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舒窈。我的人生，从左眼被一块板砖开了瓢之后，就变得光怪陆离。医生说我脑震荡，
需要静养。但我知道，问题出在那只眼睛上。我的左眼，
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鬼。而且，是穷鬼。不是形容词，是名词。
就是字面意义上，死了也穷得叮当响的鬼。富贵鬼、权势鬼、哪怕是小康水平的鬼，
我的左眼都一概无视。只有那些生前潦倒、死后依旧一身破烂、执念都透着贫穷气息的鬼，
才能在我左眼中清晰成像。比如今天，我妈口中「家产九位数、长得赛潘安」
的相亲对象陆哲，在我眼里，就是一坨行走的马赛克。
他身上的名牌西装、手腕的百达翡丽、乃至他那张据说很帅的脸，在我左眼里都模糊不清。
唯有他那辆崭新的玛莎拉蒂引擎盖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抱着破纸板哭泣的鬼大爷，
清晰得连脸上的褶子都一清二楚。
「我的低保钱啊……就那么点钱……全被他骗去充那个什么『王者荣耀』了……」
鬼大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看着眼前人模狗样的陆哲，再看看他车上哭诉的穷鬼，
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于是，我抄起路边的消防栓，砸了。陆哲的妈，钱夫人，
尖叫着扑上来要抓花我的脸。「你这个疯女人！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结果她高跟鞋一崴，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平地摔。一副保养精良的假牙应声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鬼大爷的**上。鬼大爷被硌得一激灵，
捂着**回头，表情比哭还难看。「大妹子，」他委屈地飘到我身边，
「能帮忙把假牙还给她不？硌得慌。」我捡起假牙，无视钱夫人惊恐的尖叫，递到陆哲面前。
「车修好之前，先把低保钱吐出来，不然我还得砸。」陆哲脸色铁青，
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我懒得理他，转身就走。那鬼大爷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像个小尾巴。「大妹子，你真是个好人！谢谢啊，回头托梦给你送两个鸡蛋。」我脚步一顿，
回头看着他。「不必了，我不爱吃鸡蛋。」鬼大爷愣了一下，搓着手，
一脸为难：「那……送两根葱？」我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这见鬼的日子，
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2.鬼大爷自称老王，生前是个孤寡老人，死后依旧是个孤寡老鬼。
他跟了我一路，从市中心的高档餐厅，跟回我租住的老破小。一路上，
他都在絮絮叨叨地控诉陆哲的罪行。原来陆哲不仅骗了他的低保钱，
还经营着一个专门针对老年人的理财APP，说得天花乱坠，其实就是个资金盘。
老王就是被骗光了所有积蓄，活活气死的。「他不是人啊！
他专骗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的棺材本！」老王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我被他哭得心烦，
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行了，别哭了。钱都要不回来了，你哭也没用。」
老王抽噎着：「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开着豪车，住着豪宅，
花的都是我们这些穷鬼的血汗钱！」我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响了。是陆哲。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冰冷又傲慢：「舒窈是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
赔偿我三百万修车费，然后跪下给我妈道歉。二，我让你在A市彻底混不下去。」
我嗤笑一声：「我选三，你把骗来的钱都吐出来，然后去自首。」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陆哲的冷笑：「给脸不要脸。你会后悔的。」电话被挂断。
老王紧张地飘过来：「他……他要干什么？」「还能干什么，」我灌了一口啤酒，
「有钱人的常规操作罢了。」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公司人事经理的电话。
「舒窈，你被解雇了。赶紧过来办手续。」语气不容置喙。我连原因都懒得问。
这家公司的大股东之一，姓陆。我收拾东西离开公司时，不少同事对我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她得罪了陆家的公子，砸了人家的玛莎拉蒂。」「胆子也太大了，
这下工作丢了吧？活该。」我面无表情地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老王飘在我身边，
一脸愧疚。「大妹子，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我没说话，
只是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麻烦才刚刚开始。回到出租屋，房东大婶堵在门口，一脸横肉。
「舒窈，赶紧把下季度房租交了！不然就给我卷铺盖滚蛋！」我皱眉：「不是说好月付吗？
而且离交房租还有一周。」「我说季付就季付！交不出来就滚！」房东大婶叉着腰，
唾沫星子横飞。这时，我左眼一瞥，看见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瘦小男鬼，
正趴在房东大婶的肩膀上，对着她的耳朵吹气。「对，就是这样，让她滚！把她赶出去，
这屋子就是我的了！我生前就想住这种朝南的屋子……」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好家伙，
又来一个。3.我盯着房东大婶肩膀上的长衫鬼，
冷冷开口：「你是想让她把你那点破事都抖出来吗？」长衫鬼吹气的动作一顿，
惊恐地看着我。房东大婶莫名其妙：「什么破事？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理她，
继续对那只鬼说：「比如，你生前是个账房先生，挪用公款去赌，
输光了就吊死在自家房梁上。你老婆孩子被你连累，被赶出家门，活活饿死。
你现在还有脸惦记别人的房子？」长衫鬼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不，是惨青。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我：「你……你怎么知道？」我冷笑：「你猜。」
房东大婶被我这番自言自语搞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壮着胆子喊：「你跟谁说话呢？装神弄鬼！
赶紧交钱！」我把目光转回她身上，慢悠悠地说：「大婶，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肩膀沉，
晚上睡觉还总梦见有人在你耳边打算盘？」房东大婶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我指了指她身后，「那只算盘鬼，正趴在你背上呢。」房东大婶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但一股阴冷的寒意却顺着她的脊椎爬了上来。她吓得怪叫一声，连连后退，
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你……你别过来！」长衫鬼见势不妙，嗖地一下穿墙跑了。
房东大婶打了个哆嗦，感觉肩膀上一轻，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跑下楼。
世界总算清静了。老王飘在我身边，一脸崇拜：「大妹子，你太厉害了！
连账房鬼的底细你都知道！」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我不知道。是我的左眼告诉我的。
自从开了天眼，这些穷鬼的生平事迹，就像弹幕一样，自动在我左眼里滚动播放。我关不掉，
也屏蔽不了。「别高兴得太早，」我叹了口气，「工作丢了，房子也快住不成了。
陆哲那边还没完。」正说着，我妈的电话打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舒窈！
你是不是疯了！我让你去相亲，你把人家的车给砸了！你知不知道陆家是什么人家？
你爸的老战友都被牵连了，人家单位领导找他谈话了！」我捏紧了手机：「妈，
是陆哲他……」「你别说了！我不管是什么原因！你赶紧去给人家道歉！下跪磕头都行！
不然我们全家都得被你害死！」我妈的声音尖利得刺耳，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
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觉得一阵无力。全世界都在逼我低头。
老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大妹子，要不……要不算了吧？别为了我这么个老鬼……」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愧疚的脸，突然笑了。「算了？怎么能算了。」我打开手机，
点开一个直播APP，注册了一个新账号。账号名：凶宅试睡员舒窈。「老王，
A市哪里的凶宅最有名？」老王愣了：「啊？你要干嘛？」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干票大的。」4.A市最有名的凶宅，
当属城西那栋烂尾了十几年的「景泰别墅」。传说开发商资金链断裂，从顶楼一跃而下，
从此那地方就怪事频发。进去探险的，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我开着直播，
打车到了别墅区门口。直播间里只有寥寥几十人，大多是深夜无聊点进来的。
【主播胆子真大，这地方也敢来？】【又是博眼球的，估计在门口转一圈就跑了。
】我没理会弹幕，径直走向那栋最阴森的独栋别墅。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我一推就开了，
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声。老王跟在我身后，紧张得身体都快变得半透明了。「大妹子，
这里阴气好重啊……我……我有点怕。」一个鬼，说他怕阴气重。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举着手机走进了别墅大厅。大厅里布满灰尘和蜘蛛网，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
显得格外诡异。我的左眼，此刻却异常活跃。大厅里，飘着不下十个穷鬼。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鬼，在角落里一遍遍地数着空气：「一、二、三……我的药呢？
我的救命药呢？」一个穿着工装的鬼，拿着一把不存在的锤子，
对着墙壁不停地敲敲打打：「这墙不平，老板会扣钱的……」还有一个穿着婚纱的女鬼，
坐在破烂的沙发上，幽幽地哭泣：「我的新郎为什么还不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多了起来。【**，这气氛绝了！电影特效都做不出这效果！
】【主播别往里走了，我感觉后背发凉。】我径直走向那个穿着婚纱的女鬼。「别等了，
他不会来了。」我开口道。女鬼抬起头，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我。直播间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高能预警啊主播！】【这是什么特效？太逼真了吧！】女鬼没有理会我，
继续哭泣。我叹了口气，对着手机镜头说：「大家别怕，这都是假的。」然后，
我走到女鬼面前，伸出手，一把将她头上的婚纱扯了下来。婚纱之下，
是一张清秀但布满泪痕的脸。女鬼愣住了，直播间也愣住了。「你……你能看见我？」
女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点点头：「我不仅能看见你，我还知道，你叫林薇薇，
三年前在这里等你的新郎，结果他卷走了你们所有的积蓄，跟别的女人跑了。你一时想不开，
就从这里跳了下去。」林薇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还知道，」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骗你钱的那个男人，叫陆哲。」哭声戛然而止。林薇薇猛地抬起头，
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秒，随即以井喷的速度刷新。【**？
陆哲？是那个陆氏集团的公子哥吗？】【惊天大瓜！主播细说！】【真的假的？
这剧本写得有点离谱了吧？】我看着镜头，微微一笑：「是不是剧本，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我把镜头转向角落里那个数药的病号服鬼。「大哥，你是不是叫李强，你女儿急需手术费，
你把房子卖了，把钱投进了陆哲的理财APP，结果血本无归，你没钱买药，病死在了医院？
」病号服鬼停止了数数，呆呆地看着我。我又转向那个敲墙的工装鬼。「兄弟，
你是不是叫孙兵，给陆家的项目打工，工程结束了，陆哲恶意拖欠工资，你讨薪无门，
最后被工地的钢筋砸死了？」工装鬼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个大厅的穷鬼，
都齐刷刷地看向我。他们的眼神，从麻木，变得震惊，再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我叫舒窈，」我对着他们，也对着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观众，「今天，我带你们，讨债去。
」5.直播间的人数，在我说出「讨债去」三个字后，突破了十万，并且还在疯狂上涨。
弹幕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主播牛逼！这是要组建复仇者联盟啊！
】【所以这些都是被陆哲害死的？细思极恐！】【支持主播！干翻资本家！
】我带着一群穷鬼，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景泰别墅。
老王、林薇薇、李强、孙兵……十几个穷鬼飘在我身后，形成了一支诡异又悲壮的队伍。
我们的目的地，是陆哲今晚举办派对的私人会所。到了会所门口，我被保安拦了下来。
「抱歉，私人派对，闲人免进。」我还没说话，林薇薇已经穿过保安的身体，飘了进去。
「我闻到他了，那个畜生就在里面！」她的声音充满了怨毒。我看着保安，
笑了笑：「我是来给陆少送一份大礼的。」说完，我绕到会所的侧面。
这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纸醉金迷的场景。陆哲正端着酒杯，
被一群男男女女簇拥在中间，笑得春风得意。我打开直播，将镜头对准了他。「各位老铁，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今天的目标人物，陆哲先生。」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就是他！烧成灰我都认识！】【**！还我血汗钱！】弹幕里，
竟然出现了一些同样被骗的受害者家属。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鬼魂们说：「各位，
该你们上场了。」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投影仪，对着那面巨大的玻璃墙。然后，
我点开了一个视频。视频里，是我刚才在凶宅里，和那些鬼魂的对话。
林薇薇穿着婚纱哭诉、李强找药的绝望、孙兵讨薪的无助……一幕幕，
清晰地投射在玻璃墙上。会所里的人，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直到有人发出一声尖叫。
「那……那是什么？」音乐停了，所有人都看向了玻璃墙。陆哲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通过直播镜头，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接下来，是现场连线环节。」
我对着身边的穷鬼们说：「想说什么，就对着这面墙说吧。他们听得见。」我的左眼能看见，
我的直播设备，经过某种我尚不理解的变异，似乎也能捕捉到他们的影像和声音。
最先开口的是林薇薇。她凄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会所。「陆哲！你还记得我吗？
你骗光我所有的钱，让我穿着婚纱等你，你却和别的女人在国外逍遥快活！我死得好惨啊！」
随着她的哭诉，会所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紧接着是李强的声音。
「我的女儿……就因为你骗走了她的手术费……她还在医院里等着我……陆哲，
你还我女儿的命！」会所里的空调温度骤降，所有人都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陆哲吓得连连后退，一**摔在地上。「鬼……有鬼啊！」
他身边的男男女女也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对着直播镜头说：「陆哲，
这只是个开始。你欠下的每一笔血债，我都会让你加倍偿还。」就在这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