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你被优化了。”张总把一份离职协议推到我面前。我愣住。
“项目是我做的——”“闭嘴。”他打断我,“签字,拿两个月工资,滚。”两个月。
我在这干了五年。“N+1呢?”张总笑了:“你还有脸提条件?项目砸了,
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项目砸了?那是他改了我的方案。“张总,方案——”“我说了,
闭嘴。”他把笔扔到我面前。“签,还是我让HR把你的事发到行业群里?”我攥紧拳头。
三年后,我站在这栋楼的顶层。整栋楼,都是我的。1.我叫林晚,28岁,
在盛恒科技干了五年。从实习生做到项目经理,每一步都是拿命换的。去年公司接了个大单,
智慧园区项目,甲方是本市最大的地产集团。2000万的标的。张总点名让我带队。
“林晚,这项目交给你,我放心。”他拍着我的肩膀,语气诚恳。我信了。
没日没夜干了三个月,方案改了十七版。甲方终于点头。签约前一天,张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方案我看了,有些地方要调整。”他把一份修改意见递给我。我看完,心凉了半截。
核心模块全换了。“张总,这样改,系统稳定性会出问题——”“你懂还是我懂?
”他的脸沉下来。“照我说的改。出了问题我担着。”我改了。签约那天,张总全程陪同。
我坐在角落,连甲方的面都没见着。庆功宴上,张总举着酒杯:“这个项目,
是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磨出来的。”我的名字,一次都没被提起。项目上线第二周,
系统崩了。核心模块出了问题。就是张总让我改的那部分。甲方震怒,要求赔偿。
张总在会上说:“方案是林晚做的,我早就说过有问题,她不听。”我站起来:“张总,
方案是你让我改的——”“你有证据吗?”他看着我,眼神冰冷。“邮件呢?会议记录呢?
”我愣住了。他让我改方案,是当面说的。没有邮件,没有记录。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行了。”张总摆摆手,“林晚,你先回去,
等公司通知。”我走出会议室,听见身后有人在笑。三天后,我收到了那份离职协议。
2.HR把我带到张总办公室。离职协议上,写着“因个人原因离职”。
赔偿金:两个月工资。“签吧。”HR说,“张总已经很照顾你了。”我看着那份协议,
手在发抖。五年。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从月薪3000的实习生,
做到月薪15000的项目经理。中间有多少个通宵,多少次加班到凌晨,
多少个被甲方骂到狗血淋头的下午。现在告诉我,两个月工资,滚。“我要N+1。
”HR皱眉:“林晚,项目砸了,公司损失上百万。你还有脸要赔偿?
”“项目砸了不是因为我。”“那是因为谁?”我抬头,看见张总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笑。
“说啊,是因为谁?”我张了张嘴。是你。是你让我改的方案。但我没有证据。
“我申请劳动仲裁。”张总笑了。他站起来,慢慢走到我面前。“林晚,
你知道这个行业有多小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一个电话,你在这个城市找不到工作。
”“你威胁我?”“这不是威胁。”他说,“这是实话。”他拿起那支笔,递到我面前。
“签字。拿钱。走人。我当没认识过你。”我看着那支笔。“或者,”他的声音更低了,
“你走出这扇门,我让整个行业都知道,你是个砸项目的人。”办公室里很安静。
HR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张总的脸上。我看着他那张脸,
忽然觉得很陌生。就是这张脸,一年前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就是这张脸,三个月前让我改方案时说“出了问题我担着”。我接过笔。签了字。
HR松了口气。张总拍拍我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别太冲动。”我没说话,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停下来。“张总。”我没有回头。“三年。”我说。“三年后见。
”3.我拎着纸箱走出公司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阳光很刺眼。
电梯里遇见了以前同组的小周。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一句话都没说。
电梯下行。沉默像一堵墙。“小周,”我开口,“项目的事,你知道——”“林姐。
”她打断我,声音很轻,“我什么都不知道。”电梯门开了。她快步走出去,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里。五年。我以为至少能交到几个朋友。走出大楼,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我辞职了。”“怎么回事?”“就是……想换个环境。
”我没说被裁的事。更没说被栽赃的事。“你想好了?”“嗯。”“那就好。”我妈说,
“正好回来歇几天。你爸说好久没见你了。”我挂了电话,在路边站了很久。然后打了个车,
去了医院。我爸半年前查出肝癌。中期。治疗费用,每个月至少五万。我妈没工作,
我爸的工资加退休金,一个月八千。剩下的,都是我出的。这是我拼命工作的原因。
也是我不敢硬刚的原因。我不能失业。我不能没有收入。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两个月工资,三万块。够我爸一个月的治疗费。然后呢?我站在医院门口,没进去。
我怕我妈看见我的表情。我怕她问我怎么了。我更怕她知道真相后,
自责说“都怪我们拖累了你”。手机响了。一条信息。是猎头发的。“林总,
这边有个创业公司在招CTO,年薪50万起,要不要考虑?”我苦笑。
这条信息是一周前发的,我一直没回。因为那时候我还是项目经理,觉得稳定更重要。
现在呢?我点开那条信息,发现已经过期了。“该职位已招满。”我把手机揣进兜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窗外是城市的灯火。璀璨,热闹,和我无关。
我想起白天张总的话。“我一个电话,你在这个城市找不到工作。”他是认真的。
这个行业就这么大,圈子就这么小。他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关系网比我的人脉深多了。
我找不到工作。我付不起我爸的医药费。我完了。手机又响了。是我爸发的微信。“闺女,
今天忙不忙?医院伙食不好,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我看着这条信息,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擦干眼泪,站起来。我打开电脑。通宵写了一份商业计划书。
张总说我这辈子完了。我偏不信。4.一个月后,我注册了自己的公司。
名字叫“晚成科技”。启动资金是我爸妈的养老钱和我的全部积蓄。一共18万。
我妈死活要把钱给我。“你爸说了,命是你救的,钱给你花,他愿意。”我没要多。
只拿了10万。加上我自己的8万存款,租了个50平的小办公室,招了两个人。
一个是我大学同学刘远,技术大牛,以前在大厂干过,辞职在家接私活。
一个是我前同事小陈,被张总逼走的那批人里最惨的一个,连两个月工资都没拿到。“林姐,
你要创业?”小陈不敢信,“就咱们三个?”“对。”“做什么?”“智慧园区解决方案。
”刘远抬起头:“你疯了?那是大公司才能做的项目。”“谁规定的?
”我把计划书扔到桌上。“我在盛恒干了五年,那套系统从头到尾都是我设计的。
现在我把它改良了,成本降低40%,效率提高30%。”刘远翻了翻计划书。
“思路是对的。”他说,“但你怎么拿单?没有案例,没有背书,谁敢用你?”我笑了。
“所以第一单,咱们免费做。”“免费?”“对。做出来给人看。有了案例,后面就好谈了。
”小陈挠挠头:“林姐,免费做一单,咱们得亏多少?”“亏不了多少。”我说,
“因为我已经谈好了。”我把一份合同放到桌上。“这是市郊的一个小工业园,
园区总面积1.2万平米。老板是我爸以前的战友,愿意给咱们练手。”“条件呢?
”“做好了,他帮咱们在圈子里推荐。做砸了,咱们自己掏腰包重做。”刘远看着我,
忽然笑了。“行。”他说,“跟你干了。”那天晚上,我们三个在办公室通宵。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我知道可能会失败。但我没有退路了。半年后,第一单做完了。
甲方老板在园区开放日那天,带了七八个做生意的朋友来参观。一周后,有三个人找到我们。
“林总,你们这套系统,能不能给我们也做一套?”我没有激动,也没有得意。
我只是平静地说:“可以。但这次不免费了。”5.创业第一年,我们接了5个单子。
营业额:120万。净利润:30万。不多,但够活。够发工资,够付我爸的医药费,
够让公司继续转起来。第二年,订单翻了三倍。营业额:480万。
团队从3个人扩张到15个人。我们搬进了新办公室,300平,在科技园。
隔壁就是一家上市公司。那一年,我爸的病情稳定了。医生说,继续治疗,可能能控制住。
我妈在电话里哭。“闺女,你受苦了。”“没事。”我说,“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那一年,
我30岁。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刘远和小陈买了个蛋糕来。“林总,
生日快乐。”我看着蛋糕上的蜡烛,忽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刺眼,
张总站在我面前。“林晚,你这辈子完了。”我笑了。完了吗?不,还没开始呢。
蜡烛的火苗在晃。我许了个愿。然后吹灭了它。第三年,机会来了。
一个天使投资人找到了我们。他看过我们的产品演示,又了解了我们的客户口碑。“林总,
你们有没有兴趣做大?”我问:“多大?”“智慧园区这个赛道,现在是蓝海。
你们的产品有技术壁垒,成本优势也有。”他说,“我愿意投你们500万,
换10%的股份。”500万。两年前,我的启动资金只有18万。500万是什么概念?
是我可以招更多人,接更多单,把规模做起来。是我可以在市场上跟那些大公司正面竞争。
是我可以——我没有马上答应。“给我一周时间考虑。”他点点头:“可以。”走之前,
他忽然问我:“林总,你以前是不是在盛恒干过?”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们的产品,和盛恒的那套系统有点像。”他说,“但更先进,更灵活。
我猜你应该是从那边出来的。”我没有否认。他笑了笑:“那家公司最近不太好。
听说核心团队走了一半,项目也接不到了。”我心里一动。“是吗?”“是啊。
听说老板都在考虑卖公司了。”我没说话。他走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盛恒不行了。张总的公司,不行了。我应该高兴的。可我没有。我只是觉得,
三年前那个下午,那个签字的瞬间,好像就在昨天。他说的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你这辈子完了。”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璀璨,热闹。这一次,
和我有关了。6.我拿到了那500万。公司开始扩张。人从15个变成40个,
又从40个变成100个。订单从几百万变成几千万。我们的产品进入了越来越多的园区,
口碑越来越好。有媒体来采访我。“林总,您觉得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我想了想。
“没有秘诀。”我说,“就是被逼到绝境的时候,除了往前走,没有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