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紧接着又被无声地合上。
顾婉怡来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的妆容精致得像面具,红唇如血,眼神却比窗外的夜色更冷。她走进房间的那一刻,目光便如利刃般直直射向沙发上的男人。
这就是“Y”。
那个在国际资本市场上掀起腥风血雨,让顾氏集团在短短时间内损失了百亿、颜面尽失的神秘操盘手。
顾婉怡的视线在谢聿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那种颓废中透着的极致掌控力,让她心底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但她很快将这丝异样归结为对方故弄玄虚的伪装。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房间中央,站定。皮包的金属扣被她死死扣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Y先生。”顾婉怡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姿态,“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谢聿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墨镜精准地对准了顾婉怡的方向,仿佛穿透了那两片深色的镜片,“看”到了她此刻紧绷的下颌线。
半晌,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顾总大驾光临,是为了谈生意,还是为了……兴师问罪?”
顾婉怡被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但她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绪。她冷笑一声,拉开谢聿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摆出谈判的架势:“Y先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狙击顾氏海外项目,无非是为了利益。开个价吧,只要你肯收手,顾氏愿意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补偿。”
“补偿?”谢聿低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顾总觉得,我缺钱吗?”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顾婉怡的心上。
“那你想要什么?”顾婉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在这个圈子里,只有利益和实力是永恒的。Y先生,你应该明白,与顾氏为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谢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墨镜的边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顾总,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幽深而缓慢,“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比如……信任,比如……一个人的全世界。”
顾婉怡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些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毫无预兆地插进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深处,让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她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试图从他那张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上找出任何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语气变得更加生硬,“我只谈利益,不谈感情。”
“是吗?”谢聿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可我怎么觉得,顾总你……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