撕了他！”
他虽然嘴上这么喊，但自己却没动。
只是催促着手下的小弟往前冲。
但这次，小弟们也不傻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第一个上。
开玩笑，刚才那手凭空捏碎巨石的本事，他们可都看见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上去就是送死。
我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丢石头。”
我抬起爪子，对着毕方一族来时的方向，凌空一指。
“那我就送你们一份大礼。”
“也让你们尝尝，家被拆了是什么滋味。”
我的话音刚落。
远处，毕方一族的老巢，那座名叫“碧羽峰”的山头上空。
空间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
一颗、两颗、十颗、上百颗……
无数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陨石，凭空出现！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颗陨石，都比刚才他们扔的石头，大上百倍！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着碧羽峰，呼啸而去！
“轰——隆——隆——！”
地动山摇！
毕烈和他的族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
看着他们的家园，被一片火海淹没。
那场景，像极了末日降临。
“不……”
毕烈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我的家……”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我。
“你……你到底是谁？”
我没理他。
我只是收回爪子，淡淡地说了一句。
“现在，可以滚了吗？”
请外援？是觉得死得不够快？
毕烈带着他的残兵败将，屁滚尿流地跑了。
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背影，我没什么感觉。
就当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拆了他们的老窝，应该能让他们安生个几千年了吧。
我转身回洞府，继续我的咸鱼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
烬石坡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烤烤地瓜，看看风景。
偶尔，一只不开眼的凶兽路过，被我洞府的热气烫得嗷嗷叫，给我平淡的生活增添一点小小的乐趣。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一百年后。
一股强大的妖气，降临到了烬石प。
这股妖气，阴冷、潮湿，还带着一股子水腥味。
我从打盹中醒来，皱了皱眉。
这气息，有点熟悉。
我走出洞府，抬头一看。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云密布。
一个巨大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人首龙身，浑身覆盖着青色的鳞片。
正是当年的妖圣之一，计蒙。
在他身后，毕烈正一脸谄媚地站着，指着我的洞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样子，这傻鸟，还真的把他那位“老祖宗”给请来了。
“山下的妖物，还不速速出来拜见本圣！”
计蒙开口了，声音如同惊雷，在山谷间回荡。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叹了口气。
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我慢悠吞地飞了出去，悬浮在洞府上空，与他对峙。
“计蒙。”
我淡淡地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计蒙那双巨大的龙眼，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我。
我现在的样子，就是一只普通的三足火鸦。
气息也收敛到了极致，看起来就像个刚刚化形的小妖。
但他，竟然能一口叫出我的名字？
“你……认识本圣？”
计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他身后的毕烈，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我大叫。
“计蒙大人！就是他！”
“就是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瘸腿乌鸦，毁了我们的家园，还……还对您出言不逊！”
“他说……他说当年在天庭，您还给他递过果盘……”
毕烈把我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他以为计蒙听了会勃然大怒。
然而，计蒙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计蒙没有暴怒。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的惊疑越来越浓。
递果盘……
这个细节，太久远了。
久远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那是巫妖大战之前，天庭最鼎盛的时期。
帝俊陛下和东皇陛下，时常在凌霄宝殿宴请群臣。
有一次，东皇陛下的小太子，那位最受宠爱的十太子殿下，贪玩跑到了殿上。
东皇陛下龙颜大悦，随手拿起一个仙桃，让自己去递给小太子。
这件事，除了当时在场的寥寥几位核心妖神，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而眼前这只三足火鸦……
一个念头，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和恐惧的念头，从计蒙心底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