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以后是小磊的，你们搬出去。"婆婆把钥匙拍在桌上。我愣了三秒。
这套220平的老宅，装修款38万，是我出的。工期6个月，我请假监工，瘦了十斤。
全家人都在看我。"行。"婆婆明显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你说什么？""我说行。
"我笑了笑，"不过搬之前，有件小事想确认一下。""什么事？""电表户主，
是我的名字吧？"婆婆脸色变了。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今天的第一个惊喜。
一、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婆婆的脸色变了又变。"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就是想确认一下，当初装修的时候，电表过户到我名下了。
"公公坐在沙发上，闷声不吭。小叔子陈磊站在婆婆身后，脸上带着笑。
他旁边是他媳妇刘芳，挺着五个月的肚子，眼睛盯着我，像在看一场好戏。
我老公陈昊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过户就过户，你想干什么？"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
"妈，我没想干什么。"我走到门口，换鞋。"你去哪？"陈昊终于开口了。
"回去收拾东西。""收拾什么东西？""搬家啊。"我回头看他，"妈不是说了吗，
房子给小磊。我们搬出去。"陈昊愣住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婆婆拍了一下桌子。"妈，
我态度挺好的啊。"我笑了笑，"您说搬，我就搬。这房子220平，装修38万，我出的。
住了8年，够本了。""你什么意思？"刘芳的声音响起来，"你是不是想讹钱？
"我看了她一眼。"弟妹，我什么时候讹过钱？""那你提装修款干什么？
""陈述事实而已。"婆婆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林苒，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房子是老陈家的，轮不到你说三道四。""妈，我没说三道四。""那你提什么电表？
""哦，这个啊。"我穿好鞋，站直了，"我就是想说，我搬走可以。但电表是我的名字，
这几年的电费，我想对一下账。""对什么账？""8年电费，一共两万三。"我报了个数，
"我交的。"客厅里又安静了。刘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婆婆的脸色很难看。
"你是不是想把这钱要回去？""不是。""那你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让您知道，
我搬走以后，电费您得自己交了。"我拉开门。"还有，电表户主是我。您要是想换，
得我签字。"门关上了。身后传来婆婆的骂声，很大，但我没回头。我走到楼下，
站在单元门口。太阳很大。我在这个家住了8年。8年里，我交了8年电费，
交了8年物业费，交了8年水费。公公住院，我出了15万。小磊结婚，彩礼18万，
我垫的。婆婆过生日，金项链2万8，我买的。装修老宅，38万，我的积蓄。
我老公陈昊呢？月薪6000，抽烟喝酒打游戏。我月薪12000，省吃俭用存钱。
到头来，我被扫地出门。手机响了。是陈昊的电话。"苒苒，你在哪？""楼下。
""你等我，我下来。""不用了。""苒苒——"我挂断电话。手机里有一个文件夹，
我打开看了一眼。38万的转账记录。15万的住院费收据。18万的彩礼借条。还有一张，
是陈昊亲手签的字。上面写着：装修款38万，由林苒垫付，算借款，日后归还。
我关上手机。抬头看了一眼老宅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看我。我笑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二、三天后。我租了个一室一厅，离公司很近。陈昊来了四次，
我一次都没让他进门。第五次，他带了婆婆。"林苒，你什么意思？"婆婆站在门口，
嗓门很大。"阿姨，有话好好说。""我问你，你是不是要离婚？""是。"婆婆愣住了。
陈昊的脸白了。"苒苒，你冷静一点。""我很冷静。""妈不是那个意思——""陈昊。
"我打断他，"你妈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婆婆的脸涨红了。"林苒，你别不知好歹！
小磊要结婚，老宅给他怎么了？你们可以再买一套！""买？用什么买？
""你不是会挣钱吗？"我笑了。"阿姨，您这话说得真好。我会挣钱，
所以8年挣的钱全贴补给你们家了。现在您让我再买一套？行，您把欠我的钱还了，我就买。
""什么欠你的钱？""38万装修款。"我竖起一根手指，"15万住院费。18万彩礼。
还有8年的电费水费物业费。您要不要我列个清单？"婆婆的脸色变了。"你这是翻旧账？
""不是翻旧账。是对账。""你——""妈。"陈昊拽了一下婆婆的胳膊，"您先回去，
我跟苒苒说。""说什么说？她都要离婚了！""妈！"婆婆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走之前甩下一句："林苒，你别后悔！"我没说话。陈昊站在门口，看着我。
"苒苒……""进来说吧。"他进来了。房子很小，只有四十平。他环顾四周，
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租这种地方？""便宜。""你——""陈昊，坐吧。
"我指了指沙发。他坐下了。我给他倒了杯水。"苒苒，你是不是生气了？""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因为没意思了。"他愣住了。"什么叫没意思了？
""就是字面意思。"我坐到他对面，"陈昊，我们结婚8年，你扪心自问，
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工资卡在你妈那里，我知道。
你月薪6000，你妈说给你存着。8年了，存了多少？""……""我问过你，
你说不知道。""那是我妈——""我不管你妈。我问的是你。"他低下头。"这些年，
我出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吗？""……""38万装修款。15万住院费。18万彩礼。
"我一个一个报数，"加上8年的日常开销，我算过，一共是96万。"陈昊的身子僵住了。
"你呢？你出了多少？"他没说话。"零。"我替他回答了，"你出了零。""苒苒，
我……""陈昊，我不怪你。"我打断他，"但我也不想继续了。"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给过你8年。""苒苒——""离婚协议我拟好了。
"我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你看一下。"他接过去，手在抖。打开，看了一眼。
脸色更白了。"净身出户？""对。""你……你要净身出户？""房子是**，
存款我一分不要，但欠款你们得还。"他愣愣地看着我。"苒苒，你……你认真的？
""认真的。""你不要房子？""房子本来就不是我的。""那你……你以后怎么办？
"我笑了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收好文件袋。"签吧，陈昊。"他看着我，
半天没动。"我不签。""那就法院见。"我站起来，打开门。"请吧。"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停住了。"苒苒……""嗯？""你是不是……有别的地方住了？"我没回答。
他的眼神变了。"你早就计划好了？""我计划什么了？""你……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婚了？
"我看着他。"陈昊，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你妈让我搬出老宅那天，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愣住了。"220平的房子，38万装修款，你妈说给小磊就给小磊。
你一句话都没说。""我……我……""我等了你三分钟。"我说，"你一个字都没吭。
"他的脸涨红了。"那时候我……我也没办法……""所以我也没办法了。"我说，"请吧。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最后，转身走了。我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8年。
结束了。手机响了。是一条银行短信。"尾号3692账户入账85000元。"我笑了。
新房的首付，凑齐了。三、一周后。婆婆打来电话。"林苒，你过来一趟。""什么事？
""有事当面说。"我去了。老宅里人很齐。公公、婆婆、陈昊、小磊、刘芳，全都在。
"坐吧。"婆婆指了指沙发。我没坐。"阿姨，有什么事直说。""装修款的事。
"婆婆开门见山，"你不是说38万是你出的吗？拿证据来。"我笑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2019年3月15日，转账20万，
备注写的是'老宅装修'。"我把屏幕转向她。"2019年6月8日，转账18万，
备注同上。"婆婆的脸色变了。"一共38万。收款人是陈昊。"我看向陈昊。"陈昊，
你收到这笔钱之后，是不是转给了装修公司？"陈昊低着头，没说话。"他不说我来说。
"婆婆站起来，"那是你们小两口的事，关我什么事？""阿姨，您说得对。"我点点头，
"所以我找陈昊要这笔钱。""你——""但陈昊说，这钱是您管。"婆婆噎住了。
刘芳开口了："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房子都给你住了8年了，现在翻旧账？""弟妹，
你嫁进来几年了？""三年。""三年。"我点点头，"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
""你结婚的彩礼，18万。"刘芳的脸色变了。"谁出的？"我问。"……""是我出的。
"我替她回答了，"小磊那时候刚毕业，一分钱没有。婆婆找我借钱，说过两年还。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借条。小磊签的字。"客厅里安静了。
小磊的脸涨得通红。"大嫂……那个……我……""小磊，你不用解释。"我说，
"我今天来，不是讨债的。""那你来干什么？"婆婆的声音尖了。"对账。""什么账？
""该还的账。"我看着她，"阿姨，您让我搬出老宅，我没意见。但欠我的钱，
总要有个说法吧？""什么欠你的钱？你住了8年，吃喝都在这里，你不欠我们的？
""阿姨，这8年，您吃的菜谁买的？电费谁交的？物业费谁交的？""……""我告诉您。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纸，"这是8年的账单。菜钱、电费、水费、物业费、燃气费，
一共9万6。"我把账单放在茶几上。"您看看。"婆婆没动。"不看是吧？那我念给您听。
""你——""2017年，全年菜钱8200。电费2400。水费800。
物业费3600。燃气费1200。""够了！"婆婆拍了一下桌子。
"2018年——""我说够了！"我停下来，看着她。"阿姨，您是不是觉得，
这些钱不该算？""你住在这里，不该出钱吗？""该。"我点头，"但小磊住在这里，
他出过吗？"婆婆的脸色更难看了。"刘芳住在这里，她出过吗？"刘芳张了张嘴，没说话。
"没有。"我说，"一分钱都没出过。"我收起账单。"阿姨，我不是来翻旧账的。
我就是想让您明白一件事。""什么事？""这8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转身，
往门口走。"等等！"婆婆喊住我。我停下来。"你想怎么样？""离婚。"我说，
"欠款还清，离婚。""你做梦！"我笑了。"阿姨，您可以不还。但电表在我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