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生活题材的小说《重生后我整死渣男》,是作者“老实人娶不到老婆”精心编写的,该书中的关键人物是陈风柳如烟,精彩内容介绍:“药吃了吗?”他问,语气温和,但目光在她脸上仔细逡巡。“吃了,”柳如烟点头,声音有些低,“好像……有点困。”她说着,还掩……
天鹅之死与荆棘王冠
前世,柳如烟被丈夫陈风囚于顶楼,成为上流社会口中艳羡又隐秘的“金丝雀”,最终抑郁而终。
重生回到婚礼前夜,她看着镜中即将披上婚纱的自己,轻笑出声。
这一次,她不仅要优雅退场,还要亲手为陈风戴上“完美丈夫”的虚伪桂冠,再当众一寸寸碾碎。
当陈风在万众瞩目的慈善拍卖会上,为她戴上那枚象征“永恒挚爱”的天价蓝钻时。
柳如烟对着直播镜头,缓缓摘下戒指,声音清晰如冰:“感谢陈先生,用这枚戒指,买断我最后一丝犹豫。”
“现在,该清算你囚禁我的那六百三十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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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纸是象牙白的底,上面爬着细密的、暗金色的缠枝蔷薇花纹,盯久了,那些花纹会像有了生命,缓缓蠕动,勒紧人的呼吸。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昂贵、清冷,是陈风指定的熏香,名叫“雪松与遗忘”,据说能安神。可柳如烟只觉得那香味无孔不入,像一层冰冷的油脂,糊在鼻腔里,肺叶上。窗户是落地的,嵌着特制的玻璃,从外面看澄澈明亮,风光无限,只有她知道,它们坚固得连最绝望的撞击也留不下丝毫痕迹。阳光好的时候,光柱斜斜切进来,能看见无数微尘在光里疯狂舞动,无声喧嚣。
这就是她的世界。顶层公寓的起居室,一座精致的、无菌的牢笼。
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是电子锁识别通过的声音。柳如烟没有动,依旧侧躺在靠窗的那张贵妃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毯子也是上好的克什米尔羊绒,轻软得像一片云,可盖在身上,只觉沉甸甸地发冷。
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是陈风。
他走到榻边,阴影罩下来,挡住了那一线珍贵的阳光。柳如烟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
“今天天气不错。”陈风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点儿恰到好处的愉悦,仿佛只是寻常夫妻间最普通的闲聊。他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发,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发丝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转而落在她身下的毯子上,替她掖了掖并不存在的褶皱。“医生下午过来,你再跟他聊聊,好吗?总这么没精神,我担心。”
柳如烟的睫毛剧烈地抖动起来,像寒风中濒死的蝶翅。胃里一阵翻搅,冰冷的恶心感直冲喉咙。聊聊?和那个永远面带微笑、永远在病历上写下“抑郁倾向,建议静养,避免**”的医生?每次“聊聊”之后,药瓶里就会多出一些新的、颜色各异的药片,吃下去,世界会变得更加模糊、迟缓、钝重,连痛苦都变得隔着一层毛玻璃。
她猛地睁开眼,撞进陈风深潭似的眸子里。那里面有关切,有忧虑,完美得无可挑剔,映出她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的脸,像鬼。
“陈风,”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气若游丝,“放我出去……晒晒太阳,就一会儿,楼下的花园……”这句话她说过无数次,每一次都石沉大海,或者换来更耐心的安抚、更昂贵的礼物、以及剂量可能被“微调”过的药物。
陈风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包容与无奈,仿佛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如烟,外面风大,你身体不好。花园里人多眼杂,你现在需要绝对的静养。等你好些了,我陪你去瑞士滑雪,去马尔代夫看海,好不好?”他俯身,靠近她,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那股“雪松与遗忘”,将她彻底包围。“你知道的,我最在乎你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早日康复。”
他的指尖终于落下来,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冰冷的触感,像蛇爬过。
柳如烟猛地一颤,积蓄已久的、微弱的力气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挥开他的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不是病人!我没病!是你!是你把我关在这里!陈风,你……”
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变成破碎的呛咳。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眼前阵阵发黑。她捂住心口,身体蜷缩起来,大口喘息,却吸不进多少空气,那昂贵的熏香此刻如同毒气。
陈风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但只是一瞬,又覆上更深的忧虑。他直起身,按下了榻边一个不起眼的呼叫铃。“你看,又激动了。这样对身体最不好。”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心痛,“我不会害你,如烟。你要相信我。”
穿着洁白护士服的人很快悄无声息地进来,动作熟练地扶住她,手里拿着一杯水和几片白色的药片。抗拒是徒劳的,挣扎只会让自己更难看。柳如烟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终于在那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下,吞下了那些药片。
水很凉,滑过喉咙,一路冷到胃里。
意识开始涣散,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中,她看见陈风站在光影交界处,轮廓分明,优雅从容。他正微微侧头,对护士低声嘱咐着什么,表情是那样的认真而富有责任感,一个为患病妻子心力交瘁的完美丈夫形象。
然后,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她。隔着渐渐浓重的迷雾,柳如烟清晰地看到,他嘴角极慢、极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冰冷而餍足的确认,像收藏家欣赏一件终于完全按照自己心意摆好的瓷器。
黑暗彻底吞没她之前,最后一个念头细若游丝,却带着淬毒的恨意——
如果……如果能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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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海渊中挣扎上浮,猛地冲破水面。
柳如烟剧烈地喘息着,睁开了眼。
没有象牙白爬着金色蔷薇的墙纸,没有“雪松与遗忘”令人作呕的冷香,没有那扇永远打不开的落地窗。视线所及,是熟悉的、略带少女心的淡粉色墙壁,墙壁上挂着芭蕾舞者的抽象画,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空气里飘散着的是她常用的那款花果香调香氛甜暖的气息。
这是她的房间。出嫁前,在柳家的房间。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她撑着身体坐起来,丝滑的蚕丝被从身上滑落。触感真实。她抬起手,手指纤细,皮肤光洁饱满,没有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也没有因为过度服用精神类药物而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
床头的电子钟闪烁着荧光数字: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日期是……五月十九日。
她婚礼的前一天。
死死盯着那串数字,柳如烟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停滞。良久,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步冲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穿着一身丝质睡裙,长发微乱,眼睛因为刚刚惊醒而有些红肿,但肤色是健康的莹润,脸颊甚至还保留着一点未褪尽的婴儿肥,眼神清澈,尽管此刻充满了惊骇与茫然。这是二十二岁的柳如烟,鲜活、娇嫩,尚未被漫长的囚禁和药物侵蚀成苍白鬼影。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激得她一个哆嗦。
不是梦。
那六百三十一天刻骨铭心的寒冷、孤寂、绝望和恨意,不是梦。心脏绞痛最后窒息的痛苦,不是梦。
陈风最后那个冰冷餍足的眼神……更不是梦。
她重生了。回到了悲剧开始的前夜。
一股巨大的、近乎荒诞的虚脱感瞬间攫住了她,腿一软,她沿着冰冷的镜面滑坐到地上。额头抵着玻璃,冰冷的温度让她混乱灼热的脑子稍微清醒。
然后,毫无预兆地,一声轻笑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气音,带着颤,接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抑制。她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寂静的凌晨房间里回荡,怪异又凄厉。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手背上,地板上。
不是喜极而泣。是积压了两辈子的绝望、恐惧、愤怒,在确认自己有了一丝翻盘可能时,骤然决堤的、扭曲的宣泄。
哭了很久,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嗓子干涩发痛。柳如烟扶着梳妆台站起来,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
眼神已经变了。惊骇褪去,茫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以及冰冷之下,隐隐燃烧的、幽暗的火光。
陈风。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齿缝间都透出寒意。
前世,你送我一座华丽的牢笼,一个“疯女人”的结局。
这一世,该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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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柳家已经忙碌起来。婚礼虽在明天,但各种琐碎的准备工作早已进入最后阶段。鲜花、绸缎、礼盒堆满了客厅一角,佣人们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喜庆的笑容。
柳如烟坐在餐桌旁,小口喝着牛奶。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珍珠白家居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神情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与周遭隐约的喧闹躁动格格不入。
母亲林雅坐在她对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正仔细核对着一份宾客名单。“……李董一家confirm了,王太太那边也说一定到,还有你爸爸的几个老朋友……”她抬眼看了看女儿,语气爱怜又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叮咛,“如烟,今天好好休息,别紧张,明天要做最美的新娘。陈风那孩子,细心周到,把你交给他,我和你爸爸都放心。”
放心?
柳如烟捏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是啊,前世的这个时候,谁不放心呢?陈风,青年才俊,家世优越,待人接物无可挑剔,对柳如烟更是温柔体贴,事事亲力亲为,简直是圈内公认的完美未婚夫。柳家能与陈家联姻,不知羡煞多少人。
她抬起眼,看向母亲。林雅保养得宜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那是真正为女儿觅得佳婿、未来幸福的期盼。前世的自己,何尝不是沉浸在这虚幻的甜蜜里,直到被拖进顶楼那片温柔的绝境,才看清那完美表皮下的狰狞。
“妈,”柳如烟开口,声音有些低,但清晰,“我有点事,想跟您和爸爸商量一下。”
林雅从名单里抬起头,有些诧异:“现在?什么事这么急?婚礼……”
“关于婚礼的一些细节。”柳如烟打断她,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很重要。”
或许是女儿眼中罕见的凝重让林雅怔了怔,她放下名单,点点头:“好,我去叫你爸爸。”
书房里,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透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父亲柳明远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听完柳如烟平静的叙述,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什么?临时增加媒体席位?还要调整安保布置,把侧厅通往后面休息区的通道完全开放?”柳明远的声音里满是错愕和不赞同,“如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婚礼的流程、安保预案都是反复确认过的,现在临时改动,万一出纰漏……”
“不会出纰漏。”柳如烟站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阳光勾勒出她纤细却异常坚定的轮廓,“爸,妈,陈风对我很好,我们的婚姻备受关注。越是这样,我们越应该大大方方,展现柳陈两家的诚意和坦荡。开放部分区域给关系好的媒体,增加一些互动环节,让婚礼不仅仅是一场仪式,更成为一段佳话。封闭的、过度保护的姿态,反而容易惹人猜疑,让人觉得我们心里有鬼,或者……”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像细针一样扎进父母耳中,“或者,让人觉得新娘子有什么问题,需要藏起来。”
最后这句话,让柳明远和林雅同时变了脸色。上流社会最重脸面,也最是流言蜚语滋生的温床。
“可是……”林雅还有些犹豫。
“妈,”柳如烟走过去,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指尖冰凉,语气却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坚持,“我只是想有一个完美无瑕的婚礼,一个能被所有人祝福、没有任何阴影的起点。陈风也一定希望如此。这些事情,我可以去和陈风沟通,他不会反对的。只是需要家里这边配合调整一下。就当……是女儿出嫁前,最后一点任性的小要求,好吗?”
她抬起眼,眸子里水光潋滟,带着恳求,那模样像极了小时候想要一件心爱礼物时的神情。
柳明远看着女儿,又看了看妻子,终于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罢了。你说得也有道理。这事……你去跟陈风商量吧,只要他同意,家里这边配合。”
“谢谢爸爸。”柳如烟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商量?陈风怎么会反对呢。在前世,他正是凭借那无微不至的“呵护”和“保护”,一步步切断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如今,她主动要求“透明化”、“开放化”,主动将聚光灯引到自己身上,他若是反对,岂不是与他精心经营的“完美爱人”人设相悖?
她不仅要他同意,还要他“欣然同意”,并且“亲自安排”。
走出书房,关上门,隔绝了父母略带忧虑的视线。柳如烟靠在冰凉的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带着铁锈气息的浊气。
第一步,走出去了。
将原本可能被陈风利用来隔离她的“保护”,变成悬在他头顶的第一盏聚光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来自陈风。
“如烟,醒了吗?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天要乖乖待在家里休息,明天才能精神焕发。我下午过去陪你试妆?想你。”
文字温柔缱绻,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含笑打字的样子。
柳如烟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然后,她点亮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跳动,回复:
“醒了,睡得很好。下午试妆我自己可以的,你公司忙,不用特意赶过来。我也想你。”
发送。
表情平静无波,只有捏着手机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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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喧嚣终于散去。
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里残留着香槟和玫瑰的甜腻气息。柳如烟已经换下了那身沉重繁复的婚纱,穿着一件丝质睡袍,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地梳理着长发。镜子里映出她妆容精致却难掩疲惫的脸,以及身后不远处,正在松开领结的陈风。
一切都和前世记忆中的情景重叠。连他接下来的动作,她都仿佛预演过千百遍。
陈风走到她身后,双手自然地搭上她纤细的肩膀,俯身,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镜子里,两人身影重叠,宛如一对璧人。
“累了吧?”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酒后的微醺和满足,“今天你很美,所有人都羡慕我。”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带着惯常的、不容拒绝的亲昵。柳如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镜中的她,甚至微微侧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柔顺的弧度。
“你也很帅。”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依赖。
陈风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低笑了一声,手指顺着她的肩线缓缓下滑,语气愈发温存:“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顶层公寓,视野最好,也最安静。你喜欢安静,对不对?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你只需要好好享受,做我最快乐的陈太太。”
顶层。安静。一切安排好。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咔嚓作响,试图打开通往那座象牙白牢笼的门。
柳如烟从镜子里看着他深情款款的眼睛,那眼底深处,有一丝她前世未曾察觉、如今却清晰无比的掌控欲和审视。他在观察她的反应,确认她的顺从。
她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寒意,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澄澈的信任与欢喜。“嗯,都听你的。”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轻快而略带娇憨,“对了,风,我今天和妈妈聊天,说起以后。我不想整天闷在家里做太太,太无聊了。我想……去公司帮你,好不好?不用什么重要职位,就从你的助理做起,学点东西,也能天天陪着你。”
这是她计划中的第二步。主动靠近,进入他的领域,在“依赖”和“深爱”的伪装下,汲取信息,观察破绽。前世的她,婚后很快就被“保护”起来,远离了陈风的事业圈,对他的商业脉络、人际关系知之甚少,以至于后来孤立无援。
陈风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镜中,他脸上的温柔笑意未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深沉了一瞬。
“怎么突然想这个?”他语气依旧温和,带着点讶异和宠溺,“我的工作很枯燥,而且经常要应酬,很累。你嫁给我,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受累的。在家看看书,插插花,约朋友喝喝茶,不是很好吗?或者,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一家画廊,或者咖啡馆,做你喜欢的事。”
看,和前世一样的说辞。用“享福”和“为你着想”编织温柔的绳索。
柳如烟转过身,仰起脸看他,眼圈微微泛红,不是装的,是用力掐自己掌心逼出来的湿意。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衬衫袖口,指尖微颤,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想离你近一点。我想知道你每天在忙什么,想为你分担一点点,哪怕只是端茶送水。我不想别人说,柳如烟嫁给陈风,就只会做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我想……做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她的话语里,混合着爱慕、渴望认同、以及一点点对“金丝雀”评价的敏感委屈,完美契合了一个沉浸在新婚幸福中、又对独立价值有所期待的年轻妻子的心理。
陈风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梭,仿佛在评估她这番话的真挚程度和潜在风险。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加柔和,带着无奈的纵容。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
“傻丫头,说什么金丝雀。”他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传来,闷闷的,却带着决定性的力度,“既然你想,那就来吧。先从我的特别助理做起,不过说好了,不许喊累,我可不会因为你是老板娘就对你放松要求。”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熟悉的须后水味道。柳如烟顺从地依偎在他胸前,脸颊贴着他质地精良的衬衫,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
“嗯,我不怕累。”她闷声说,手臂环上他的腰,收紧。
在陈风看不见的角度,她睁着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荒原。嘴角,却依循着肌肉记忆,向上弯起一个甜蜜的、依赖的弧度。
拥抱很紧,紧得她能听见自己骨骼轻微的响声,也能听见心底那扇铁门,在无人知晓的黑暗深处,轰然落锁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被锁在门外的,会是谁呢?
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如倾倒的星河,无声流淌。这繁华光影之上,顶层公寓的轮廓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沉默的剪影,尚不知即将迎来怎样的主人,与怎样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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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将昂贵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照得一片灿然。空气里依旧是那股“雪松与遗忘”的冷香,但现在,混入了一丝新鲜研磨的咖啡豆的焦苦气息。
柳如烟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旁,面前摊开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手边是一杯黑咖啡。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妆容精致而清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姣好的五官,又不会过于柔媚。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这副模样,与前世那个终日蜷缩在贵妃榻上、苍白脆弱的影子,判若云泥。
陈风从主卧走出来,已经是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他看到岛台边的柳如烟,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走上前,很自然地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早安吻。
“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不用太辛苦。”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磁性悦耳。
柳如烟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保存文档,这才抬起头,回以一个清浅的微笑,眼中是恰到好处的专注和一丝被工作吸引的亮光。“不辛苦。昨天李秘书发来的几个旧项目简报,我看得入神了。风跃去年收购的南城那块地,前期规划似乎有点问题,我想今天去公司再详细看看资料。”
她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点新手的好奇和认真,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急于了解丈夫事业、渴望学习的新晋助理。
陈风眼底的笑意似乎深了些,但也掠过一丝极快的审慎。他走到咖啡机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那块地啊,是有点历史遗留问题。你能看出门道,已经很厉害了。”他啜饮一口咖啡,语气随意,“不过今天上午我有两个重要会议,可能没法亲自带你。我让李秘书先帮你熟悉一下环境,再看看哪些不涉密的资料可以给你学习,好吗?”
温和,体贴,为她着想,同时也划定了界限——不涉密的资料。
“好,听你安排。”柳如烟点头,笑容温顺,看不出任何异样。她端起咖啡杯,借着杯沿的遮掩,目光极快地扫过陈风。他侧脸线条冷硬,晨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这个男人,即使是在最放松的居家时刻,周身也萦绕着一种无形的、掌控一切的气场。
前世的自己,就是被这温柔的表象和强大的气场彻底吞噬,心甘情愿地交出了所有主动权,包括自我。
这一次,她要以他“助理”的身份,重新丈量这座名为“陈风”的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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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跃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天光。踏入旋转门,扑面而来的是中央空调恒温的冷气,混合着昂贵地毯、皮革以及精英气息的味道。前台**妆容精致,训练有素,看到陈风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陈总早。”目光落到他身侧半步的柳如烟身上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好奇。
“早。”陈风微微颔首,脚步不停。柳如烟安静地跟在他身边,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掠过宽敞明亮的大堂、行色匆匆衣着光鲜的员工、墙壁上抽象而昂贵的艺术画。这一切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前世,她极少踏足这里,仅有的几次,也是作为“陈太太”来送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像个误入精密仪器内部的装饰品。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李秘书——一位四十岁上下、穿着得体的香奈儿套装、眼神精干的女人——已经等在电梯口。
“陈总,柳**。”李秘书的语气恭敬而不失距离。
“李姐,”陈风语气温和,“如烟接下来这段时间在我身边学习,担任我的特别助理。她刚接触公司业务,你多费心,帮她尽快熟悉。先从一些基础的文件归档、日程协调整理开始吧,涉密核心部分暂时不用接触。”
“好的,陈总。”李秘书应下,转向柳如烟,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柳助理,请跟我来,我先带您熟悉一下办公环境和基本流程。”
柳如烟对陈风笑了笑:“那你忙,我去学习了。”
陈风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确认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隔绝出一个绝对权力的空间。
李秘书将柳如烟带到一个紧邻总裁办公室的独立小隔间。房间不大,但布置得雅致,办公设备一应俱全。透过玻璃隔断,能隐约看到外面总裁办公共区域忙碌的助理们,以及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
“这是您的工位。公司内部通讯系统、文件共享路径、各部门联络表,我已经发到您邮箱。陈总今天的日程在这里,”李秘书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午九点半是与宏源资本的视频会议,十一点是听取市场部第三季度汇报。下午两点……”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交代着琐碎而具体的事务,同时也在观察着柳如烟的反应。
柳如烟接过平板,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会轻声询问,态度谦和而专注。她似乎完全沉浸在“新手助理”的角色里,对李秘书话语里那些微妙的、划定界限的提醒(比如“非必要勿打扰陈总”、“核心数据需经陈总或我授权调阅”)也毫无异议地接受。
“暂时就这些。您先熟悉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或者问外面的同事。”李秘书说完,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小隔间里安静下来。柳如烟放下平板,没有立刻打开电脑,而是走到玻璃隔断前,静静地看着外面。
总裁办里大约有五六个人,各自忙碌,电话声、键盘声、低语声汇成一片高效运转的白噪音。每个人都穿着得体,举止专业,表情管理到位。这就是陈风王国的核心前沿,每一个零件都精密契合,为他输送信息、执行命令、过滤干扰。
而她,现在成了这个精密系统里一个突兀又特殊的存在——“老板娘助理”。所有人看她的眼神,恭敬之下都藏着审视、好奇,或许还有不易察觉的轻蔑或戒备。他们不会真正把她当做同事,更不会让她触及核心。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一个看似无害、处于边缘的观察点。
她坐回工位,打开电脑,登录系统。权限果然被严格限制,能查阅的大多是些过时的行业新闻简报、不痛不痒的公关稿、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行政流程文件。关于南城地块,只有几句语焉不详的公开报道。
柳如烟并不着急。她像真正的初学者一样,一点点翻阅着那些枯燥的文件,同时在笔记本上做着看似杂乱无章的记录。只有她自己知道,哪些人名被圈了出来,哪些看似平常的项目时间节点被打了问号,哪些部门间的协作流程被她标出了可能的冗余或信息壁垒。
午休时间,她没有去高管专用餐厅,而是跟着总裁办的几个年轻助理去了员工食堂。她特意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吃着沙拉,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四周流动的碎语。
“……听说没?技术部那个大项目,又延期了,张总监头发都快掉光了……”
“财务部最近加班加点,好像在核查什么旧账,神神秘秘的。”
“陈总最近心情好像不错?早上看到他,居然笑了一下。”
“老板娘真来上班了啊?还以为就是玩票……”
“少议论,小心祸从口出……”
信息碎片如同河流底部的金沙,需要耐心淘洗。柳如烟不动声色,偶尔抬起头,对路过打招呼的同事回以友善的微笑。
下午,陈风开完会回来,经过她的隔间时,脚步停了停,敲了敲玻璃门。
柳如烟抬起头,脸上立刻浮现出混合着些许疲惫和求知欲的表情。“风,你开完会了?”
陈风走进来,扫了一眼她摊在桌上的笔记本和屏幕上打开的普通文件,语气温和:“嗯。怎么样?第一天还适应吗?是不是很枯燥?”
“有点累,但挺有意思的,”柳如烟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看了好多资料,好像懂了点,又好像更糊涂了。尤其是看到一些旧项目,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又说不上来。”
她适时地流露出一点挫败感和依赖,仿佛急需他的指点和肯定。
陈风走到她身后,一手撑在桌沿,俯身看向她的屏幕,目光掠过那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刚开始都这样。别心急,慢慢来。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或者问李秘书。”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带着惯有的亲昵和掌控。
“嗯。”柳如烟轻轻应了一声,身体微微向后,靠向他手臂的方向,是一个依赖的姿态。她能感觉到陈风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
“晚上有个商务酒会,推不掉。你跟我一起去?”他像是随口提起,“穿得正式点,介绍几个合作伙伴给你认识,也有助于你了解公司的业务脉络。”
酒会。社交场。前世她后期极度排斥的场合,因为那意味着要被展示、被审视、被贴上“陈风太太”的标签,然后在适当的时机被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