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也很奇怪。
在她前世的记忆里,这个江良娣是一个明哲保身的性格,北临渊登基后,她被封妃,前世她与虞尽欢也没什么交情,更不会为了她而得罪自己。
江良娣难道也重生了?
太子妃不知道江良娣这个变数是否会影响大局,只不过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待她查清江良娣的情况,再说不迟。
她低头看向徐良媛,越看越气。
她自己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来告状,差点连累她,原想着就算太子殿下问责,她也能把徐良媛推出来顶,现在徐良媛偃旗息鼓,她也不能再揪着虞尽欢不放了。
自己手里竟没一个使得顺手的,太子妃琢磨着是否要给太子殿下的后院添一些人,既可以分虞尽欢的宠爱,又可以为她所用。
想通此时,太子妃严厉道:“徐良媛,你蓄意挑拨我与虞美人的关系,还怨怼殿下,我若不罚你,恐难以服众。”
“既然如此,你便在这外头跪一个时辰再回院子吧。”
徐良媛大呼恕罪,可她也知道,太子妃若不惩治她就是在默认自己的错,今天这个罚,她必须得受。
烈日当头,她只能谢恩。
太子妃不想理会虞尽欢和江心言,拂袖回屋子了。
——
永和宫。
北临渊来给皇后请安。
今日在早朝,他提出的西北俘虏安置的计划被皇帝大加赞赏,我朝以仁孝治国,皇帝赞他有仁德之心。
可四皇子却没有他这样的命。
他提出把俘虏全部坑杀,更提议把俘虏的家眷全部没为官奴,供皇家驱使,还说我朝在西北连年征战,这些俘虏若真有受降之心,也不必打这么多年的仗了。
其实北临渊也是这么想。
他不认为打了败仗的俘虏就真的被挫没了精气神,只能任人差遣,所以他才思考要不要建议皇帝全部坑杀。
可他也知道我朝并无此先例,若贸然提出,肯定会被那些大臣联名上奏,说他残忍。
若再严重,那些人会说他不堪为储君,更会借此机会呼吁皇帝换储。
他的太子之位,并不牢靠。
皇帝春秋正盛,膝下光是成年的皇子就有四位。
他虽然是嫡子,可却并未养在皇后膝下,年仅一岁就被抱到了皇子们居住的延春阁,那一年,佟贵妃难产,生下四皇子后便撒手人寰。
佟贵妃和皇后是闺中密友,四皇子自然被养到了皇后的永和宫。
于是,那些北临渊从未经历过的舐犊之情,就统统给了四皇子。
他来永和宫规规矩矩的请安听训,可四皇子可以不经通报便可入殿,更不用跪地请安。
“听说太子今日在朝中风光无两啊。”
皇后歪歪倚在炕上,一边吹着茶汤,一边漫不经心的发问。
北临渊垂手,宽大袖口掩住了他攥紧了的拳头。
早朝上,四皇子的建议当然被驳回,皇帝要他抄经修德行,还拿他和四皇子对比,叫四皇子好好学一学他这个皇兄。
他就知道今日之事,母后不会善罢甘休。
“跪下!”皇后忽然重重搁下茶碗,疾言厉色。
伺候皇后的姑姑原本还在给她捏腿,忽然听见皇后发怒,也是吓了一跳,跪地道:“皇后娘娘息怒。”
北临渊长身玉立,不卑不亢,“儿臣并没有做错事,为何要跪。”
“你没做错事?”
皇后冷哼一声。
“你舅舅在西北打了四五年,受了多少伤才平定了西北,你居然为俘虏求情,还求朝廷安置,北临渊,你安的什么心!”
北临渊早知道母后是这个样子。
曲家世代簪缨,到了我朝更是如日中天,她在后宫荣宠加身,她的哥哥在前朝替皇上平定江山,她心疼自己的哥哥,心疼闺中密友的遗子,唯独不心疼他这个亲生的儿子。
小的时候,他在御花园背书,远远听见有人玩笑的声音,趴在假山看,就见到母后正带着四皇子放风筝。
又大一点,冬日里他每每学习到深夜,为了不犯困,他命屋子里不许燃地龙,膝盖刺骨的痛,可却在第二天上书房的时候,亲眼见到四皇子炫耀母后给他做的护膝。
他与四皇子只差一岁,可他已经成年却不见母后为他挑选王妃,却因为四皇子成年要选妃而办了三四次赏花宴。
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的**沈清离是他自己为自己挑选的太子妃。
他以为只要他选了母后的外甥女,母后就会欣慰一点,或许会更看重他一点。
可如今,母后依然为着四皇子的委屈,叫他下跪认错。
北临渊眸色越发深沉。
“母后,后宫不得干政,若让父皇知道,恐怕此事不能善了。”
皇后气急,“你竟然拿皇上压本宫?”
“儿臣不敢,只是怕母后无端受罚,儿臣心疼母后罢了。”
正说着话,门外跨进一人,四皇子来了。
他像是没看见北临渊一样,越过他坐到了炕桌的另一边。
皇后立刻高兴了,“誉儿怎么来了,外头天这么热。”说完又吩咐道:“快给四皇子上一碗冰梅饮。”
北临渊来了这么久,一口茶都没有喝上。
他冷眼的看着二人母子情深。
四皇子道:“儿臣在外面听见母后发了火?”
皇后瞥了一眼北临渊,“没什么事,你不必忧心。”
“儿臣怎能不忧心,儿臣每日所思所想就是为了母后高兴,儿臣心疼母后,心疼舅舅,就算是为此受父皇的责骂也没关系,父皇让儿臣抄经,儿臣想跟母后撒个娇,这才冒着日头过来,想来讨一碗冰梅饮。”
他是习惯跟皇后撒娇的,说这话的时候,上身趴在炕桌上,离皇后很近,皇后也是满眼宠溺的看着他。
倒像是北临渊是外人。
“既然四弟来了,那儿臣告退。”
四皇子转过头,他在早朝时候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凭什么北临渊能得到夸赞,他却被父皇罚抄经书,北临渊就很厉害吗?
他有什么?
还不是太傅给他想的。
北临渊整个人就假的不行。
明明并不尊敬母后,却日日都要来请安,明明看不惯他,却一口一个四弟,好像多么兄友弟恭一样。
他最讨厌北临渊那张处变不惊的脸。
“三哥把母后惹生气了就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