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仿佛空气都要被点燃的瞬间——
“报——!”
书房外,侍卫统领急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几乎要擦枪走火的对峙。
傅瑾川眉心一拧,眼中的暴戾之气尚未褪去,冷声喝道:“说!”
“王爷,”侍卫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秦戈大人府外求见,说有要事,必须立刻见到陆小姐,亲自回话。”
“秦戈”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却没能浇灭傅瑾川的怒火,反而让那火焰“轰”地一下烧得更旺。
他猛地低头,死死盯住陆晚枝那双清冷的眸子。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阴云密布,方才的震怒与迷惘,此刻已尽数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胆寒的阴鸷与决绝。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损毁的、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
夜色如墨,将摄政王府的森严轮廓彻底吞没。
书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出傅瑾川阴沉得可怕的侧脸。侍卫统领退下后,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戈……”傅瑾川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血腥味。他缓缓松开钳制着陆晚枝的手,后退一步,目光却像铁链一样将她牢牢锁住,审视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然而,他什么也没看到。
陆晚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既没有惊慌,也没有辩解。她甚至微微抬起下颌,迎上他那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弧度。
这个笑容,彻底点燃了傅瑾川心中最后的引线。
“很好。”他怒极反笑,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半分愉悦,“看来王妃的本事,比本王想象的要大得多。深夜私会,竟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他没有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命令:“来人,送王妃回‘晚枝阁’。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是!”门外的侍卫齐声应道。
陆晚枝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底的讥讽更浓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傅瑾川之间那根名为“试探”的弦,已经彻底绷紧到了极致。而她,正享受着这濒临断裂的瞬间。
夜色渐深,一弯冷月悬于天际。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悄然拉开帷幕。
***
翌日,宫宴。
大周朝最负盛名的皇家园林——澄心园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皇亲国戚、朝中重臣及其家眷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陆晚枝作为摄政王妃,位置自然离主位不远。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宫装,未施粉黛,只在发间簪了一支式样简单的白玉簪。在这满园的锦绣繁华中,她安静得仿佛一抹随时会散去的月光,却也因此格外引人注目。
不远处的席位上,陆宁鸢今日却一反常态,打扮得极为明艳夺目。她频频朝陆晚枝这边望来,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酒过三巡,陆宁鸢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姐姐今日怎么如此沉默?可是身子不适?”
她亲热地挨着陆晚枝坐下,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陆晚枝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往后靠了靠,淡淡道:“无妨,只是不喜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