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薇，三十二岁，结婚五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
直到丈夫陈昊的尸体在江边被发现，法医鉴定为自杀，
我才知道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陌生号码。我习惯性地挂断，它却执着地再次亮起。第三次响起时，
我向会议室里的同事们歉疚地点点头，起身走到走廊。“请问是陈昊的妻子林薇女士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是的，请问您是？”“这里是市公安局滨江分局。
请您现在来一趟，您的丈夫陈昊...出了意外。”我的手指突然冰凉，手机差点滑落。
“什么意外？他现在在哪里？医院吗？”电话那头沉默了短暂的两秒，
那两秒像两个世纪一样漫长。“陈昊先生已经去世了。
我们在滨江公园下游两公里处发现了他的遗体，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亡。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我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沉重而缓慢，像敲在空荡的铁桶上。
陈昊，死了？那个昨天早上还吻别我去上班的陈昊？
那个说周末要带我去新开法餐厅庆祝结婚五周年的陈昊？同事们发现我的异常，
纷纷围了上来。我只记得自己机械地说“家里出了急事”，抓起包就冲出了公司。
打车去公安局的路上，我一遍遍拨打陈昊的手机，
从“正在通话中”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再到最后的“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空号？
怎么可能？在公安局的停尸间，我看到了他。那张熟悉的脸苍白浮肿，却依然英俊。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惨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像是睡着了。我伸手想触摸他的脸，
却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手。那不是陈昊，那只是一具像他的躯壳。陈昊的眼睛总是含着笑，
嘴角有个不明显的梨涡，而现在这张脸空洞得像个面具。“根据现场勘查和初步尸检，
死者系溺水身亡，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一位中年警官向我解释，
“我们在江边发现了他的车，车钥匙在驾驶座上，手机和钱包都在车里。
江边护栏处有攀爬痕迹，与死者鞋底的泥沙相符。”“不可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陈昊不会自杀。我们很幸福，他工作上个月刚升职，
我们还计划要孩子...”话说到一半，我突然意识到这听起来多么陈词滥调。
每个自杀者的家属都这么说。警官递给我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部黑色手机和一张折叠的纸。“这是在他车里发现的，压在手机下面。请您看看，
确认是否是您丈夫的笔迹。”我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熟悉的字迹，陈昊的字总是向右倾斜，
带着一种潇洒不羁。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薇薇，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债太多了，
我还不清。忘了我，好好生活。——陈昊”债？什么债？我们有两套房产，没有孩子，
两人月收入加起来五万多，车子贷款去年就还清了。陈昊从不堵伯，
我们甚至没有信用卡债务。哪里来的债？“我们初步判断是经济压力导致的轻生。
”警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最近经济不景气，很多人...”“不，
”我打断他，“你们不了解陈昊。他不会因为经济问题自杀。就算有债务，
他也一定会告诉我，我们会一起想办法。”警官看着我，眼神复杂。“林女士，
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根据目前证据，这确实是一起自杀案件。如果您有其他线索，
请随时联系我们。”离开公安局时，我的包里多了一个装着陈昊遗物的塑料袋。
手机、钱包、钥匙、那封遗书，还有一枚我们的结婚戒指——他从无名指上取下来了，
放在钱包的夹层里。回到家，空荡荡的房子像一座坟墓。陈昊的拖鞋还整齐地摆在鞋柜旁，
他最喜欢的那件灰色毛衣搭在沙发扶手上，咖啡杯里还残留着昨天早晨的咖啡渍。一切如常，
除了他不在了。我机械地打开他的电脑，输入密码——我的生日加上我们结婚纪念日。
屏幕上弹出几十个未读邮件提醒，大多数来自银行和不同的金融机构。我点开最近的一封，
是某消费金融公司的逾期催收通知，欠款金额：十二万八千元。心跳开始加速。
我点开下一封，另一家网贷平台的警告函，欠款八万四。再下一封，
银行信用卡中心的律师函，两张信用卡透支总额超过三十万。一封接一封，
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当我终于停下来时，
面前的数字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总计三百七十二万元。三百七十二万？这不可能。
陈昊的年薪加上奖金不过六十万，我们每月开销最多两万，就算他不吃不喝，
也需要六年多才能攒够这个数。他借这么多钱干什么？我继续翻查，
发现这些债务大多是近两年产生的。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两年前，
正是陈昊说他公司有个绝佳的投资机会，需要一笔启动资金的时候。
当时他让我从我们联名账户中转出二十万，说是三个月就能回本，利润翻倍。
我记得自己当时有些犹豫，但陈昊信心满满，还开玩笑说等他赚了大钱，
就带我去马尔代夫补度蜜月。三个月后，他说投资很成功，但需要追加资金扩大规模。
我又转了十五万。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每次都有完美的理由：项目需要打点关系，
合作伙伴临时撤资需要补缺口，机会难得必须抓住...两年间，
我陆陆续续转给他近八十万。那是我的婚前积蓄和一部分嫁妆。每次问起收益，
陈昊总是说“钱生钱需要时间”，或者说“现在取出太可惜，马上就能看到回报了”。
我当时怎么会这么天真？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相信他？我瘫坐在电脑前，视线模糊。
这不是我认识的陈昊。我认识的那个陈昊理性、稳重，连股票都只买蓝筹股，
怎么会卷入这种明显是骗局的投资？除非...除非他一开始就在骗我。
这个念头像冰水浇头，让我浑身发冷。接下来的几天，
我像侦探一样搜索陈昊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在他书房的暗格里，我找到了三个不同的手机，
每个里面都存满了与不同女性的暧昧聊天记录。在衣柜最上层的行李箱中，
翻出了奢侈品购物小票和酒店发票，时间跨度长达三年。在他办公室抽屉的夹层里，
发现了四张不同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是陈昊，但名字各不相同。最让我崩溃的发现，
是在云存储中找到的一组照片。照片上，陈昊与一个年轻女子搂抱在一起，
背景是海边的度假酒店。照片日期显示是去年我出差期间。而那个女子，
我认识——是我表妹周小雨，刚大学毕业，去年夏天来城里找工作，在我家住过一个月。
我记得那段时间，陈昊对她格外照顾，帮她修改简历，介绍面试机会，
我还曾感动于他的体贴。原来体贴背后是这样的龌龊。恶心感涌上喉咙，
我冲进卫生间剧烈呕吐。吐到只剩酸水，还是停不下来。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五年婚姻，我究竟嫁给了什么人？手机**把我拉回现实。
是陈昊的姐姐陈婷。自从陈昊去世后，她每天都会打电话来，表面上是关心，
实际上每句话都在试探陈昊留下了多少遗产。“薇薇啊，小昊的后事办得怎么样了？
需要帮忙尽管说。”陈婷的声音甜得发腻，“对了，小昊之前说想把爸妈接来城里住，
还说要给他们在你们小区买套小户型，不知道这件事...”“姐姐，陈昊走了，
我现在没心思谈这些。”我打断她，语气生硬。“哎呀，我知道你难过，但生活还要继续嘛。
”她顿了顿，“我听说小昊生前投资了不少项目，应该有些收益吧？爸妈年纪大了，
身体也不好...”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陈婷立刻又打过来，**脆关了机。世界安静了，
但我的大脑却异常活跃。陈昊的死真的是自杀吗？一个精心设计了这么多骗局的人，
会突然良心发现选择结束生命？一个同时周旋在多个女人和债务中的人，
会不留任何后路就跳江？疑点太多了。遗书上的字迹确实是他的，但措辞过于简略，
不像陈昊的风格。他若真想道歉，至少会解释一下债务来源，或者给我一些实际建议。而且，
为什么要把戒指取下来放在钱包里？如果他决定自杀，要么戴着戒指跳下去，
要么把戒指留在家中显眼处。放在钱包夹层这个举动，更像是一种...暗示？
我重新打开陈昊的钱包仔细检查。除了戒指，还有几张银行卡、一些现金、我们的合照，
以及一张折得很小的纸片。纸片上写着一串数字：714628。这是什么？密码？日期？
电话号码？我尝试用这串数字登录陈昊的各种账户，都不对。输入到手机里，
也不是完整的手机号。难道是银行保险箱密码？还是某个我不知道的账户？接下来的几天，
我走访了陈昊工作过的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告诉我，陈昊三个月前就被裁员了，
原因是“严重违反公司规定”。追问之下，她才透露陈昊涉嫌泄露公司商业机密，
但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公司只是低调处理了此事。“他很聪明，也很会伪装。
”那位女主管推了推眼镜，“如果不是合作方偶然提到，我们可能永远不会发现。
他盗用了至少三个项目的核心数据，卖给竞争对手。”“他需要这么多钱做什么？”我问。
女主管耸耸肩，“不清楚。但我们调查时发现，他在外面欠了很多债，
各种高利贷、网贷都找上门了。公司考虑到影响，没有报警。”离开公司时，我的脚步虚浮。
陈昊不仅骗了我，还背叛了信任他的雇主。他究竟陷入了怎样的境地，
需要铤而走险到这种地步？债主们开始找上门来。先是电话轰炸，然后是上门催收。
几个面目不善的男人在小区楼下转悠，保安拦了几次，他们总能找到办法混进来。
我在猫眼里看到他们往门上泼红漆，写“欠债还钱”的大字。物业建议我报警，
但警察来了也只能劝说，毕竟债务关系确实存在。陈昊留下的遗书明确承认了债务，
法律上我是他的合法配偶，理论上需要承担夫妻共同债务。
“除非你能证明这些债务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证明你不知情且未受益。
”律师朋友告诉我，“但实际操作中很难，尤其是对方有遗书承认债务的情况下。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我。卖掉一套房子也许能还清部分债务，但剩下的怎么办？
我的工作也可能保不住——公司对员工背景调查很严格，如果知道我被卷入这样的债务纠纷，
很可能会找理由辞退我。就在我濒临崩溃时，一个意外的访客出现了。那天傍晚，门铃响起。
我从猫眼看去，是一个穿着得体、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林薇女士吗？
我叫沈静，是陈昊的朋友。”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平静而有力，
“我有一些关于陈昊的事情想告诉你，可能对你有帮助。”犹豫片刻，我开了门。
沈静看起来不像债主，也不像陈昊的那些“女朋友”。她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
眼神锐利而冷静。“我知道陈昊死了，也知道你现在处境艰难。”她直入主题，
“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请你做好心理准备。”我请她进门，给她倒了杯水。
她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而是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资料放在茶几上。“首先，
我不是陈昊的情人，我是他高中同学，也是他这两年的生意合伙人。”沈静直视我的眼睛，
“更准确地说，我是被他骗得最惨的人之一。”我愣住了。“陈昊没有死。”沈静语出惊人。
“什么？”我手中的水杯差点滑落，“我亲眼见过他的...”“尸体？你确定那是他吗？
”沈静打断我，“尸体被发现时已经泡了一天多，面部浮肿变形，
DNA鉴定最快也需要一周出结果。而根据我的调查，陈昊在所谓‘自杀’前两天，
用假身份购买了一张去泰国的机票。”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你的意思是...他伪造了自己的死亡？”“没错。”沈静点头，
“而且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三年前，他在另一个城市就用过类似的手法，
不过那次是伪造交通事故。我追踪了他两年，才把这些线索拼凑起来。
”她将资料推到我面前。里面有照片、文件复印件、银行流水，
记录着陈昊——或者说他的各种化名——在不同城市的活动轨迹。
每个身份都有一段短暂的“人生”：工作、社交、甚至婚姻。然后突然中断，债务累积，
身份“死亡”，再以新身份重生。“他是个专业的骗子。”沈静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专门针对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单身女性或新婚妻子。他擅长营造完美男人形象，获取信任后，
以投资、创业等名义骗取钱财，同时通过各种借贷平台套现，最后在债务爆发前消失。
”我翻看着那些资料，手在颤抖。照片上的男人有时戴眼镜，有时留胡子，
发型和衣着风格各异，但那双眼睛，那双我吻过无数次的眼睛，毫无疑问是陈昊的。
“你也是他的...”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受害者之一。”沈静接话，“两年前，
我在一次行业会议上认识他，他当时叫‘陈浩’，是一家投资公司的副总。我们开始约会，
他很体贴，很懂女人心。三个月后，他说有个绝佳的房地产投资项目，我投了二百万。
”“后来呢？”“项目当然是假的，钱转到境外账户后就消失了。我报警，
但发现他所有的身份信息都是伪造的。警察立案后进展缓慢，我就自己开始调查。
”沈静苦笑，“我花了两年时间，雇佣**，联系其他受害者，逐渐摸清了他的套路。
”“有多少人？”我声音干涩。“我目前联系到的有七个，包括你。
被骗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总计超过两千万。”沈静停顿了一下，
“但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两千万。这个数字让我头晕目眩。“他为什么选择现在‘死’？
”我问。“债务压力太大，而且最近有几个受害者联合起来调查他，他可能感觉到了危险。
”沈静分析道，“伪造死亡是最彻底的脱身方式。不仅债务可以推到‘死者’身上，
还能避免被追捕。”她的话让我想起那串数字：714628。我告诉沈静这个发现。
“这可能是他留给你的线索，也可能是陷阱。”沈静沉思，“按他的性格，
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种东西。要么是他良心未泯想补偿你，
要么是他还有后续计划需要你参与。”“我该怎么做？”“首先，
不要声张他还活着的可能性。”沈静严肃地说，“如果他真的在泰国或其他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