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发放那天,我看着银行卡短信通知里的2000元,整个人都懵了。从那天起,
我不再修复任何系统漏洞,每天准时打卡下班。一周后,公司系统全面崩溃,
总裁急得焦头烂额……01年会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
总裁李建峰站在台上,手握话筒,声线洪亮,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像个检阅军队的将军,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特别是我们的技术部,
是公司发展的定海神针!”灯光师很懂事地将一束追光打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有些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聚焦。周围同事投来或羡慕或夹杂着些许嫉妒的目光,
让我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我们的技术核心,张驰!”李建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手臂有力地指向我。“过去一年,张驰同志带领,不,他以一己之力,
为我们的核心交易系统完成了三次史诗级的升级!为公司避免了数千万的潜在损失!
”掌声雷动。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但脸部肌肉僵硬得很。“我代表董事会承诺,
今年的年终奖,张驰,不会低于这个数!”李建峰伸出三根手指,在灯光下晃了晃,
接着比了个“OK”的手势,最后伸出两根手指。三百二十万。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随即狂跳起来。母亲的手术费,终于有着落了。过去一年,我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
996是福报,007是常态。每一行代码,每一次系统优化,每一次深夜的紧急修复,
都是用命在拼。李建峰画的这张大饼,让我觉得一切都值了。掌声经久不息,我站起来,
朝着台上的方向,机械地鞠躬。余光里,我看见技术总监马东的脸上,笑容有些扭曲。
年会后几天,财务总监在茶水间碰到我,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小张,你的奖金申请,
李总亲自批了,好小子,前途无量啊。”我连声道谢,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我甚至已经开始规划,除了母亲的手术费,剩下的钱可以换一个离公司近点的小公寓,
不用再每天挤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年终奖发放日,我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手机每震动一下,我的心就跟着提一下。下午三点,短信提示音终于响起。我深吸一口气,
几乎是带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解锁了屏幕。
号0528的储蓄卡账户3月5日15:02收入人民币2000.00元,
活期余额2000.00元。两千元。我盯着那个数字,反复看了三遍。
是不是银行系统出错了?还是财务转账的时候手滑,少打了几个零?大脑一片空白,
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氧气,嗡嗡作响。我抓起手机,冲向技术总监马东的办公室。“马总,
我的年终奖是不是发错了?”马东正悠闲地靠在老板椅上刷着手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没错啊,就是两千。”他轻描淡写地回答。“可是李总在年会上明明说……”“年会?
”他嗤笑一声,终于肯正眼看我,“年会说的话你也信?那是为了鼓舞士气,场面话懂不懂?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这是我的劳动所得!我为公司避免了多少损失?
我加了多少班?”“别激动嘛小张,”马东换上一副官腔,“公司的奖金发放,
是综合考量你一整年的表现。比如团队合作精神,比如对企业文化的认同度。你在这方面,
还有待提高嘛。”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二字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是在指责我不够圆滑,不懂得像他一样去跪舔。我转身就走,
直接冲向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李建峰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着城市的风景线,
手上那块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小张啊,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他没有回头,慢悠悠地问。“李总,我的年终奖……”“哦,为这事啊。”他转过身,
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张,年轻人,格局要大一点,
别总盯着那点钱。”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公司给你平台,
让你成长,这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我看重的是你的奉献精神,懂吗?奉献!
”“奉献”两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我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块表,价值百万。
又落在他办公桌上那盒顶级的古巴雪茄,价值不菲。然后,
我看着他那张油光满面、满嘴仁义道德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我感觉不到愤怒,
只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冰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来他们不是把我当成创造价值的人,
而是当成可以随意压榨、用完即弃的耗材。一个不需要思想,只需要干活的成年巨婴。
我居然还为了那句虚无缥缈的承诺,差点燃尽自己。真是可笑。我笑了。对着李建峰,
我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的,总裁,我懂了。”他很满意我的“识趣”,
挥了挥手,像打发一只苍蝇。“去忙吧,核心系统那边盯紧点。”我转身,离开。回到工位,
周围的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我视若无睹。我打开电脑,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检查系统日志。
我平静地,一个一个地,删除了我个人电脑里所有的私人代码库备份。
删除了那些我为了方便快速定位问题而编写的自动化维护脚本。
删除了所有记录着系统隐秘“机关”的私人文档。做完这一切,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17点59分。我关上电脑,拿起背包,在无数道惊诧的目光中,走向打卡机。
“嘀”的一声。18点00分。我转身,汇入下班的人潮,没有一点留恋。
02第二天,我准时在九点整踏入公司大门。
办公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各种晨会前的准备而忙碌着。我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深入理解计算机系统》,翻开昨天看到一半的书签页。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同事们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窃窃私语。
“张驰这是怎么了?转性了?”“受**了吧,听说年终奖才发了两千。”“嘘,小声点,
被马总监听见了……”我充耳不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书本的字里行间。十点半,
技术部晨会。总监马东坐在会议桌首位,唾沫横飞地布置着今天的任务。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明显的讽刺。“有些人啊,
拿了公司发的奖金,就开始躺平了。工作热情大大降低,以为公司是养老院吗?
”他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几个平时爱拍马屁的组员立刻附和起来。“就是,
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公司现在正在关键时期,正是需要大家奋斗的时候。
”我抬起头,迎上马东挑衅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既不反驳,也不辩解,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马东被我看得有些发毛,
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卡在了喉咙里。他重重地咳了一声,草草结束了会议。下午,
客服部的电话打到了技术部。“马总监,有用户反馈说登录页面频繁出现502错误,
刷新也没用!”马东立刻把这个皮球踢给了我。“张驰,你去看看,
是不是你负责的登录模块出了问题。”我放下书,慢条斯理地打开开发工具和测试后台。
按照公司的标准故障排查流程,一步一步地检查。五分钟后,我抬起头。
“我的本地环境、测试服务器和预发布环境都跑了一遍,无法复现该问题。网络连接正常,
服务器CPU和内存占用率均在正常范围内。
”我把一套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回复发到了工作群里,并抄送给了所有相关人员。
马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的回复,从流程上说,无懈可击。
我证明了我负责的部分没有问题,至于为什么用户端会出问题,那可能是网络波动,
可能是CDN故障,也可能是其他依赖服务的问题。总之,锅不在我这里。以前,
这些关联问题我都会顺手一并排查解决。但现在,多一秒钟我都嫌浪费。
马东在办公室里咆哮,声音大到整个楼层都听得见。“他这是什么态度!他以为他是谁!
”我戴上耳机,继续看书,将外界的噪音彻底隔绝。傍晚时分,同事周静端着一杯咖啡,
悄悄地放在我的桌上。她是我们部门为数不多真正懂技术,也一直很正直的测试工程师。
“驰哥,你……没事吧?”她压低声音问,眼神里满是担忧。我摘下耳机,对她笑了笑。
那是我这两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可是他们这么对你……”周静一脸愤愤不平。“跳梁小丑而已,不用在意。”我轻声说。
就在这时,我的电脑屏幕右下角,
一个由我自己编写的、未曾上报的监控小程序弹出了一个微不可见的提示。
“核心数据库主从同步延迟超过500ms。”这是系统即将出现问题的第一个征兆。
以前,看到这个提示,我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冲进后台进行维护。而现在,
我只是平静地关掉了那个提示框。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我端起周静给我的咖啡,
抿了一口。味道不错。03周五晚上,我正在家里享受着难得的清静,手机屏幕亮起,
是周静发来的微信。“炸了!炸了!营销系统全崩了!”后面跟着一连串惊恐的表情包。
我挑了挑眉,回复了一个“?”“公司为了周末大促,预热了半个多月,
结果活动页面刚刚全线瘫痪!用户点进去就是404!马东快疯了!
”我能想象到马东那张扭曲的脸,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那个所谓的营销系统,
为了追求快速上线,前端和后端耦合得一塌糊涂,底层还调用了我架构的一些基础服务。
那些服务里,被我埋下了一些自动清理过期缓存和日志的“小机关”。
它们会在特定的时间节点,对非正常调用的垃圾数据进行强制回收,以保证核心系统的纯净。
很显然,营销系统那些不规范的临时调用,被我的“小机关”当成垃圾给清扫了。
“马东在群里疯狂@你,让你立刻回公司。”周静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我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马东的。我笑了笑,从容地开启了飞行模式,然后关机。
非工作时间,我有权拒绝任何工作电话。这,符合公司规定。周一,我神清气爽地踏进公司。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每个人都顶着一双黑眼圈,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
李建峰的咆哮声从会议室里传来,穿透了厚厚的隔音玻璃。“一个周末!整整一个周末!
你们这群废物连个小小的营销系统都搞不定!公司的损失谁来承担!”晨会上,
马东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眼球布满血丝。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但随即转为怨毒。“李总!这事不怪我们!是张驰!他负责的底层架构极其不稳定,而且,
我上周末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一个都不接!完全无视公司的紧急情况!
”他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怒火引到了我身上。
李建fen'g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脸上。“张驰!你有什么解释!”我站了起来,
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疲惫又带着指责的脸。“第一,营销系统的架构设计和代码编写,
我没有参与。其不稳定性,与我无关。”“第二,上周末是非工作时间,
根据劳动法和公司员工手册,我没有义务接听工作电话。”“第三,
如果因为系统问题需要紧急加班,应由总监或更高级别管理者发起正式的加班申请邮件,
并明确加班时长与调休或补贴方案。我没有收到任何相关邮件。”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马东张着嘴,想反驳,
却发现我说得句句在理,找不到任何漏洞。李建峰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没想到,
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程序员,居然这么能说。“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张驰!”他怒极反笑,
“藐视上级,无组织无纪律!我宣布,扣除你当月全部绩效奖金!以儆效尤!”“好的,
总裁。”我平静地坐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周静在桌子底下用手碰了碰我,
眼神里满是急切和不平。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别冲动。扣绩效?无所谓。
反正我本来也没指望能从这家公司再拿到一分钱。我只是一个冷漠的看客,
平静地等待着下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那块更大、更致命的骨牌……04营销系统的瘫痪,
仅仅是个开胃菜。真正的主菜,是公司的核心交易系统。那是我耗费了三年心血,
亲手搭建起来的庞然大物。它的复杂和精密程度,只有我一个人完全清楚。
为了系统的绝对安全和稳定,我在里面设置了无数个“完整性校验”机制。这些机制,
像一个个忠诚的哨兵,守卫着数据的每一道关卡。
但这些哨兵需要定期用我生成的动态密钥进行“身份确认”。如果长时间得不到确认,
它们就会默认系统已被入侵,从而启动更高级别的防御姿态。周二下午,交易高峰期。
客服部的电话又一次被打爆了。“用户无法下单!点击支付就跳出‘交易异常,
请稍后再试’!”“后台的商家结算系统也卡住了,所有的提现申请都在排队中!
”“财务部报告,后台有几笔订单数据出现了错乱,金额对不上!
”马东带着他那群所谓的“技术骨干”,围在电脑前,像一群无头苍蝇。
他们看着不断滚动的错误日志,一筹莫展。那些报错代码,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天书。
公司的股价,开始有了反应。开盘后一路平稳的曲线,在下午两点半后,陡然向下,
划出了一道难看的绿色轨迹。几个大客户的负责人,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李建峰的私人手机上,
语气充满了愤怒和质疑。李建峰终于坐不住了。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提什么“奉献精神”。“张驰,我知道是你干的。”他开门见山,
语气冰冷。我看着他,不说话。“立刻去把系统恢复正常,我可以对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甚至,我可以给你补发一部分奖金。”他开始尝试用“胡萝卜”了。只可惜,
这根胡萝卜不仅来得太晚,而且已经腐烂变质。“李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平静地回答,“系统崩溃的原因,需要技术团队进行详细排查才能确定。我一个人,
说了不算。”“你!”李建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别跟我耍花样!
这套系统是你写的,除了你谁能搞鬼?”他眼中的偏见和污蔑,像毒蛇一样,
但我早已百毒不侵。“正因为是我写的,所以我更清楚,
在没有我的维护密钥和正确的操作授权下,任何对核心模块的强行改动,
都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我等于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别乱动。可惜,
一个刚愎自用的人,是听不进任何忠告的。我的警告,在他听来,更像是一种威胁。“好,
很好!”李建峰的眼神变得狠厉,“我倒要看看,没了你张屠夫,我们是不是就得吃带毛猪!
马东!给我召集所有人,想一切办法,拿到张驰的代码最高权限!我就不信,我们整个公司,
还绕不开他一个人!”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只有冷笑。绕开我?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打开的,是潘多拉的魔盒。
05马东果然执行了李建峰愚蠢的命令。他凭借着总监的权限,召集了技术部所有的人,
试图通过后台管理工具,强行破解我留在核心模块上的访问控制。
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登录界面,但背后链接着我设计的、堪称变态级别的防御机制。
它不仅有动态口令,
还绑定了我个人电脑的硬件信息、IP地址段、甚至是我敲击键盘的特定节奏模式。
任何非正常模式的登录尝试,在连续失败三次后,都会被判定为最高级别的入侵。
周三上午十点,我正在工位上看书,公司的内部通讯软件突然全员掉线。紧接着,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电脑,屏幕上都弹出了一个鲜红的警告框。“检测到非法入侵!
数据库主表已触发安全锁定协议!所有业务暂停!”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如果说之前的系统卡顿和崩溃是让人焦头烂额,那么现在,就是彻底的世界末日。
数据库主表被锁死,意味着公司的所有核心数据都被冻结。没有新订单,没有用户登录,
没有资金流转,没有数据查询。公司,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数字意义上的植物人。
李建峰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进技术部,一把揪住马东的衣领。“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马东吓得魂飞魄散,
话都说不利索:“我……我只是想……破解他的权限……”李建峰甩开他,
血红的眼睛转向我。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张驰!”他咆哮着,
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我要报警!告你职务破坏!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不敢出声。我缓缓地合上书,
站起身,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然后,我从口袋里,
拿出了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我将它放在桌上,推到李建峰面前。“这是我的辞职信。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李建峰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李总,我所有的操作,从入职第一天起,到今天为止,
都有日志记录,完全符合公司的操作规范和安全准则。这一点,经得起任何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