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将脱下的军帽随手扔在玄关柜上。这一个月来,这种空荡荡的感觉已经成了常态。起初她只当是严澈在闹脾气,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博取她的关注。毕竟,那个男人除了她,一无所有。
可这股烦躁感,却像藤蔓一样,在她心里越缠越紧。
她走进卧室,想换身衣服,目光扫过衣柜,眉头皱得更紧了。衣柜里,属于严澈的那一半空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件旧衣物孤零零地挂在角落,显得格外萧瑟。她心不在焉地翻找着,手指却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扣。
是她那件常穿的作训服外套。
往常,这件衣服总是被严澈熨烫得笔挺,军衔肩章擦得锃亮,一回家就能穿上带着阳光味道的干净衣物。可现在,这件外套上满是她自己随手乱丢留下的褶皱,肩章上甚至沾着点点尘土。
她盯着那褶皱,心头无名火起。这股火气不是针对严澈的“不懂事”,而是对自己生活秩序失控的恼怒。那个男人,就像空气一样,平时不觉得,一旦消失,才发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滞涩、混乱。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她下意识地捂住腹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严澈,我的胃药……”
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无人应答。
她这才猛然想起,那个会第一时间递上温水和药片的人,已经不在了。她咬着牙,忍着痛,在床头柜、电视柜、药箱里翻箱倒柜,最后只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了的药瓶。
连药都被带走了吗?还是自己随手丢在了哪里?她分不清,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脚底升起。
她瘫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揉着太阳穴,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她起身走向书房,想整理一下积压的文件,却在拉开抽屉时,动作猛地僵住。
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存折,和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那本存折是严澈的,她知道。他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工资和她给的零用钱都一点点存了起来。龙霄云的目光落在纸条上,那熟悉的、清秀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上面只有四个字:
两不相欠。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她一把抓起存折,翻开。最新的一页打印着取款记录,余额那一栏,刺眼地显示着一个“0”。
他把所有的钱都取走了?不,不对,是留下了。
他把他们之间所有的“债”,都清算了。
这一刻,龙霄云才终于意识到,这不再是一场“闹脾气”,也不是什么“欲擒故纵”。那个永远会等在原地、无论怎么伤害都会默默包容的男人,可能真的……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嘟——嘟——嘟——”
忙音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她的耳膜上。
龙霄云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她呆呆地坐着,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那个永远会为她留一盏灯的家,好像真的……熄灯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门铃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