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的施压已经失效,那就别怪他,用上所有能用的手段。
……
与此同时,苏晚星已经走到了展厅尽头的休息区。她没有回头,但后背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着她,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用力。
直到她拐过一个转角,彻底脱离了江辰的视线,她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肩线垮了下来,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也微微弯曲。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刚被江辰攥住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一圈细微的红痕,皮肤下似乎还回荡着他失控的力道。
她用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那片红痕。那动作,和她刚才抚平衣袖褶皱时一模一样,冷静得近乎机械,像是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器物。
只是需要修复的破损罢了。
她对自己说。
可为什么,心脏的位置,还是传来一阵阵细密的、几乎要被忽略的酸涩感?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晚星?”
苏晚星迅速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抬起头。是周老师的另一位学生,也是这次修复项目的成员之一,方正。
方正手里拿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香槟,他走近了些,递给她一杯,关切地问:“你还好吗?刚才看你和……江总,在那边聊了很久。”
苏晚星接过酒杯,冰凉的杯壁让她发热的指尖感到一丝舒适。她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摇了摇头:“没事,一些……项目上的旧识,叙了叙旧。”
“叙旧?”方正显然不信,但他很有分寸地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刚才江总那位助理又来电话了,问我们拍卖会结束后的庆功宴定在哪。周老师让我问问你,你去吗?”
庆功宴。江辰的助理。
苏晚星的眸光沉了沉。她几乎能想象到,江辰在找不到她本人之后,会如何通过这些旁枝末节来渗透她的生活,试图重新编织一张控制她的网。
“我不去了,”她轻声说,语气却不容置喙,“方正,麻烦你帮我跟周老师说一声。我有点累,想先回修复室整理一下资料。”
“现在就走?拍卖会还没结束呢。”
“嗯,有些数据,我想趁着现在思路清晰再核对一遍。”她找了一个无懈可击的专业借口。
方正点点头,没再坚持:“也好,那你路上小心。需要我帮你叫车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苏晚星将那杯一口未动的香槟放在旁边的桌上,对方正颔首示意后,转身走向出口。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侧门的通道。夜风从半开的门灌进来,带着北京夜晚特有的干燥和清冽,瞬间吹散了拍卖会场内浑浊的空气,也吹得她更加清醒。
她拉紧了风衣的领口,快步走下台阶,融入夜色。
而在她身后,展厅内,江辰已经挂断了电话。他站在原地,目光阴沉地扫视着全场,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抓过一个侍者,声音冷硬:“看到刚才那位穿米白色套装的女士了吗?”
侍者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好、好像……往侧门的方向走了。”
江辰松开手,眼神愈发幽深。他没有立刻追出去,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苏晚星就像一只受惊的刺猬,任何紧逼都只会让她竖起更尖锐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