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的夜被暴雨冲刷得支离破碎,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染成一片片虚幻的光斑。
沈栀瑶站在路边,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额发滴落,打湿了她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为了掩盖那张过分惹眼的脸,她特意在脸上扑了厚厚一层遮瑕,甚至用阴影粉压低了鼻梁,让自己看起来平庸且寡淡。
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停在她面前,后座车窗降下寸许,露出男人冷峻的侧脸。
“上车。”
声音如冰,不带一丝温度。
沈栀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干燥而温暖,弥漫着昂贵的木质香氛,与她身上潮湿的廉价布料气息格格不入。
秦晏骁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将她从头到脚剖开审视。
宽大的灰色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那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
“这就是你的诚意?”他开口,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栀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镜片后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眼底的寒意。她死死扣住膝上的帆布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秦总的要求,我照做就是了。”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晏骁嗤笑一声,似乎对她的顺从并不意外。他按下车内隔断屏的通话键,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漠:“放心,给你找了个挡箭牌,够丑,够低调,没人会把她和你联想在一起。”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道女声,带着娇嗔的笑意。
沈栀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入谷底。
原来如此。
所谓的“挡箭牌”,不过是为那个电话里的女人——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江苒,挡下那些狂蜂浪蝶的工具。
就在这时,秦晏骁挂断电话,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沈栀瑶下意识地抬头,恰好对上车窗的倒影。镜面里,秦晏骁正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情欲,只有探究和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趁手却又上不了台面的工具。
她心头猛地一跳,迅速低下头,调整呼吸。
不能慌。沈栀瑶,你不能慌。
为了母亲遗作中那缺失的一页关键设计图,为了查出当年那场建筑设计事故的真相,这点羞辱算什么?
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秦晏骁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膝盖,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压迫。
“今晚的宴会,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少说话,更不要试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冷冷地命令道,“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那些女人,我身边已经有伴了,而且品味……很独特。”
“品味独特”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耳光一样扇在沈栀瑶脸上。
她没有反驳,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双手在卫衣宽大的袖口里死死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分清醒。
她必须清醒。
眼前这个男人,是掌控深城经济命脉的秦晏骁,也是她复仇之路上唯一能利用的棋子。而她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丑陋、廉价、甚至有些可笑的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