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断弦“姜窈,选拔你不用参加了。”国家大剧院后台,顾承屿的声音像把冰刀子,
直接捅进姜窈心里。他身边站着白露——当红“国风才女”,穿着镶钻的改良旗袍,
抱着那把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琵琶“星河”,笑容甜得发腻。“我和几位评审谈过了,
”顾承屿语气理所当然,“这个推荐名额,给白露。”姜窈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她怀里抱着的,是祖母传下来的琵琶“暮雪”,琴身暗红如血,冰弦冷冽如霜。
为了今天这场“国乐盛典”选拔,她准备了整整一年。七年了。结婚七年,
她从国家民族乐团最年轻的首席,变成顾太太。陪他应酬,替他打理文化形象,
用姜家三代艺术世家的底蕴,给他那张商人面孔镀上“儒商”金边。
代价是她指尖的茧从琴弦移到锅铲,她的名字从音乐杂志头条消失在财经版配偶栏。今天,
她只是想拿回自己的名字。“她更需要这个平台。”顾承屿补充道,像在吩咐下属,
“你的专业能力保持得不错,以后专心负责集团文化项目的幕后指导,一样是为艺术做贡献。
”白露适时开口,声音娇滴滴的:“姜窈姐,谢谢你把机会让给我。承屿哥说,你会理解的,
对吧?”理解?姜窈想起昨晚顾承屿手机里,白露发来的暧昧短信。
想起今早婆婆的电话:“窈窈,以大局为重。承屿的事业需要白露这样的新鲜面孔助力。
”原来她七年的付出,在所有人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垫脚石。前世,
她在这里崩溃质问,换来顾承屿一句“你太不懂事”和全网嘲弄,彻底断送前程,抑郁而终。
姜窈缓缓抬头。她没看白露,只静静望向顾承屿:“你知道‘暮雪’的弦,是什么做的吗?
”顾承屿皱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话音未落。“铮——!
”一声凄厉决绝的裂帛之音,炸裂在后台!姜窈双手握住琴颈与琴身,在所有惊骇的目光中,
将视若生命的“暮雪”,狠狠往化妆台上一磕!琴身发出痛苦的**。四根冰弦齐齐崩断!
断裂的弦尾扫过她脸颊,留下几道血痕。她眼都没眨。满室死寂。只有断弦震颤的余音。
白露吓得躲到顾承屿身后。顾承屿脸色铁青:“你疯了?!”“我没疯。”姜窈松开手。
断弦的“暮雪”躺在台面上,像只死去的天鹅。她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
抽出离婚协议,轻轻放在断琴旁。“顾承屿,这七年,我赔给你的是我的艺术生命,
是姜家清誉,是一个音乐人的全部骄傲。”“现在,我用这把断琴,和你的七年,两清了。
”她拿起笔,率先签下名字。字迹锋利如刀。顾承屿震怒:“你闹够没有?!”“闹?
”姜窈笑了。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王导,白露那个名额……放心,
赞助今晚就到账。我太太那边?她会理解的,艺术家嘛,清高,
但总得面对现实……”顾承屿和白露昨晚的通话,一字不漏。后台所有人倒吸冷气。
白露脸色煞白。顾承屿的眼神像要杀人。
姜窈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白露过去三次商演的专业鉴定报告。琵琶部分,
后期配音率98.7%。”她看向白露:“你要当‘才女’,可以。但别踩着我往上爬。
”说完,她抱起断弦的“暮雪”,拎起角落早已收拾好的旧琴盒,头也不回地离开。
留给顾承屿的,除了离婚协议,还有一份《解除与承屿集团所有文化顾问关联的声明》。
干脆利落。深夜,城西老小区。姜窈回到婚前买下、一直空置的小公寓。六十平米,
简单干净。她把断弦的“暮雪”恭敬置于案头,像祭奠一位逝去的老友。
然后打开尘封的海外邮箱。
三封未读邮件:1.好莱坞顶级配乐大师约翰·克里斯坦工作室邀约:“姜女士,
我们在寻找《紫禁城》电影配乐的琵琶灵魂。
”2.国际古典音乐平台“Harmonia”:“‘失落的瑰宝’计划,
愿为您重启艺术之路。
”3.国内顶尖文物修复机构:“关于‘暮雪’的修复可能性评估报告(初稿)”。
姜窈点开第一封,回复:「克里斯坦先生,感谢邀请。
关于《紫禁城》配乐中琵琶部分的创作,我已有构想。愿以‘断弦之音’,诠释不朽文明。」
点击发送。她走到窗边。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这里只有安静的月光。手机震动,
是顾承屿发来的短信:「姜窈,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回来,我们谈谈。」姜窈看了一眼,
直接删除拉黑。她打开旧琴盒,取出学生时代用的那把普通琵琶。指尖拂过琴弦,
生疏又熟悉。七年了。该醒了。第二章:无声惊雷姜窈消失了。
彻底地、干净地从所有人的视野里蒸发。顾承屿起初不以为意。他觉得姜窈只是在闹脾气,
像以前很多次一样,最后总会默默回来。
他让助理去她常去的几个地方找过——艺术中心、老师家、闺蜜那儿,都没有。“顾总,
姜老师……好像真的搬走了。”助理小心翼翼汇报,“她婚前那套小公寓,
物业说最近有人进出。”顾承屿皱眉:“继续找。她身上没多少钱,撑不了几天。
”他太了解姜窈了。一个除了弹琴什么都不会的女人,离开顾家,能去哪儿?但他错了。
大西洋彼岸,洛杉矶。约翰·克里斯坦的工作室里,姜窈正在听一段刚录制的琵琶旋律。
“姜,这个音色太棒了。”克里斯坦是个满头银发的美国老头,戴着圆框眼镜,眼睛发亮,
“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么高的把位,还控制得几乎无声的?
”姜窈看着乐谱:“这段描写的是紫禁城里一个失宠妃子的夜晚。真正的绝望,不是哭喊,
是连哭喊都被压抑在喉咙里。”她示范了一次。左手在琵琶最高把位极细微地吟揉,
右手力度控制在将发未发的边缘。声音像游丝,像叹息,像被朱红宫墙吞没的呜咽。
录音棚里一片寂静。然后,掌声。克里斯坦激动地拥抱她:“上帝,你让这件乐器说话了!
不是演奏,是说话!”姜窈微微笑了笑。这是她离婚后,第一次真心笑。
她在工作室附近租了间小公寓,每天往返。除了创作,她做三件事:1.跟律师通电话,
冷静处理离婚财产分割。她只要了婚前财产和那套小公寓,顾家的钱一分不要。
2.每天两小时修复性练琴,从最基础的指法开始。3.每周一次视频,
跟进“暮雪”的修复进展。顾承屿那边,终于查到了她的去向。“什么?她在克里斯坦团队?
!”顾承屿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脸色难看,“她怎么搭上这条线的?
”助理低头:“不清楚……但业内都在传,姜老师在《紫禁城》配乐里的表现,
震撼了整个团队。”顾承屿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他打开电脑,搜索“姜窈克里斯坦”。
跳出几条行业新闻,配图是姜窈在工作室里的侧影——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专注地看着乐谱,
那神情他七年未曾见过。不是顾太太的温顺,不是艺术家的清高。是一种……沉静的力量感。
国内,白露的“国风才女”人设正火。顾承屿砸重金给她打造了“露华浓·国乐直播夜”,
宣传铺天盖地。海报上,白露抱着镶钻的“星河”,身后是华丽的水墨特效,
文案写着:“传统与潮流的碰撞,国乐新纪元”。直播当晚,观看人数破百万。
白露一身奢华汉服改良裙,在炫目的舞台上弹奏改编版的《十面埋伏》。
编曲加入了电子音效和节奏鼓点,弹幕疯狂刷屏:“露露仙子!”“这才是年轻人爱的国乐!
”“传统乐器就该这么创新!”后台,顾承屿看着数据,微微松了口气。
这才是对的——流量、话题、商业价值。姜窈那种曲高和寡的艺术,早该被时代淘汰了。
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进来,脸色古怪:“顾总……您看看这个。”手机屏幕上,
平台“Harmonia”的首页推送:「来自东方的寂静惊雷——姜窈与‘暮雪’的重生」
专题包含一篇深度访谈、一段故宫采风短片,
以及——《紫禁城》配乐琵琶独奏片段全球首播。顾承屿点开视频。没有舞台,没有特效。
只有姜窈坐在安静的录音棚里,抱着那把暗红色的琵琶。她甚至没化妆,素着脸,
头发松松挽着。然后她开始弹。不是什么名曲,只是一段即兴旋律。声音极轻,极细,
却像一根冰冷的丝线,直接钻进人心里去。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骨头感觉到的震动。
视频播放量在疯狂上涨。评论区炸了:“这才是真正的国乐……我听得汗毛倒竖。
”“没有炫技,没有包装,纯粹到可怕的力量。”“白露刚才弹的跟这个一比,
像小孩子过家家。”“#真国乐vs伪国风#这个话题太真实了。”顾承屿盯着屏幕,
手指捏得发白。他不懂音乐,但他懂数据——姜窈这个没有任何宣传的视频,
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扩散。而白露砸了百万的直播,评论区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对比和嘲讽。
“关掉。”他冷声说。“可是顾总,直播还没结束……”“我说关掉!”同一时间,
洛杉矶是清晨。姜窈刚晨跑回来,就看到手机被消息轰炸。工作室群里都在恭喜她,
《紫禁城》片段爆了。她平静地翻了翻评论,看到那个#真国乐vs伪国风#的话题,
轻轻笑了笑。手机震动,是国内文物修复机构发来的加密文件:「姜老师,
‘暮雪’琴身核心完好。古法续弦理论可行,但需一种特殊材料——‘百年冰蚕丝’。
据记载,最后一批成品在七十年前被一位移居北欧的华人匠人收藏。此人隐居,极难联系。」
后面附了寥寥几行资料:匠人姓宋,年过九旬,住在挪威某处森林深处,终生未婚,
守护着家族传承的丝织秘技。姜窈回复:「请尽力联系。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她需要修复的,不止是一把琴。顾氏集团会议室,气氛压抑。“顾总,
我们‘新中式’奢侈品线的海外推进……遇到问题了。”项目总监硬着头皮汇报,
“原本答应合作的法国设计大师莫里斯,今天婉拒了邀请。”顾承屿抬眼:“理由?
”“他说……他在听了姜窈女士的《紫禁城》片段后,认为真正的东方美学精髓在那边。
他建议我们……邀请姜老师担任文化顾问。”会议室一片死寂。几个董事交换眼神,
有人咳嗽一声:“承屿啊,既然姜窈现在有这个影响力,是不是……可以考虑合作?
毕竟她还是你……”“她不是我什么。”顾承屿打断,“婚已经离了。”“那更要抓紧啊!
”另一个董事急道,“现在多少品牌想找她?我们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顾承屿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拿起手机,
给一个很久没联系、但人脉极广的中间人发消息:「联系姜窈,开价。年薪随她填,
只要她愿意挂名顾问。」一小时后,回复来了:「姜女士说,她不缺钱。另,
她让我转告您: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的。」顾承屿砸了手机。屏幕碎裂的瞬间,
他看见屏保照片——很多年前,姜窈在校园音乐会后台,抱着琵琶对他笑。那时她眼里有光,
有爱,有对未来的憧憬。现在那光,照向别处了。---深夜,
姜窈收到一封来自挪威的邮件。全英文,措辞古雅:「姜窈女士:听闻您在寻找冰蚕丝。
先祖遗训,此物只赠知音。若您愿前来寒舍,以‘暮雪’试奏一曲,丝可相赠。然此地偏远,
路途艰辛,请三思。宋缄。」附件是一张手绘地图,坐标指向挪威森林深处。
姜窈回复:「三日后抵达。曲已备好。」她合上电脑,走到窗边。洛杉矶的夜灯火通明,
但她脑海里是北欧的森林、积雪和寂静。手机又响,这次是顾承屿用新号码发来的:「窈窈,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就一次。」姜窈看了几秒,打字回复:「顾先生,我们之间,
早已无话可谈。」发送,拉黑,一气呵成。窗外有飞机划过夜空,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很快消散。就像有些关系,断了就断了。再也接不回去了。第三章:弦外之音挪威的森林,
寂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姜窈拖着行李箱,踩着及踝的积雪,按照手绘地图的标记,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没有路标,没有信号,只有参天的针叶林和偶尔掠过的鸟鸣。地图尽头,
是一座依湖而建的木屋。烟囱冒着细烟,门口挂着风干的草药。
一个穿着传统中式棉袄的老人坐在廊下,正在纺线。他的手指枯瘦但稳健,纺锤转动,
细丝在晨光中泛着冰蓝色的光泽。“宋先生?”姜窈停下脚步。老人抬起头,
目光锐利地打量她,又落在她背着的琴盒上:“姜窈?”“是。”“进来吧。
”木屋里很暖和,壁炉烧着柴。墙上挂着古老的纺织工具,架子上摆满瓶瓶罐罐,
里面是各种颜色的丝线。最显眼的,是一个水晶盒——里面盘着一束冰蓝色的丝,薄如蝉翼,
泛着冷冽的光。百年冰蚕丝。“先祖明朝时为宫廷织造局匠人,专司冰蚕丝。
”宋老声音沙哑,“这手艺传了十四代,到我这儿,断了。”他打开水晶盒,取出那束丝。
触手冰凉,柔韧异常。“丝能续,琴能复。”他看着姜窈,“但我要听的,不是技巧。
”姜窈打开琴盒,取出断弦的“暮雪”。琴身在壁炉火光中,暗红如凝固的血。
断裂的弦垂着,像四道伤疤。她没有立刻演奏。而是抱着琴,走到窗边。
窗外是结了冰的湖面,远处雪山连绵,天地间只有风声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她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乐谱,是很多画面:七岁时第一次碰到琵琶,祖母握着她的手说:“窈窈,
琴有魂,弦有心。”十八岁拿到首席聘书,在后台抱着琴哭。婚礼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