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上番茄的外婆婆”创作的都市生活文《邻居总“借”东西不还,我在小区群发清单》,书中的主要角色分别是王美娟陈默,详细内容介绍: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笑着,手里托着一枚打开的银怀表。怀表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
第一章清单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三年了。
从我搬进这个小区,对门那家就开始“借”东西。从一包盐开始,到昨天的电钻,
借了三百四十七次,没还过一次。聊天群名叫“幸福家园业主群”,三百多人,
24小时活跃。物业公告、寻猫启事、拼团砍价,
偶尔夹杂几句对“那个总借东西不还的邻居”的隐晦抱怨。我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整个单元都知道。我把整理了三年的Excel表格截图,九张长图,
9.15借酱油半瓶(“做红烧肉差一点”)2020.10.03借梯子(“修灯泡,
三天还”)2020.10.30未还,
催促后说“再用几天”2021.03.17借工具箱(“急用,
马上还”)2021.04.02工具箱内扳手缺失,
询问称“可能孩子玩丢了”2022.08.14借电饭煲(“我家坏了,
煮个饭就还”)2022.08.15还回,内胆有刮痕,
说“本来就这样”2023.05.11借汽车(“就开去机场接个人,
两小时”)2023.05.12还车,油表见底,车身有新增划痕,
称“可能停车时被蹭了,不是我”最后一条是昨天的:借专业级电钻,
说“打两个孔就送来”。我没借。三年了,我第一次拒绝。
对门女主人王美娟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笑容从热情到僵硬到阴沉,
转身时扔下一句:“邻里邻居的,这点忙都不帮,真没意思。”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坐下,
开始整理这张表。凌晨两点二十一分,我按下发送。九张长图“咻咻”地弹进群聊,
最后附上一句话:“以上物品不用还了。绝交。”我关掉手机,拔掉SIM卡,关上电脑,
躺到床上。窗外是凌晨的城市,稀稀落落的灯火。我盯着天花板,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重,
但手很稳。三年来第一次,我睡了个整觉。早上七点半,我被敲门声吵醒。不是敲,是砸。
“咚咚咚咚!”“陈默!开门!你什么意思!”男人的吼声,对门男主人**。我没动。
砸门声持续了三分钟,夹杂着叫骂:“在业主群发那玩意儿,你缺德不缺德!
”“邻里邻居借点东西怎么了?小气吧啦的!”“开门!把话说清楚!”我慢悠悠起床,
洗漱,煮咖啡。敲门声引来了其他邻居,我听到501大爷的声音:“小李啊,
大清早的这是干嘛?”“赵叔你不知道,这小子在群里污蔑我们!”王美娟尖利的声音响起,
“发了一堆假记录,说我们借东西不还,我们什么时候借过他家汽车了?这不是造谣吗!
”“就是!”**接话,“我们家有车,借他的破车干嘛?他自己车划了赖我们头上!
”我端起咖啡,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门外挤了五六个人。**穿着背心裤衩,
脸红脖子粗;王美娟披头散发,正拿着手机给邻居看:“你们瞅瞅,这不是欺负人吗?
”501的赵大爷眯着眼看手机,没说话。604的年轻妈妈刘悦抱着孩子,
小声说:“李哥,要不先回去,这么吵孩子都吓醒了。”“回去什么回去!
”王美娟嗓门更高了,“今天他不出来道歉,把群里消息撤了,这事没完!
这是侵犯我们名誉权!我们可以告他!”“对!告你!”**又砸了两下门,“陈默!
你听见没!”我喝掉最后一口咖啡,拉开房门。突然的安静。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
**拳头还举在半空,愣了一秒,随即更怒:“你终于敢出来了!说!
你发的什么狗屁东西!”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打开业主群。999+条未读消息。
我点开最新一条语音,公放。
一个陌生的女声(后来知道是7号楼的热心大姐)正在说:“我的天哪,我翻完记录了,
这哪是借东西,这是明抢啊!三年三百多次,连汽车都借?还车时油没了还有划痕?
这要是我,早翻脸了!”“就是就是,”另一个男声**来(3号楼的程序员小张),
“我翻到去年那条,借switch游戏机,还回来手柄漂移了,说本来就是坏的?
太经典了!”“哎哟,这条更绝,”又一个声音(5号楼的退休教师),
“借了十斤排骨说是请客急用,第二天还了五斤,说‘做的时候缩水了’?
排骨还能缩水一半?这是煮化了还是咋的?”语音一条接一条自动播放,业主群里炸了锅。
**的脸从红变白,又变青。王美娟冲上来要抢我手机:“关掉!你关掉!这都是假的!
合成的!”我抬高手机,看着她:“假的?那行,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查查行车记录仪。
我车上有前后双录,借你那天的记录我还没删。划痕是不是在机场停车场产生的,
一调监控就知道。”她僵住了。**也僵住了。501赵大爷叹了口气,摇摇头,
转身走了。604刘悦小声说:“李哥,王姐,要不……先回去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王美娟突然尖叫起来,指着我鼻子,“陈默!
你就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借点东西记三年账,你还是个男人吗!我们不就是忘了还吗?
你提醒一下我们能不还?你至于发群里吗!”“提醒过。”我调出微信聊天记录,举起来,
“这是去年三月,我问工具箱什么时候还,你说‘还在用,急什么’。”“这是前年八月,
我问梯子,你说‘坏了,扔了’。”“这是去年十二月,我问借走的**椅,你说‘坐塌了,
修好还你’。”“每次提醒,你们都有新理由。”我收起手机,看着他们:“三年,
三百四十七次,我提醒过两百多次。你们还过一次吗?”楼道里彻底安静了。
其他邻居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大清早吵什么”,变成“原来如此”,
再变成毫不掩饰的鄙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王美娟突然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没天理啊!欺负人啊!
我们不就是家里困难,借点东西用用吗?谁家没个难处啊!你这么有钱,帮帮邻居怎么了?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经典名场面来了。我蹲下身,看着她:“第一,我不有钱,
工薪阶层。”“第二,你家不困难。你儿子上私立学校,你老婆每个月做美容,
你上个月刚换了最新款手机。”“第三,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帮了三年,情分耗尽了。
”“最后——”我站起身,看向周围邻居,“各位做个见证,从今天起,我和对门李家,
井水不犯河水。以前借的东西,我不要了,清单发群里,是让大家知道怎么回事,
免得以后有人说我小气。”“至于你们——”我看着地上哭嚎的王美娟,
和面如死灰的**:“好自为之。”我退回屋里,关上门。门外传来王美娟更尖利的哭骂,
**的怒吼,还有邻居们劝解、议论的声音。我重新煮了杯咖啡,坐到窗前。手机没卡,
但连着WiFi。我用平板登录微信小号,潜入业主群。消息已经刷了上千条。
99%都是在讨论那张清单。有人晒出类似经历:“我家也被借过,一箱牛奶,还回来半箱,
说喝了一半发现过期了,怕我们喝坏肚子,所以扔了一半……我买的当天日期!
”有人总结:“这不就是巨婴吗?觉得全世界都该惯着他们。”有人@我:“@陈默,
兄弟硬气!早该这么治他们了!”有人担心:“不过这么撕破脸,以后会不会被报复啊?
”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跳出来。来自一个我从没见过的ID,头像是一片黑,
名字只有一个字:“影”。“@陈默,清单第七页第三行,借走的银制怀表,
是我祖父的遗物。请告知现所在位置,我愿意赎回。”我手指一顿。银制怀表?
我快速翻到清单第七页。2022年11月5日,借走银制怀表一枚。
备注:王美娟说参加婚礼要戴,三天还。她没还。我问过两次,她说“收起来了,
过两天找给你”。后来就没提了。我回复那个“影”:“怀表是我母亲留下的,
但不是我家的。是李家借走未还的物品之一。目前应在对门李家。”“影”秒回:“收到。
谢谢。”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等等,所以李家借别人东西,又转借出去??
”“怀表是遗物?这太过分了吧!”“@影,你是哪位业主?以前没见过啊?
”“影”没再说话。我盯着那个黑色头像,隐约觉得,这件事,可能还没完。
而这才刚刚开始。第二章怀表“影”的出现像一滴水掉进热油里。业主群沸腾了整整一天。
怀表是遗物这件事**了所有人的神经——借东西不还已经够讨厌了,
借走的还是别人家的传家宝?这性质完全不同了。但我没时间关注群聊。
因为**和王美娟开始了第二轮进攻。中午十二点,我的门被敲响。不是砸,
是礼貌的三声叩击。门外站着两个人:**,以及一个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王美娟没露面。“陈先生你好,”西装男递上名片,
“我是**先生和王美娟女士的**律师,姓郑。
关于今天凌晨你在业主群发布的不实信息,严重侵害了我的当事人名誉权一事,
我们需要谈谈。”我接过名片,没看,靠在门框上:“谈什么?”“首先,
请你立即撤回群内消息,并公开道歉。”郑律师语气平和,但眼神锐利,“其次,
就你对我当事人造成的名誉损害,我们需要商讨赔偿事宜。最后,
关于你清单中提及的部分物品归属问题,我的当事人表示,其中一些是他们自己的财物,
却被你错误列入了‘借出’项,比如那枚银制怀表。”来了。我笑了:“怀表是你们的?
”“当然。”**抢话,声音还有些虚,但努力挺直腰板,“那是我姥爷传下来的,
什么时候成**了?陈默,你编清单能不能靠点谱?”郑律师抬手制止他,
继续对我说:“陈先生,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你在三百多人的群里发布虚假信息,
点击量已经过千,对我当事人的生活造成了严重困扰。如果你愿意现在撤回道个歉,
我们可以考虑不起诉。否则——”“否则怎样?”我问。“否则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郑律师推了推眼镜,“诽谤罪的量刑标准,你应该清楚。而且一旦进入诉讼,
你的工作单位、社会关系都会受到影响。何必为了一点小事闹成这样呢?”典型的威胁。
先扣帽子,再吓唬,最后假装给条退路。我看着**躲闪的眼神,忽然问:“李哥,
那怀表背面,刻了什么字?”**一愣:“字?什么字?就……花纹啊。
”“具体什么花纹?”“就……蔓草纹,那种老式花纹。”**声音越来越小。“蔓草纹?
”我点点头,“怀表现在在哪?拿来我看看。如果背面真是蔓草纹,我当场道歉,赔钱,
怎么都行。”**脸色变了。郑律师皱眉:“陈先生,现在是你要证明怀表是你的,
而不是我的当事人证明怀表是他的。谁主张谁举证,你应该明白。”“我举证了啊。
”我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找到一张照片,举到他们面前。那是一张旧照,有些年头了。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笑着,手里托着一枚打开的银怀表。
怀表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是个穿军装的男人。怀表背面清晰可见,
不是什么蔓草纹,
字:“Tomylove,forever.1943.8.15”“这是我母亲,
这是她父亲,也就是我外公,抗战时牺牲了。这怀表是我外婆给他的定情信物,
背面刻的是我外婆刻的字。”我看着**,“李哥,你家的怀表,背面也刻着一样的字?
这么巧?”**张口结舌。郑律师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他显然不知道这个细节。
“还、也可能是你P的图……”**挣扎。“可以鉴定。”我说,
“怀表现应该在你们家吧?拿出来,咱们一起去鉴定中心。如果是我的,你们不仅要还,
还得解释为什么别人的遗物会在你们手里三年。如果是你的,我认栽。”**说不出话了。
郑律师沉默片刻,收起咄咄逼人的姿态,叹了口气:“陈先生,看来这里面有些误会。这样,
我们先回去核实一下怀表的情况。至于群里的消息……能否请你暂时屏蔽,
等我们查清楚再处理?”“不行。”我拒绝得干脆利落,“消息我不会撤。
怀表今天下午五点前还给我,或者还给它的原主‘影’。否则,我会报警,
告你们侵占他人财物,金额足够立案了。”“你——”**想发火,被郑律师拉住。
郑律师深深看我一眼:“好。五点前,我们会给你答复。”他们走了。我关上门,
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刚才的照片是我昨晚连夜从老家相册里翻拍发到手机上的。事实上,
我根本不确定怀表背面刻了什么——母亲去世得早,我那时太小,记不清了。
那张照片是唯一清晰的记录。但**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他根本不知道怀表长什么样,
更不可能持有它。他只是想用“自己的东西”这个理由搪塞过去,却没想到怀表真有主人,
而且主人找上门了。“影”到底是谁?我点开业主群。消息已经9999+。翻到最新,
很多人都在@“影”和@我,问怀表的事。“影”始终没再说话。下午三点,有人敲门。
不是对门,是楼上。604的刘悦,抱着她两岁的女儿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陈哥,
没打扰你吧?”“没事,进来坐。”刘悦没进来,就站在门口,压低声音:“陈哥,
我是来跟你说个事……关于李家的。”她左右看看,声音更小了:“就刚才,我下楼扔垃圾,
看见王美娟在小区后门那儿,跟一个男的说话,手里拿着个东西,用布包着,
大小……看着像个怀表。我离得远,没看清,但那男的不是**,是个生面孔,穿黑衣服,
个子挺高的。”我心里一动:“长什么样?”“没看清脸,戴个口罩。
但感觉……挺有气场的,不像一般人。”刘悦顿了顿,“然后王美娟把东西给他,
他给了王美娟一个信封,挺厚的。王美娟捏了捏,就塞包里了,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分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大概一小时前。”刘悦犹豫了一下,“陈哥,
我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对劲。那怀表要真是人家的传家宝,李家怎么能随便卖了呢?
而且这节骨眼上……你要不要去看看?”“谢谢。”我真诚地说,“帮大忙了。
”刘悦摇摇头:“邻里邻居的,李家那作风,我们楼上也受不了。去年借我家宝宝车,
还回来轮子都歪了,说本来就这样。唉。”她叹了口气,抱着孩子上楼了。我关上门,
立刻换鞋下楼。小区后门是个小广场,平时老人打太极、孩子玩滑板的地方。现在下午,
没什么人。我在周围转了一圈,没看到王美娟,也没看到穿黑衣服的男人。
但广场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黑色连帽卫衣,牛仔裤,戴着口罩,低头看手机。
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没抬头。我开口:“影?
”他手指顿了一下,缓缓抬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很黑,很静,像深潭。“陈默。
”他声音不高,有点沙哑,但很清晰。“怀表呢?”“拿回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绒布包,打开。那枚银怀表静静躺在里面,光泽温润,
边缘有细微的划痕,是岁月的痕迹。“你怎么拿到的?”“买回来的。”他合上布包,
“王美娟开价五千。我给了她八千,让她签了收据,写明‘自愿出售银制怀表一枚’。
她签了。”我愣住:“你……就这么买了?那是你祖父的遗物,她这是销赃!”“我知道。
”影把布包收好,“但走法律程序太慢。报警,立案,调查,起诉,判决,
执行……至少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怀表可能被转移,被损坏,甚至被毁掉。我等不起。
”他看着我:“我祖父上个月去世了。临终前唯一念叨的,就是这枚怀表。
他说当年离家匆忙,把表留给房东太太,说以后来取。后来战乱,再没回去。
房东太太去世后,房子被子女卖掉,怀表不知所踪。我找了三年,最后线索指向这个小区。
昨天看到你的清单,才确定在这里。”“所以你就花钱买回来?”“最直接的办法。
”影站起身,“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何况——”他顿了顿:“我查过李家。**,
46岁,某国企分公司小科长,去年因挪用公款被内部警告,差点开除。王美娟,44岁,
无业,但名下有三个美容院会员卡,年消费二十万以上。他们的儿子在私立学校,
一年学费十万。家庭月收入两万左右,支出四万以上。钱从哪里来?”我后背发凉。
“你的意思是……”“他们借东西不还,只是习惯。但有些‘借’走的东西,再也没有出现,
可能被变卖了。”影的声音很冷,“你的清单里,有十七件物品价值超过一千元。其中五件,
珠宝首饰类,在借走后一个月内,同城二手市场出现类似物品的交易记录。
虽然卖家信息隐藏,但IP地址在这个小区。”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怀表只是开始。
”影看向我,“你发清单,是想让他们社死。但对他们来说,社死不够痛。要打,
就得打在七寸上。”“你想怎么做?”“合作。”影说,“我查他们的经济问题,
你盯他们的行为。你的清单是导火索,现在火已经点着了,但烧得不够旺。我们要加把柴。
”“为什么找我?”“因为你是受害者,也是最了解他们习惯的人。”影看了看表,
“我还有其他事。晚上八点,小区对面咖啡厅,详谈。”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回头:“对了,律师是假的。那个郑律师,是**堂弟的朋友,不是执业律师,
只是个法律咨询公司员工。吓唬你用的。”“你怎么知道?”“我查了。”影摆摆手,走了。
我坐在长椅上,半天没动。风有点凉。我摸出手机,开机,SIM卡插回去。瞬间,
几十条消息涌进来。微信、短信、未接来电。大部分是陌生号码,估计是李家找人来骂我的。
还有几条是物业发的,说接到投诉,让我“注意邻里和谐”。我全删了。然后点开业主群。
最新一条消息,是王美娟发的:“各位邻居,今天的事是个误会。怀表确实是我们家祖传的,
但陈默非说是他家的,我们为了邻里和睦,已经同意把表给他了。大家不要再议论了,
以和为贵。”下面有人回:“真的假的?上午律师都上门了,现在又说给?
”“所以怀表到底是谁的?”“@陈默,出来说句话啊?”我没回。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很久没拨的号码。我大学室友,现在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喂,老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打电话?”“猴子,帮我查个人。
”我走到树荫下,压低声音,“**,身份证号应该是XXXXXX,在XX国企分公司。
查查他有没有经济问题,特别是挪用公款那块,具体到什么程度。”“哟,这是惹着你了?
”“不止惹我。”我看着影消失的方向,“可能还惹了不该惹的人。”“行,我帮你留意。
不过这类内部处理的事,不一定有案底,我尽量。”“谢了,回头请你喝酒。”挂掉电话,
我走回楼里。电梯门打开,正碰到王美娟从里面出来。她手里挎着个崭新的名牌包,
脸上还带着笑,看见我,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抬高下巴,冷哼一声,擦肩而过。
我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以及新皮包的味道。八千块,这么快就花了。我走进电梯,
按了六楼。电梯门合上前,我看到王美娟走出楼门,掏出手机,声音甜得发腻:“喂,
张姐啊,下午的美容约好了?我马上到,今天做个全身护理,
最近真是气死我了……”电梯上行。我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忽然笑了。行啊。你要玩,
我陪你玩。但这次,游戏规则,我来定。第三章联盟晚上八点,小区对面的“转角咖啡”。
我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店里人不多,角落靠窗的位置,影已经在了。
他还是那身黑衣服,但摘了口罩。脸很年轻,眉眼深邃,皮肤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
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有种冰冷的锐利。我走过去,
坐下。“喝什么?”他没抬头。“美式。”他抬手示意服务员,然后合上电脑,看向我。
近距离看,他眼睛更黑了,像能把人吸进去。“我查了**近三年的银行流水。
”他开门见山,“每月工资入账两万左右,但支出卡每月有四五万转出,
消费记录集中在奢侈品、美容、高档餐厅。钱从哪里来?”“灰色收入?”“不止。
”影调出一张图,是密密麻麻的表格,“他所在的分公司,主要负责市政工程的材料采购。
过去三年,经他手的采购合同,有七份的供应商是同一家叫‘宏图建材’的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法人,叫王宏,是王美娟的弟弟。”我眯起眼:“左手倒右手?”“对。
高价采购,吃回扣。我粗略估算,三年至少两百万。”影滑动屏幕,“但奇怪的是,
**个人账户并没有大额不明进账。钱可能走的是现金,
或者——”“或者进了王宏的公司,再以其他名义转给王美娟。”我接话。
影点点头:“聪明。所以,要扳倒**,得从王宏的公司入手。
但这家公司账目做得很干净,明面上查不出问题。”“所以需要实际证据。”“对。
”影看着我,“王美娟有个习惯,喜欢留票据。所有购物小票、美容卡、餐厅发票,
她都收在一个铁盒里,藏在她卧室衣柜的暗格里。”我愣住:“你怎么知道?”“昨天下午,
你去物业调监控看律师来访时,我进了她家。”影说得很平静。“你……怎么进去的?
”“她出门做美容,**在单位,儿子在学校。我开了锁。”影喝了口咖啡,“放心,
没留下痕迹。铁盒我拍了照,放回去了。里面除了票据,还有一本手写账本,
记录了她弟弟每月给她的‘分红’。”我后背发凉。这个人,太可怕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问。“拿账本。”影说,“我进一次可以,但不能冒险第二次。你是邻居,有天然优势。
而且——”他顿了顿:“王美娟明天下午两点,约了美容院做全身护理,三小时。
**明天单位开会,五点前回不来。他们儿子明天学校运动会,六点才结束。
你有三小时窗口期。”“我怎么进去?”“我有钥匙。”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放在桌上,“复制的。但她家门锁是密码+指纹+钥匙三合一。密码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920914。指纹我没办法,但钥匙可以打开机械锁部分。密码正确的情况下,
机械锁会自动解除。你只需要输密码,开门,拿东西,离开。”“如果密码错了?
”“会报警。”影看着我,“但几率不大。我查了他们的社交账号,
王美娟每年九月二十一号都会发‘结婚纪念日快乐’,但照片日期是九月十四号。
我猜是过阳历,但记成阴历。920914,应该是2019年9月14日结婚。
”“你连这都查了……”“信息时代,没有秘密。”影收起钥匙,“账本在衣柜暗格里,
位置我发你手机。拿到之后,拍照,发我,原件放回。不要带走,打草惊蛇。”“然后呢?
”“然后,匿名举报。材料会送到纪委和公安局。**这种级别的,一旦被查,必死无疑。
”影的眼神很冷,“他们贪的,是市政工程的钱。路、桥、学校,这些钱都敢动,
坐牢是轻的。”我沉默了很久。咖啡端上来了,我喝了一口,苦得舌尖发麻。
“你祖父……是军人?”我突然问。影怔了一下,点头:“抗战时是飞行员。
怀表是他妻子给的,说等他回来。但他被击落,被老乡所救,养了半年伤,
回去时部队已经转移了。后来他找了一辈子,没找到妻子。临终前说,怀表是他唯一的念想。
”“所以你恨那些不尊重‘念想’的人。”“我恨所有把别人的珍视当成草芥的人。
”影一字一句,“李家人借东西不还,是习惯,是贪婪,是觉得别人的付出理所当然。
他们卖怀表,是因为它‘值钱’,而不是因为它‘重要’。这种人,不配拥有别人的人生。
”我看着他。这个年轻的男人,眼里有火,有冰,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正义感。不,
不完全是正义。是某种更私人的、更炽烈的情绪。“好。”我说,“我帮你。
”影的眉头松开了些。“但有个条件。”我补充。“说。”“账本拿到后,先给我一天时间。
”我看着窗外对面的小区,“有些事,我想自己了结。”影盯着我,良久,点头。“可以。
”第二天,下午两点零五分。我站在对门门前,深吸一口气。楼道里很安静。
楼上刘悦家的孩子应该在午睡,楼下赵大爷出门下棋了。电梯停在1楼,一动不动。
我输入密码:920914。“滴”一声轻响,绿灯亮起。机械锁“咔哒”解除。
我拧动钥匙,推门。门开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我闪身进去,关上门,靠在门后,
心跳如雷。客厅很乱。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外卖盒没扔,地上有小孩的玩具。窗帘拉着,
光线昏暗。我定了定神,戴上手套鞋套,走向主卧。主卧更大,也更乱。衣柜是嵌入式,
占了一整面墙。我找到影说的暗格——在衣柜最右侧,移开挂着的几件大衣,
后面有一块板子,轻轻一推,弹开。里面是个小铁盒,锈迹斑斑。我打开。果然,
一沓沓票据,用橡皮筋捆着。最底下是个硬皮笔记本,黑色,没写名字。我翻开。
是手写账本。字迹歪扭,
1.5.7美容院充值1万2021.6.12弟弟给分红8万……一页页翻下去,
触目惊心。两年时间,王宏给王美娟的“分红”累计一百八十多万,
对应**经手的采购合同,时间金额都对得上。我快速拍照,每一页都拍清楚。
然后合上账本,放回铁盒,推回暗格,挂好大衣。转身准备离开时,余光瞥到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个相框,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他们笑得灿烂,背后是迪士尼城堡。
旁边还有一个打开的珠宝盒,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些项链、戒指,大多是廉价货。但最上面,
有一条钻石项链,在昏暗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很眼熟。我想起来了。去年六月,
楼下302的小夫妻结婚一周年,妻子发了朋友圈,照片里戴着这条项链,
说是老公送的礼物。后来有一天,妻子在业主群问,有没有人看到一条钻石项链,
在小区丢的。当时王美娟在下面回:“哎呀,钻石项链都丢,太不小心了。我没看见,
帮你留意哈。”现在,项链在这里。我盯着那条项链,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消失了。这不是借,
是偷。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转身,轻手轻脚离开卧室,关好门,在玄关处检查一遍,
确定没留下痕迹,开门,闪身出去。楼道依然安静。我回到自己家,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手心全是汗。手机震动,影发来消息:“?”我缓了几秒,
回:“搞定。照片发你。”“好。一天时间,从明天算起。”“够了。”我站起身,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刺眼。下午两点四十分。王美娟还在美容院,**在开会,
他们的儿子在运动会上奔跑。一切如常。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崩塌了。我点开业主群。
群里还在讨论昨天的事,有人说看见王美娟背了新包,有人猜怀表到底去哪了,
有人@我让我出来对质。我发了一条消息:“@所有人,关于昨天怀表的事,我已经报警。
警方正在调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另外,提醒各位邻居,如果家里有贵重物品遗失,
建议核对一下清单。有些东西,可能不是丢了,是‘被借走’了。”瞬间,群又炸了。
“报警了???”“**,来真的?”“@陈默,你是说李家可能还拿了别人东西?
”“我想起来了!我去年丢了个iPad,一直以为是孩子带出去丢了!”“我家也是!
我老婆的金镯子不见了,找了好久!”“@王美娟,出来解释一下!”王美娟没回。
但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王美娟。我接了,没说话。
那头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陈默!你疯了吗!报警?你凭什么报警!
那怀表我们已经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怀表的事,警察会查清楚。”我平静地说,
“我报警不只是为了怀表。还有302的项链,404的iPad,503的金镯子。
需要我继续说吗?”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王美娟的声音低了下来,
带着哭腔:“陈默……陈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些东西……我是借的,
我就是忘了还……我马上还,我都还!你撤警好不好?我求你了,建国要是知道,
会打死我的……”“**不知道你拿邻居东西?
”“他、他不知道……我就是看那些东西好看,借来戴两天,真的,
就两天……”她语无伦次,“陈哥,你放过我吧,我给你钱,你要多少?一万?两万?
”“我不要钱。”我说,“我要你,和你丈夫,在业主群里公开道歉。
承认这三年来借东西不还,承认偷拿邻居财物,承认怀表是你们卖的,钱退回去。然后,
把所有东西,一样一样,还回去。”“这……这不行啊,
建国会杀了我的……”“那你就等着警察上门吧。”我说,“侵占他人财物,
金额累计超过五千,就可以立案。你算算,你‘借’的那些东西,值多少钱。
”“……”“晚上八点前,我要看到你们的道歉信,发在群里,所有人可见。否则,
明天一早,所有证据会送到公安局。”我挂断电话。手在抖,但心里一片冰凉。窗外,
天色渐暗。一场好戏,就要开始了。第四章道歉晚上七点五十分。业主群安静得诡异。
平时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晒晚餐的,拼团购的,约遛狗的。但今天,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道歉,或者,等一场更大的风暴。我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面前,
屏幕亮着,停在群聊界面。茶几上摊着影发来的账本照片,一页页,密密麻麻的数字,
像毒蛇吐信。七点五十五分。手机震动,王美娟发来私信:“陈哥,能不能……别在群里发?
我们私下道歉,行吗?你要多少钱,我们凑。”我回:“不行。”“陈哥,求你了,
建国要是看到,真会打死我的……”“那是你家的事。”“陈默!你别逼人太甚!
”我没再回。七点五十八分。群里有人忍不住了:“@王美娟,@**,出来说句话啊?
到底怎么回事?”“就是,等半天了,道不道歉给个准话。”“我看是心虚了吧?
”七点五十九分。突然,一条长长的消息弹了出来。是王美娟发的。没有称呼,没有标点,
一连串的语音,每条六十秒,发了整整十条。我点开第一条。哭声,嚎啕大哭,
礼后来我弟弟说喜欢我就给他了我真的不知道那么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第三条开始,
天就还但是我忘了……”“还有赵大爷的渔具刘姐的烤箱小张的耳机……”她一条条数下去,
整整数了十七条,都是群里有人提过丢失的东西。最后一条,
把所有东西都还回去求你们别报警别告诉建国他会打死我的真的会打死我的……”语音结束。
群里死寂了整整一分钟。然后,炸了。不是愤怒,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恶心。
“我的天……我真没想到……”“十七条!十七条啊!这他妈是借?这是偷窃惯犯!
”“我居然跟这种人住了三年邻居,想想都后怕……”“@**,你老婆这样,你不知道?
你管不管?”“还报警?必须报警!这已经不是借东西不还了,这是盗窃!”“@王美娟,
你把东西还回来!现在!立刻!”王美娟没再说话。但五分钟后,她出现在业主群里,
发了一段文字:“所有东西,我会在今明两天,一一归还。对不起。请给我一个机会。
”然后,她头像灰了。下线了。群里却更沸腾了。丢东西的业主们纷纷@她,
约时间地点还东西;没丢东西的也在骂,说小区风气都被带坏了;还有人@物业,
要求严肃处理。物业经理冒泡:“已记录,会向上级汇报。”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他发了一段语音,点开,是他嘶哑、疲惫,带着愤怒的声音:“各位邻居,
我是**。关于我妻子王美娟的事,我向大家道歉,是我管教不严。所有她拿的东西,
我们会加倍赔偿。至于陈默发的清单,其中部分物品,我们确实借了未还,在此一并道歉,
并会折价赔偿。但其中也有部分,是陈默夸大其词,甚至无中生有。比如汽车划痕一事,
当时我已道歉并赔偿,有转账记录为证,陈默却未在清单中注明,误导大家。
此事我会与陈默单独沟通。再次向大家致歉。”不愧是当小领导的,话术高明。先认错,
把王美娟推出去顶罪,再反咬我一口,说清单不实,最后强调“单独沟通”,暗示私下解决。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发了条消息:“@**,第一,汽车划痕,你当时转账五百,
说‘一点小伤,别计较’。但补漆花了一千二,我没找你补差价,是觉得邻里一场。
既然你要翻旧账,行,把剩下的七百补给我。”“第二,你所谓的‘夸大其词’,
请具体指出,哪一条是夸大,哪一条是无中生有。我每条都有记录,有聊天截图,有照片。
我们可以一条条对。”“第三,你妻子承认偷拿邻居财物十七条,
你一句‘管教不严’就完了?你是她丈夫,同住一个屋檐下,三年,十七条,
你一点都不知道?你信,还是当我们傻?”“最后,不用单独沟通。有什么话,群里说,
让所有邻居做个见证。我陈默,行事光明正大,不怕对峙。”发完,
我把汽车划痕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截图发群里,又把补漆的发票照片发上去。实锤。
**没再说话。群里风向彻底倒向我。“支持陈默!早就看李家不顺眼了!
”“还‘单独沟通’,想私下威胁吧?当我们是傻子?”“**你出来啊,别装死!
”“@物业,这种人还能在小区住吗?建议业委会开会,讨论是否让他们搬走!”“对!
让他们搬走!”我看着屏幕,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手机震动,
影发来消息:“做得不错。账本我收到了,举报材料已准备好。明天一早,寄出。
”我回:“好。”“另外,王美娟刚才出门了,去了她弟弟王宏的公司。我的人盯着。
”“她要跑?”“不一定。可能是去商量对策。王宏的公司,账有问题,他自身难保,
保不了她。”“**呢?”“在家。刚摔了个杯子。”我想了想,
在群里发了一条:“@所有人,明天下午三点,小区中心花园,我会设一个‘失物认领处’。
请丢失物品的邻居带上购买凭证或照片,前来认领。王美娟女士答应归还所有物品,
请大家监督。”然后,我@王美娟:“请于明天下午三点,携带所有物品,到中心花园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