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柳扶月,京城柳家的独女。我曾以为,我嫁给了爱情。裴文洲一介寒儒,我却执意下嫁,
用我柳家半数家产,为他铺就了一条青云路。他成了大业朝最年轻的状元郎,万民称颂,
风光无两。然后,他递给了我和离书。京城的流言一夜之间传遍。他们说我柳扶月善妒成性,
见不得夫君身边有红颜知己,是个不贤的妒妇。他们说我商贾之女配不上状元门楣,
我自己识趣退出。裴文洲穿着我为他置办的锦绣官袍,在众人面前叹息,
一脸的无奈与情深不寿。我没有辩解一个字。
我只是让账房清点了这些年为他花销的所有票据,从笔墨纸砚到打点门路。
我找出他写给我的上百封情信,每一封都写着“此生唯爱扶月一人,若有负心,天打雷劈”。
我将这些东西装进一个檀木箱子,派人送还给了他。我要他亲手接过自己的过去,然后,
再亲眼看着自己的未来,是如何被这些过去,一笔一笔,彻底摧毁的。我要的不是公道,
我要的是他万劫不复。用最温柔的方式。1.状元郎要休妻和离书送来的时候,我正在算账。
这个月的绸缎生意不错,流水比上个月多了三成。管家把那封烫着金边的信笺放在我手边,
声音压得很低。“**,是……是裴府送来的。”我眼皮都没抬,拨了一下算盘珠子,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念。”管家的声音有些发抖。“……夫妻缘分已尽,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很简洁,也很无情。像是在打发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拿起了那封信。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墨是顶级的徽州墨。
连这封休妻书,用的都是我柳家的钱。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扯。
“**……”管家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心疼。我摆摆手,示意他下去。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信上“裴文洲”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带着新科状元的意气风发。三天前,
他刚刚被圣上钦点为状元,骑着高头大马游街,风光无限。全京城的**们都去看他,
手里的帕子、香囊扔得满天飞。那时候,我就坐在酒楼的二楼,隔着窗户,安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往我这个方向看一眼。我那时就知道,这一天要来了。我跟裴文洲成婚三年。三年前,
他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书生,连进京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是我,柳家大**柳扶月,
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以十里红妆下嫁。我爹气得差点跟我断绝关系,他说我被猪油蒙了心。
他说,一个男人穷不可怕,可怕的是穷得只剩下野心。那时候我不信。
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有光。他说,扶月,等我高中,一定让你做全天下最尊贵的状元夫人。
我信了。我把我的嫁妆,我柳家一半的家产,都变成了他上青云的梯子。他要拜访名师,
我送上厚礼。他要结交权贵,我备好酒宴。他要安心读书,我遣散了家里所有的乐师舞姬。
如今,他终于踩着我的肩膀,登上了云梯的顶端。然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这架梯子给一脚踢开。门外传来丫鬟小桃压抑的哭声。“**太可怜了,那个负心汉,
怎么能这么对**!”“小声点!别让**听见。”我慢条斯理地把和离书叠好,
放进妆台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那个抽屉里,已经放了厚厚一沓信。都是裴文洲写给我的。
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每一封,都甜得腻人。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京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我仿佛能听到,那些茶馆酒楼里,
已经开始流传新科状元和商贾之妻情变的故事了。他们会怎么说我?善妒?不贤?
配不上状元郎?没关系。他们说得越难听,传得越广。裴文洲,才会摔得越惨。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轻轻笑了。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2.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话第二天,我照常去了铺子里。一路上,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我的马车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怜悯,
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听说了吗?柳家那位被休了。”“早就料到了,
一个浑身铜臭的商贾女,怎么配得上状元郎?”“就是,裴状元现在可是圣上眼前的红人,
听说太傅家的千金都对他有意呢。”“那柳扶月当初可是死活要嫁,现在好了,
成了全京城的笑话。”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我的耳朵里。
我的丫鬟小桃气得脸都白了,攥紧了拳头,像是要冲出去跟人理论。我按住她的手,
摇了摇头。“别去。让他们说。”小桃眼圈都红了。“**,他们太过分了!
明明是那个裴文洲忘恩负义!”我递给她一块帕子。“哭什么。现在他们骂我骂得越狠,
将来就会骂裴文洲骂得越狠。”“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住。我们能管住的,
只有自己的心。”马车到了铺子门口。我刚下车,就看到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裴文洲的母亲,我的前婆婆,带着她的小女儿,也就是裴文洲的妹妹裴文秀,
堵在了我的铺子门口。老太太穿着一身簇新的绸缎衣裳,是我上个月刚给她做的。
头上戴着金簪,是我去年给她贺寿时送的。她一看到我,就跟见了仇人一样,
一双三角眼淬着毒。“柳扶月!你这个妒妇!你还有脸出来?”她嗓门极大,
一下子就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吸引了过来。“我们文洲不过是和同僚家的女眷多说了几句话,
你就闹得天翻地覆,非要和离!”“你这种不贤的女人,就该被浸猪笼!
”裴文秀也在一旁帮腔,声音尖细。“就是!我哥现在是状元郎,是天子门生,
你一个商户女,本来就配不上!现在还敢耍这种手段,逼我哥跟你和离,好败坏他的名声!
”她们俩一唱一和,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我的身上。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我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看着她们身上我买的绫罗绸缎,看着她们头上我送的金银首饰。
我觉得这一幕,实在是太好笑了。“说完了吗?”我淡淡地开口。
老太太被我的反应噎了一下。她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冲上去跟她撕打。但我没有。
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完了,就让开。别挡着我做生意。”我语气很轻,
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老太太气得手指发抖,
“你这个……你这个……”她大概是想骂我,却发现自己词穷了。我绕过她们,往铺子里走。
“哦,对了。”我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们。
“老夫人身上这件衣服料子不错,是我们铺子新进的云锦,一匹就要五十两银子。
头上那根簪子,是城南张银匠亲手打的,手工费就要二十两。”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却不达眼底。“老夫人,这些东西,你们裴家,现在买得起了吗?”老太太的脸,
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她身上的衣服,头上的簪子,仿佛一下子变成了烙铁,
烫得她坐立难安。周围的哄笑声毫不遮掩地响了起来。我没再看她,转身进了铺子。
小桃跟在我身后,一脸的解气。“**,您太厉害了!”我摇了摇头。这算什么?
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呢。裴文洲,你最好祈祷,
你的脸皮能比你母亲的更厚一些。3.那个叫云莺的女人关于裴文洲的新欢,我早就听说了。
是教坊司的头牌,叫云莺。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据说,
裴文洲在一次文人雅集上遇见了她。一个才子,一个佳人,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裴文洲为她写诗,夸她“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云莺为他谱曲,
唱他“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真是好一对神仙眷侣。而我这个正妻,
就成了他们爱情故事里,那个碍眼的、恶毒的绊脚石。这天,我正在铺子里对账,
小桃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好了!那个……那个云莺姑娘来了!”我抬起头,
正好看到一个穿着水绿色罗裙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长得很美,
是那种我见犹怜的美。眉眼含愁,顾盼生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她身后跟着裴文洲。
他穿着绯红色的官袍,衬得他越发俊朗挺拔。他们一进来,铺子里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三个人身上。一出活生生的“正妻斗小三”的戏码,谁不想看?
云莺走到我面前,盈盈一拜。“见过柳姐姐。”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早就听闻姐姐是京城有名的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我,又显得她自己谦卑有礼。我没理她,目光越过她,落在了裴文洲身上。
他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我对视。“扶月,你别误会。我只是……陪云莺姑娘来选些布料。
”他解释道,声音干巴巴的。我笑了。“裴大人说笑了。我与你已经和离,你的事,
与我何干?”我把那声“裴大人”咬得特别重。“只是,裴大人如今是朝廷命官,
出入教坊司这种烟花之地,还与一个风尘女子拉拉扯扯,是不是有些……不合体统?
”裴文洲的脸瞬间就白了。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名声和前程。我这一句话,
正好戳中了他的软肋。云莺的脸色也变了。她最忌讳别人说她是“风尘女子”。她抬起头,
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柳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若恨我,打我骂我都可以。
但请你不要侮辱我和文洲哥哥的感情。”“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她说着,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楚楚可怜的样子,让铺子里的男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我心里冷笑。跟我玩这套?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似乎怕我打她。我没有。我只是拿起她的一缕头发,
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香的蔷薇硝。宫里御赐的吧?”云莺愣住了。
我又看向她手腕上的玉镯。“这镯子水头不错,是上好的和田玉。我记得,是前朝的古物,
价值千金。”最后,我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香囊上。“这香囊的绣工……是苏绣的双面绣,
里面装的,是极品的龙涎香吧?”我每说一样,云莺的脸色就白一分。我说完,退后一步,
看着裴文洲,笑得意味深长。“裴大人真是好大的手笔。”“蔷薇硝,千金玉镯,
龙涎香……这些东西,加起来,怕是比你一年的俸禄都多了吧?”“我真是好奇,
裴大人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来供养这位‘真心相爱’的佳人呢?”我声音不大,
但铺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同情云莺,变成了审视裴文洲。
对啊,一个刚上任的状元郎,俸禄有限,哪来这么多钱挥霍?裴文洲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而那些钱,
都是从我柳家拿的。是他还是我夫君时,以各种名目,从我这里“借”走的。
我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一阵快意。裴文洲,这只是开始。我不仅要让你身败名裂,
我还要让你尝尝,什么叫一无所有。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你,
加倍地吐出来。4.我的嫁妆,他的青云梯裴文洲和云莺灰溜溜地走了。
铺子里的伙计和客人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同情和鄙夷,而是敬畏。
小桃兴奋地跑过来。“**,您刚才太帅了!那个云莺的脸都绿了!”我坐回椅子上,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帅?”我自嘲地笑了笑,“如果可以选择,
我宁愿不要这种‘帅’。”如果裴文洲没有负我,
我宁愿一辈子当个只知道柴米油盐的普通妇人。是他,
亲手把我逼成了一个浑身长满刺的战士。晚上回到柳府,我爹派人叫我过去。我爹柳万金,
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商,白手起家,精明了一辈子。唯独在我这件婚事上,栽了个大跟头。
他当初就不同意我嫁给裴文洲,他说那个男人眼神里藏着狼,不安分。是我一意孤行。
书房里,我爹看着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扶月,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对。
”他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赞许。“我们柳家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谁要是欺负到我们头上来,就得做好掉层皮的准备。”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么久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家人对我的肯定。“爹……”我爹摆摆手。“别说那些没用的。
你跟我说实话,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我摇摇头,眼神坚定。“当然不。
”“他让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话,我就要让他成为全天下的罪人。”我爹眯起了眼睛,
露出了商人特有的精光。“哦?说来听听。”我把我这几天的盘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当我提到那些账本和信件时,我爹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一拍大腿。“好!好一招釜底抽薪!
”“扶月啊,你真是我的好女儿!比你那两个只知道斗鸡走狗的哥哥强多了!”他站起身,
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显得有些兴奋。“光有这些还不够。还缺一把火,
一把能把裴文洲烧得连灰都不剩的大火。”他停下脚步,看着我。“这把火,爹来帮你点。
”我有些不解。“爹,您想怎么做?”我爹走到书案前,从一个暗格里,
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册。“这是……?
”“这是我们柳家和户部侍郎张大人这些年生意往来的账本。”我爹的语气很平静,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头一震。“裴文洲能当上状元,除了他自己有几分才学,更重要的是,
我花了大价钱,请张侍郎在主考官面前为他美言了几句。”“这份人情,张侍郎欠着。
裴文洲,也欠着。”我瞬间就明白了。科举舞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裴文洲以为他是靠自己的才华一步登天,却不知道,他的青云梯,不仅有我的嫁妆,
还有我爹为他铺下的见不得光的关系。我看着那本账册,手脚有些冰凉。“爹,
您这是……”我爹把账册推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厉。“扶月,记住。对付毒蛇,
你不能指望他发善心。你只能比他更毒,更快,一招致命。”“他不是想做官吗?
那我就让他知道,官场的水,到底有多深。”“他想踩着我们柳家往上爬,
我就让他从最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我拿起那本沉甸甸的账册。我知道,
裴文洲的死期,不远了。5.母亲的眼泪,我的盘算我娘是在第三天找上我的。
她不像我爹那样果决,她是个传统的妇人,总觉得女人家和离,是天大的丑事。一见到我,
她的眼泪就下来了。“扶月啊,我的儿,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你服个软,跟文洲认个错,这事不就过去了吗?”我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娘,不是我想不开。是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了。”“我认错?我有什么错?
”我娘擦着眼泪。“你没错,你也没错!可外头的人不这么想啊!他们都说是你善妒,
容不下人!”“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你是个妒妇,以后谁还敢娶你啊!”在她看来,
女人的名节比天大,而一个和离的女人,这辈子就算毁了。我看着我娘鬓边的白发,
心里也不是滋味。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但我不能再走回头路了。“娘,您别担心我。
我嫁不嫁人,都能活得好好的。我柳扶月,不靠男人也能养活自己。”“话是这么说,
可……”我娘还想再劝。我打断了她。“娘,您知道吗?裴文洲在外面养女人,
花的都是我的钱。”“他给那个女人买首饰,买衣服,花的都是我们柳家的银子。
”“您辛苦攒下的家业,就是让他这么糟蹋的吗?”我娘愣住了,眼泪也忘了流。
“他……他怎么敢?”“他当然敢。”我冷笑一声,“他现在是状元郎了,翅膀硬了。
他觉得我们柳家,只是他脚下的一块垫脚石,用完了,就该一脚踢开。”“娘,
如果我现在服软,您猜会怎么样?”“他会变本加厉,他会把那个女人领进家门,
他会把我们柳家的钱,都搬去养活那个女人和她的家人。”“到时候,我们柳家,
就真的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了。”我娘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她一辈子要强,
最看不得别人占柳家的便宜。过了好半天,她才狠狠地一拍桌子。“这个白眼狼!
我们柳家真是瞎了眼!”她抓着我的手,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恨意。“扶月,你想怎么做,
就放手去做!娘支持你!”“大不了,咱们就鱼死网破!也不能让这个畜生好过!
”得到了父母的支持,我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有了。我回到自己的院子,
开始了我最后的盘算。我让管家把这些年,我给裴文洲花销的所有票据,全都找了出来。
从他买的一支笔,一方砚,到他送给老师的节礼,打点同窗的酒钱,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票据堆了满满一桌子。然后,我打开了那个装满了信的抽屉。上百封信,
每一封都记录着他当初的甜言蜜语。“扶月,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光。”“扶月,
若我将来有负于你,便让我身败名裂,不得好死。”……我一封一封地看过去,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些曾经让我心动不已的情话,现在看来,只觉得讽刺。
我找来一个最大最结实的檀木箱子。我把所有的票据,按照时间顺序,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底层。然后,我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放在了票据上面。最后,
我把那封和离书,放在了最顶上。我盖上箱子,落了锁。我叫来我最信任的家丁。
“把这个箱子,送到裴府。”“亲手交到裴文洲手上。”“告诉他,这是我柳扶月,
送他的最后一份‘贺礼’。”家丁抱着箱子走了。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夕阳。
血红色的晚霞,像是燃起了一场大火。裴文洲,我为你搭好了舞台。接下来,
就看你怎么唱这出戏了。6.一只旧檀木盒子裴文洲正在他的新府邸里宴客。状元府,
是皇帝亲赐的宅子,三进三出,气派非凡。满座宾客,都是朝中新贵,同科的进士。
云莺就坐在他身边,红袖添香,笑语嫣然。众人推杯换盏,吟诗作对,好不快活。席间,
有人提起我。“裴兄,听闻你与柳家那位……和离了?”一个姓李的同科进士,
状似无意地问道。裴文洲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伤感和无奈。“家门不幸。
内子……唉,一言难尽。”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我早就说过,
商贾之女,目光短浅,配不上裴兄你的才华。”“就是,听说那柳氏悍妒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