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踹出地府地府,忘川河畔。黑沉沉的河水泛着诡异的幽光,
河岸边本应是奈何桥旁最盛的曼珠沙华,此刻却东倒西歪,半数花瓣蔫头耷脑,
剩下的半数干脆直接断了根茎,像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碾过。不远处,几个鬼差正哭丧着脸,
围着一片狼藉的孟婆汤灶台。原本该散发着浓郁忘川水气息的汤锅翻倒在地,
黑色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旁边的孟婆拄着拐杖,气得花白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指着地上一个啃着彼岸花根茎的少女,半天说不出话来。“菩瑶!你又在胡闹什么!
”一声威严中透着无尽疲惫的怒吼传来,身着玄色龙纹朝服的阎王踏着黑雾而来,
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再看看那个吐掉花茎、拍了拍手一脸无辜的小女儿,
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疼。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十八次了。前几日,
她嫌判官的生死簿长得碍眼,一把火差点烧了轮回殿;上周,她觉得牛头马面的角不够好看,
硬是给人换成了羊角;昨天,她把十殿阎罗的座椅都拆了,
说是要改造成新式“摇摇椅”……如今,她又把主意打到了孟婆汤和曼珠沙华身上。“爹,
”菩瑶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凑到阎王身边,
献宝似的举起手里半朵蔫了的曼珠沙华,“这个花根有点苦,不如忘川水好喝。对了,
孟婆奶奶的汤锅是不是该换个新的了?我看那口锅都锈了。
”孟婆气得拐杖都快戳到地上:“阎王!您可得给老身做主啊!这小祖宗再这么折腾下去,
地府都要被她掀翻了!”周围的鬼差、判官们纷纷点头,
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深深的无奈。这位小殿下,简直是地府的头号“灾星”,所到之处,
生灵涂炭(特指地府的花花草草和办公用具),怨声载道。阎王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把这个女儿扔去十八层地狱反省的冲动。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只剩下决绝:“菩瑶,你可知错?”菩瑶见老爹脸色不对,难得收敛了些,
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好玩嘛……”“好玩?”阎王气极反笑,“你可知你这‘好玩’,
让多少阴差白费功夫?让轮回秩序乱了多少?今日,你若再不知悔改,休怪为父无情!
”菩瑶撇撇嘴,心里却没太当回事。她爹每次都这么说,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然而这次,
阎王是真的忍无可忍了。他看着满地狼藉,
想着自己每天处理公务还要给这个女儿收拾烂摊子的日子,只觉得心力交瘁。再这么下去,
别说地府安宁,他这条老命都要被折腾没了。“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永远长不大了。
”阎王说着,突然抬脚,对着菩瑶的**就狠狠踹了过去,“去凡间历劫!什么时候学乖了,
什么时候懂得什么叫‘规矩’,什么时候再给我滚回来!”菩瑶完全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被踹飞出去,穿过地府的结界,
朝着那片光怪陆离的凡间坠去。“爹!你居然真踹我!”半空中传来菩瑶又惊又怒的声音,
但很快,这声音就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哇——凡间!我来啦!
终于可以去凡间玩了哈哈哈!”阎王站在原地,听着那越来越远的笑声,捂着胸口,
长长地叹了口气。旁边的判官小心翼翼地问:“阎君,小殿下她……”“让她去!
”阎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让凡间的苦给她好好上一课!我就不信,
她在凡间还能像在地府一样无法无天!”只是,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自家这个女儿,
怕是到了凡间,也不会安分……第二章修罗场开局头痛欲裂。
这是菩瑶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绣着繁复花纹的锦帐,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她从未闻过的熏香。身上盖着的被子又轻又软,
和地府里她那张用黑曜石打造的硬床完全不同。“凡间的床还挺舒服。”她咂咂嘴,
刚想伸个懒腰,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就在这时,
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好几个人在说话,语气还不太好。“她怎么还不醒?
该不会是装的吧?”一个略带冷意的声音响起,像淬了冰。“寄寒,别这么说,
岁晚妹妹肯定是受了惊吓。”另一个声音温和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哎呀!
她醒了!岁晚醒了!”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
一张放大的俊脸凑到了她眼前。菩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一巴掌拍过去——在地府,
谁敢靠她这么近?但她现在身体虚弱,手刚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她定眼一看,
眼前的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像个小太阳。
只是这笑容太过热情,配上他那张俊朗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傻气。“岁晚,
你感觉怎么样?你都昏迷一天了,可吓死我了!”少年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你不知道,昨天你掉进湖里,还是言卿哥哥跳下去把你救上来的呢!你当时脸色惨白,
可吓人了……”湖里?救上来?菩瑶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明明是被老爹踹到凡间的,
怎么会掉进湖里?还有,岁晚是谁?她正想开口问问,目光却越过眼前这个聒噪的少年,
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这一看,她瞬间就愣住了,眼睛都直了。少年站在那里,
身着一袭玄青色衣袍,衣料质感极佳,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腰间束着一根玉带,
上面挂着一块羊脂白玉佩,玉佩在光线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头发用一根青玉发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眉眼。
那是一张俊美得如同寒玉雕成的脸,肤色是近乎透明的冷白,眉眼清绝,睫毛又长又密,
垂眸时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指尖偶尔轻轻拨动,
更添了几分禁欲清冷的气质。“哇……”菩瑶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叹。
地府里全是青面獠牙的鬼怪,最多就是些长得还算周正的判官鬼差,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这简直比她爹珍藏的那尊千年寒玉像还要好看!她的目光黏在少年身上,完全移不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凡间果然来对了!有这么好看的人,就算让她天天历劫她也愿意啊!
“看够了吗?”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菩瑶的花痴。她循声望去,
只见旁边还站着一个少年。这个少年穿着一身墨色锦袍,容貌同样俊美,
只是比起玄衣少年的清冷,他的俊美中带着一丝阴郁和锐利。此刻,他正皱着眉,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菩瑶这才注意到,这三个少年,
竟然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年。只是……这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玄衣少年(沈言卿)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
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墨衣少年(商寄寒)眉头紧锁,
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探究和一丝敌意,尤其是在看到她盯着沈言卿时,那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有那个月白衣袍的少年(江鹤轩),完全没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还在围着她喋喋不休:“岁晚,你别光顾着看呀,快说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我让下人给你炖了燕窝……”“吵死了!”菩瑶被他吵得头疼欲裂,
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觉不适。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在地府时谁敢这么在她耳边聒噪,
早就被她扔去喂恶鬼了。她猛地转头,瞪向江鹤轩,眼里的戾气一闪而过。
江鹤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了一跳,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岁……岁晚?
”商寄寒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一向柔弱的云裳郡主会突然发火。
沈言卿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落在菩瑶脸上,那双清绝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讶异。
菩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在地府,不能随心所欲。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心里却在嘀咕:这小子长得挺好看,怎么一张嘴就这么烦人?闭嘴当个安静的美少年不好吗?
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看向三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那个……请问,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是谁?你们又是谁?”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江鹤轩最先反应过来,
一脸担忧地问:“岁晚,你……你不认识我们了?你掉进湖里,该不会是把脑子摔坏了吧?
”商寄寒也皱起眉,眼神更加锐利:“云岁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沈言卿依旧没说话,
但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云岁晚?菩瑶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这个身体的原主叫云岁晚。看来,她是重生到了这个叫云岁晚的人身上。只是,
听这几人的语气,这个云岁晚似乎和他们关系不一般,而且好像还不是什么省心的角色。
她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修罗场,一个清冷禁欲,一个腹黑白切黑,一个阳光聒噪,
个个都不好惹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现在虚弱的身体,和脑子里一片空白的记忆……菩瑶,
哦不,现在该叫云岁晚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谁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线等,挺急的!第三章原主的烂摊子“我……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云岁晚决定先装傻。在地府混了这么多年,她别的本事没有,装傻充愣还是会的。
而且看这情况,原主似乎得罪了不少人,失忆是最好的挡箭牌。“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鹤轩急了,“岁晚,你别吓我啊!我是鹤轩啊!江鹤轩!你不记得我了吗?
”云岁晚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摇了摇头,眼神茫然:“鹤轩……?没印象。
”江鹤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商寄寒冷笑一声:“失忆?云岁晚,
你这招用得也太老套了吧?是为了吸引谁的注意?”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言卿。
云岁晚皱了皱眉。这小子说话真够冲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懒得理他,
转头看向沈言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没办法,谁让人家长得好看呢。
“那你呢?你是谁?”沈言卿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沈言卿。”简单的三个字,
却让云岁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中年妇人快步走了进来,看到云岁晚醒了,激动地扑到床边:“我的儿!
你可算醒了!吓死娘了!”妇人抱着云岁晚,又是哭又是笑,说了半天,
云岁晚才勉强弄明白,这是原主的母亲,武安侯侯夫人青鸾。趁着侯夫人哭诉的功夫,
云岁晚终于从她断断续续的话语和旁边三人的反应中,拼凑出了原主的大概情况。
原主云岁晚,是武安侯侯爷的独生女,封号云裳郡主。今年十五岁,性格……嗯,
用凡间的话来说,就是有点娇纵跋扈,还特别喜欢缠着沈言卿。而沈言卿,
是当今太傅的嫡孙,年纪轻轻就才华横溢,性情清冷,是京城里无数贵女的梦中情人。
他和云岁晚、商寄寒、江鹤轩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对谁都淡淡的,
尤其是对一直缠着他的云岁晚,更是疏远。商寄寒,是户部尚书的儿子,和云家是世交,
表面上对云岁晚还算温和,实则心思深沉,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而且,
他似乎也对沈言卿有着莫名的“敌意”?江鹤轩,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性格阳光开朗,
没什么心机,和云岁晚关系最好,算是她的“竹马”,对她一直很照顾。而这次云岁晚落水,
据说是因为看到沈言卿和别的贵女说话,一时气不过,自己跑到湖边散心,不小心掉下去的。
云岁晚听完,心里只想捂脸。这原主,简直是个恋爱脑加惹祸精啊!
难怪一醒来就面对修罗场,这都是原主自己作出来的!她偷偷看了一眼沈言卿,
心想:就这清冷禁欲的样子,也值得原主这么要死要活?不过……确实挺好看的。“岁晚,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侯夫人终于哭够了,担忧地摸着她的额头,
“要不要请太医再来看一看?”“娘,我没事。”云岁晚学着原主的语气,撒了个娇,
“就是有点头晕,可能过几天就想起来了。”她现在可不能让太医来看,
万一被看出什么端倪就不好了。侯夫人还是不放心,但看着女儿确实没什么大碍,只好作罢,
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起来。江鹤轩还在旁边担心地问东问西,商寄寒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沈言卿则像是个局外人,事不关己地站在那里。云岁晚被江鹤轩吵得实在受不了了,
她看向沈言卿,眼睛亮晶晶的:“沈公子,我听说,是你救了我?”沈言卿点了点头,
语气平淡:“举手之劳。”“那我得好好谢谢你。”云岁晚笑得一脸真诚,
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多接近这个美少年,“不知沈公子喜欢什么?我好给你准备谢礼。
”商寄寒嗤笑一声:“云岁晚,你刚醒就不安分,又想缠着言卿?
”云岁晚皱眉:“我只是想感谢我的救命恩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商寄寒步步紧逼,“你每次都用各种借口接近言卿,
现在失忆了,倒是学会装模作样了。”“我……”云岁晚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她哪里知道原主以前做过什么?就在这时,沈言卿开口了:“不必了。郡主好生休养。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言卿哥哥!”江鹤轩想叫住他,
却被商寄寒拉住了。商寄寒看着沈言卿的背影,又看了看云岁晚,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失忆后的云郡主,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说完,
他也转身离开了。江鹤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只能无奈地对云岁晚说:“岁晚,
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云岁晚瘫倒在床上,
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凡间的日子,好像比在地府还累啊!
不过……她想起沈言卿那张俊美清冷的脸,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累是累了点,
但有这么好看的人可以看,好像也挺值的。只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还有眼前这三个性格各异的美少年……她的历劫之路,怕是不会那么轻松了。
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疼的脑袋,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没关系,
想当年她在地府闯了那么多祸都能让她爹收拾干净,这点小事算什么?不就是重生吗?
不就是修罗场吗?不就是几个美少年吗?放马过来吧!她云岁晚(菩瑶)才不怕呢!
第四章初探侯府接下来的几天,云岁晚都以“身体虚弱、记忆未恢复”为由,
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方面,
她确实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身体和这个陌生的世界;另一方面,她也想趁这段时间,
好好了解一下原主的人际关系和这个侯府的情况,免得露出马脚。江鹤轩几乎每天都来报道,
依旧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给她带来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顺便给她讲了不少关于原主和京城的事情。从江鹤轩的口中,云岁晚得知,
原主云岁晚确实如她所想,是个被宠坏的娇**,仗着武安侯府的势,在京城里没少惹麻烦。
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她对沈言卿近乎偏执的迷恋——沈言卿去书院,
她就乔装成小厮跟去;沈言卿去寺庙祈福,
她就拉着一堆人去“偶遇”;甚至沈言卿只是在家中读书,她也能找到借口上门拜访,
搅得人家不得安宁。“说起来,岁晚,你这次落水,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看到言卿哥哥和别人说话。”江鹤轩啃着一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
“我听府里的丫鬟说,前几日你去参加李尚书家的赏花宴,
好像和兵部侍郎家的千金吵起来了,还把人家的发簪给折断了。”云岁晚正在把玩一个玉佩,
闻言动作一顿:“吵架?为什么吵架?”“还能为什么?”江鹤轩撇撇嘴,
“那位李**也喜欢言卿哥哥,你看她不顺眼呗。不过说起来,你当时把人家的发簪折断,
还说‘沈言卿是我的,谁也别想抢’,那场面,啧啧,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尴尬。
”云岁晚:“……”她现在严重怀疑,原主是不是有点拎不清?为了一个男人,
至于这么上蹿下跳吗?而且沈言卿那性子,一看就是油盐不进的类型,原主这样死缠烂打,
怕是只会让他更反感。“那后来呢?”云岁晚追问,“那个李**没找我麻烦?”“找了啊,
怎么没找?”江鹤轩耸耸肩,“她回家哭着告诉了她爹,她爹第二天就去你爹那里告状了。
你爹气得差点把你禁足,还是你娘求情,说你年纪小不懂事,又给李侍郎家送了不少礼,
这事儿才算了结。”云岁晚揉了揉额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原主,
简直是个麻烦制造机啊!难怪她爹阎王要把她踹来凡间历劫,
合着是让她体验一下“收拾烂摊子”的滋味?“对了,”江鹤轩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
压低声音说,“岁晚,你可别再惹商寄寒了。那家伙看着笑眯眯的,心眼多着呢。
”云岁晚挑眉:“他怎么了?”“你以前总说他是‘笑面虎’,还故意跟他作对,
抢他的东西,捉弄他的书童。”江鹤轩挠了挠头,“我总觉得他对你没安什么好心,
你这次落水,他虽然也跟着着急,但我看他那眼神,怪怪的。”云岁晚心里咯噔一下。
商寄寒那家伙,确实看着就不好惹,眼神里总带着算计。原主居然还得罪过他?
这简直是在给自己挖坑啊!她叹了口气,看来这历劫之路,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
休息了几日,云岁晚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这天天气不错,她终于按捺不住,
决定去侯府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武安侯府虽然比不上皇宫,但也算得上是富丽堂皇。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花园,一应俱全。云岁晚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慢慢走着,
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凡间的景致和地府截然不同。地府永远是灰蒙蒙的,
透着一股阴冷之气;而这里,阳光明媚,花草繁盛,连空气都带着淡淡的花香,
让人心情舒畅。“这地方倒是比地府舒服多了。”云岁晚小声嘀咕着,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走着走着,她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看到一个小丫鬟正蹲在地上,偷偷抹眼泪。云岁晚挑眉。
在地府,只有受了刑罚的鬼魂才会哭,这凡间的丫鬟,又有什么伤心事?她走过去,
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小丫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
看到是云岁晚,脸色一白,慌忙低下头:“参见郡主。”“别多礼了,我问你,为什么哭?
”云岁晚追问道。小丫鬟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说:“回郡主,
是……是我的月钱被管事嬷嬷扣了,
说我打碎了夫人的一个茶杯……可那茶杯不是我打碎的啊……”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云岁晚皱了皱眉。扣月钱?这在凡间是常有的事吗?她在地府,想要什么直接拿就是,
哪里有什么“月钱”一说。“那个茶杯到底是谁打碎的?”“是……是兰香姐姐。
”小丫鬟小声说,“她是夫人身边的红人,我不敢说……”云岁晚了然。这是被人欺负了啊。
她虽然在地府里横行霸道,但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在她看来,
不管是鬼还是人,都该讲道理,凭什么地位高的就能欺负地位低的?“你叫什么名字?
”云岁晚问道。“奴婢……奴婢叫春桃。”“春桃是吧?”云岁晚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这事我帮你解决。”春桃惊讶地抬起头:“郡主……您真的会帮我?
”她以前也听说过云裳郡主的名声,知道她娇纵跋扈,从不把下人放在眼里,怎么也没想到,
郡主会愿意帮她一个小丫鬟。“当然。”云岁晚笑得一脸坦荡,“本郡主虽然记性不好,
但也知道是非对错。走,带我去找那个管事嬷嬷和兰香。”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
点了点头:“是,郡主。”云岁晚跟着春桃来到管事嬷嬷的住处,恰好兰香也在那里,
正和管事嬷嬷有说有笑地喝茶。“嬷嬷,兰香姐姐。”春桃怯生生地喊道。
管事嬷嬷看到春桃,脸色一沉:“你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想求情?我告诉你,
扣你的月钱已经是轻的了,再敢多嘴,就把你卖到庄子上去!”兰香也瞥了春桃一眼,
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春桃妹妹,做错事就要认,别想着耍赖。”“那茶杯不是我打碎的!
”春桃急得脸都红了,“是兰香姐姐你自己不小心打碎的,还嫁祸给我!”“你胡说!
”兰香猛地站起来,“明明是你笨手笨脚,怎么能赖到我头上?”“好了好了,吵什么!
”管事嬷嬷不耐烦地打断她们,“一个小小的茶杯而已,扣了月钱就算了,都散了吧。
”她显然是想偏袒兰香。“慢着。”云岁晚的声音突然响起。
管事嬷嬷和兰香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云岁晚,连忙行礼:“参见郡主。
”云岁晚没理会她们的行礼,径直走到兰香面前,眼神锐利地看着她:“兰香是吧?那茶杯,
真是春桃打碎的?”兰香被她看得心里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回郡主,是的。”“哦?
”云岁晚挑眉,“可我怎么听说,那天你根本就不在夫人的院子里?你不是说你家里有事,
请了半天假吗?”这话其实是她瞎编的。她根本不知道兰香那天在不在,
但她在地府见多了说谎的鬼魂,知道怎么才能让对方心虚。兰香果然脸色一白,
眼神闪烁:“我……我……”“怎么?说不出来了?”云岁晚步步紧逼,
“是不是你自己打碎了茶杯,怕被夫人责罚,就嫁祸给春桃?”管事嬷嬷也察觉到不对劲,
看向兰香的眼神带着怀疑。兰香慌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郡主饶命!奴婢知错了!
是奴婢打碎了茶杯,怕被夫人知道,才……才嫁祸给春桃的!求郡主不要告诉夫人!
”“现在知道错了?”云岁晚冷哼一声,“欺负弱小,还敢说谎,你这胆子倒是不小。
”她看向管事嬷嬷:“嬷嬷,你身为侯府的管事,不辨是非,偏袒下人,是不是也该受点罚?
”管事嬷嬷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下:“郡主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云岁晚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里并没有什么**,只觉得有些无趣。
这种恃强凌弱的把戏,实在太低级了。“罚你们两个月月钱,给春桃赔罪。”云岁晚淡淡道,
“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是!谢郡主开恩!”兰香和管事嬷嬷连忙磕头谢恩。
春桃也激动地跪下来:“谢郡主为奴婢做主!”“起来吧。”云岁晚摆了摆手,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是,奴婢记下了。”春桃感激地看着她。
解决了这件事,云岁晚心里轻松了不少。她转身离开,继续在侯府里闲逛。阳光洒在她身上,
暖洋洋的,她忽然觉得,这凡间的日子,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在这里,
她可以做一些在地府做不了的事情。比如,帮一个受欺负的小丫鬟讨回公道。这种感觉,
似乎比在地府里拆判官的桌子、拔孟婆的花,要有趣得多。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
不远处的假山后,沈言卿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原本是来找武安侯侯爷讨论学问的,路过这里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看着那个和以前判若两人的云岁晚,沈言卿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这个失忆后的云裳郡主,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五章书院风波自从帮春桃讨回公道后,云岁晚在侯府下人间的名声悄悄变了。
以前大家都怕她,觉得她娇纵蛮横;现在却觉得,这位郡主虽然脾气还是有点直,
但至少明辨是非,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人。云岁晚对此倒是没太在意。她现在更感兴趣的,
是江鹤轩口中的“青云书院”。据说那是京城里最好的书院,沈言卿就在那里读书。
“去书院看看?”云岁晚摸着下巴,心里打起了主意。
她可不是原主那种为了看人而跑去书院的花痴,她只是单纯地好奇——凡间的书院,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和地府的“轮回培训班”(她自己取的名字)比起来,哪个更有趣?
说走就走。第二天一早,云岁晚就乔装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江鹤轩送来的小厮衣服,
跟着他溜出了侯府,往青云书院而去。青云书院坐落在京城郊外的一座小山脚下,环境清幽,
古色古香。门口的石牌上刻着“青云书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怎么样,气派吧?”江鹤轩得意地说,“这可是当年先帝亲笔题的字。”云岁晚点点头,
确实挺气派的。比地府那阴森森的轮回殿好看多了。两人刚走进书院,
就听到一阵朗朗的读书声。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朝气,
听得云岁晚心里痒痒的——她在地府可从没听过这么有活力的声音。
“言卿哥哥应该在里面读书,我们去看看?”江鹤轩提议。云岁晚眼睛一亮:“好啊!
”她嘴上说着“看看书院”,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想看看沈言卿读书的样子。想象一下,
清冷禁欲的美少年坐在窗边,阳光洒在他身上,低头认真读书……嗯,想想就觉得很养眼。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一间教室外,透过窗户往里看。沈言卿果然在里面。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穿着一身青色的儒衫,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十分专注。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
云岁晚看得有些出神。果然……很好看。就在这时,教室里的先生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放下书,严厉地看向窗外:“外面是谁在窥探?”江鹤轩吓了一跳,拉着云岁晚就想跑。
云岁晚却没动。她觉得这先生有点眼熟……哦,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天在宫宴上见过的李太傅吗?听说他是青云书院的山长(院长),
也是沈言卿的爷爷?“是我。”云岁晚干脆推开门走了进去,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
“学生云……云小乙,见过李太傅。”她临时给自己取了个化名。李太傅看到她,愣了一下,
随即认出了她(毕竟云裳郡主的脸还是很好认的),眉头皱了起来:“云郡主?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样?”教室里的学生们也都惊讶地看向云岁晚,
尤其是看到她穿着小厮的衣服,更是议论纷纷。沈言卿也抬起头,看到云岁晚时,
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继续低头看书,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云岁晚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那个……学生听说青云书院的学问很厉害,想来见识一下,
又怕打扰大家,所以才……”李太傅是个古板的老学究,
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胡闹”的行为,尤其是云岁晚以前还总来书院骚扰沈言卿,
他对她的印象本就不好。“胡闹!”李太傅沉声道,“青云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岂容你这般随意闯进来?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哎,太傅别啊!
”江鹤轩连忙上前求情,“岁晚她就是好奇,没有恶意的,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好奇也不能坏了书院的规矩!”李太傅不为所动。云岁晚皱了皱眉。这老头,
怎么这么不通情理?她不就是想看看书院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她正想反驳,
忽然看到沈言卿放在桌上的书——那是一本关于兵法的书,上面有几处批注,字迹清隽,
显然是沈言卿写的。其中一处批注,似乎有些问题。云岁晚虽然在地府没学过凡间的兵法,
但她爹阎王那里有不少关于“战争因果”的卷宗,她闲着没事时翻看过,
对这些东西多少有点了解。她指着那处批注,对李太傅说:“太傅,学生斗胆,
觉得这里的批注似乎有些不妥。”李太傅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你一个女子,懂什么兵法?也敢妄议?”“太傅此言差矣。
”云岁晚挑眉,“兵法讲究的是策略和变通,难道女子就不能懂吗?学生觉得,
沈公子这里的批注,过于注重‘守’,却忽略了‘攻’。若是遇到敌人故意示弱,
引诱我方出击,再设下埋伏,那这‘守’岂不是成了自缚手脚?”她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
颇有几分道理。李太傅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这个娇纵跋扈的云裳郡主,
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教室里的学生们也都惊呆了,纷纷看向云岁晚,
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沈言卿也抬起头,第一次真正认真地看向云岁晚,
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云岁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当然,
学生只是随口一说,可能说得不对,还请太傅和沈公子指教。”李太傅沉默了片刻,
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你说得……有几分道理。看来,是老夫小觑你了。
”他看向云岁晚,语气缓和了些:“既然你对兵法感兴趣,今日便破例让你旁听一节课吧。
但下不为例。”“谢太傅!”云岁晚眼睛一亮,连忙道谢。江鹤轩也松了口气,
冲她比了个“厉害”的手势。云岁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心里有点小得意。看来,
她在地府看的那些卷宗,也不是白看的嘛。她偷偷看了一眼沈言卿,发现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沈言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继续低头看书了。
云岁晚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一拍。这节课讲的是《孙子兵法》,李太傅讲得深入浅出,
十分精彩。云岁晚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和旁边的学生讨论几句,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她发现,凡间的学问,其实也挺有趣的。下课铃响时,云岁晚还有些意犹未尽。
李太傅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确实是真心想学习,而非胡闹。以后若是有兴趣,
可让你父亲来书院为你办理旁听手续,无需再这般乔装打扮了。”“是,谢太傅。
”云岁晚开心地应道。走出教室,江鹤轩一脸佩服地说:“岁晚,你刚才太厉害了!
连李太傅都对你刮目相看了!”云岁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两人正说着话,
沈言卿从后面走了过来。“沈公子。”云岁晚主动打招呼,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沈言卿点了点头,看着她:“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谁教你的?”“没人教我啊,
就是自己瞎想的。”云岁晚实话实说。沈言卿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只是淡淡道:“兵法之事,非同儿戏,不可仅凭‘瞎想’妄言。”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云岁晚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这人,怎么还是这么冷淡?不过……他刚才那语气,
好像也不是完全在批评她?“别理他,他就那样。”江鹤轩拍了拍她的肩膀,“走,
我带你去书院后面的竹林看看,那里的风景可好了!”“好啊!
”云岁晚立刻把沈言卿的冷淡抛到了脑后,跟着江鹤轩往竹林走去。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云岁晚走在竹林里,
听着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心情格外舒畅。她忽然觉得,这凡间的历劫,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有好看的人,有有趣的事,还有……可以让她施展“才华”的地方。只是她不知道,
她今天在书院的一番话,不仅让李太傅对她改观,也让沈言卿心里,
对她产生了一丝不一样的看法。而这份不一样,将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发酵,
演变成谁也想不到的模样。第六章武安侯的担忧从青云书院回来后,
云岁晚果然让春桃去告诉武安侯,说自己想去书院旁听。武安侯一开始是反对的。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以前在京城里闯祸就够他头疼的了,若是去了书院,
和那些半大的小子们混在一起,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岁晚,你一个女孩子家,
去书院做什么?在家学学女红、看看账本不好吗?”武安侯坐在书房里,看着眼前的女儿,
眉头紧锁。云岁晚知道父亲的顾虑,她拉着武安侯的胳膊,撒了个娇:“爹,
我就是对那些学问感兴趣嘛。你看我以前那么不懂事,现在想好好学点东西,
难道你不支持我吗?”她知道,对付这种疼女儿的父亲,撒娇是最好用的办法。果然,
武安侯被她晃得没了脾气,叹了口气:“你真的能安分学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去骚扰沈太傅家的孙子?”“爹!你说什么呢!”云岁晚脸一红,“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是去学习的,又不是去看人的!”虽然她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想看到沈言卿的成分,
但主要还是想去学习的嘛……大概。武安侯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犹豫。
他也希望女儿能懂事些,若是能在书院里学到些东西,改掉以前的坏脾气,倒也不是坏事。
“好吧。”武安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日便去和李太傅说一声。但你要记住,
到了书院,一定要遵守规矩,好好学习,不许胡闹,知道吗?”“知道啦爹!你放心吧!
”云岁晚开心地抱住武安侯的胳膊,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爹你真好!
”武安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
真是……”看着女儿欢快地跑出书房的背影,武安侯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他总觉得,自从女儿落水醒来后,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岁晚,虽然娇纵,但眼神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执拗和……戾气,
尤其是在提到沈言卿的时候。可现在的岁晚,眼神清澈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小脾气,
但更多的是一种……灵动和洒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是因为落水失忆了吗?武安侯不知道。
他只希望,女儿能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安分下来,好好生活。毕竟,这京城看似平静,
实则暗流涌动,他武安侯府虽然势大,但也树敌不少,若是女儿再像以前那样不知收敛,
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惹来杀身之祸。尤其是……想到那件事,武安侯的眼神沉了沉。
有些债,总是要还的。他只希望,不要牵连到女儿。第七章初入书院的“惊喜”第二天,
武安侯果然去青云书院为云岁晚办理了旁听手续。云岁晚穿着一身素雅的襦裙,带着春桃,
高高兴兴地去了书院。刚走进书院,就看到不少学生在偷偷打量她,眼神里带着好奇、探究,
还有一些……不怀好意。云岁晚也不在意。她在地府见多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眼神,
这点小场面,还吓不倒她。她跟着引路的学究,来到李太傅指定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看到云岁晚进来,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云岁晚大大方方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刚放下书,旁边就有人凑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云裳郡主?”一个长得油头粉面的公子哥,用一种轻佻的语气问道。
云岁晚瞥了他一眼,没理他。那公子哥也不生气,
继续说道:“听说你以前总来书院找沈言卿?啧啧,真够痴情的。不过说起来,
沈言卿那种冰块脸有什么好的?哪有我风趣幽默?”云岁晚皱了皱眉。
这小子说话真够讨厌的。她正想开口怼回去,忽然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