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开除了。"陈志远把一张纸甩到我面前。会议室里，12个同事低着头，没人敢看我。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8年，从月薪3000的小业务员，做到年销售额500万的大客户经理。
"年终奖3万，扣掉。"他翘着二郎腿，"公司不养闲人。"我看着他。
这位空降来的销售总监，上任才15天。"好。"他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好。
"我站起来，把工牌摘下，轻轻放在桌上，"不过，交接需要三天。""一天。""行。
"我笑了。他不知道的是，那6家大客户的合同里，有一条只有我能解读的条款。三天后，
他会亲自打电话求我回来。而我的报价，是日薪2万。一、我用了8个小时完成交接。
陈志远站在旁边，眼睛盯着我的电脑屏幕。"这是什么？""客户对接记录。
"我点开文件夹，"6家大客户，每家的对接人、习惯、禁忌，全在这里。
"他皱眉："为什么要分这么细？""因为张总不喝白酒，李总不吃牛肉，
王总的秘书换过三个，现在这个姓周。"他听不懂。我知道他听不懂。空降15天的人，
怎么可能听懂8年的积累。"还有呢？""合同。"我把U盘递给他，"6份合同的电子版，
纸质版在档案室。"他接过U盘，没说谢谢。"就这些？""就这些。"我站起来，
拿起桌上的私人物品。一个旧水杯，一盆绿萝，三本行业杂志。8年，就剩这些东西。
"等一下。"陈志远叫住我。"那3万年终奖，是公司规定。"他的语气有些心虚，
"你要是不服，可以走劳动仲裁。"我笑了。"不用。""什么意思？""我说不用仲裁。
"我看着他，"陈总监，你知道我这8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他没说话。"不是业绩，
不是提成。"我拎起纸箱，"是人脉。"我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同事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疯了吧？""3万说不要就不要？""肯定是装的。"我没回头。走廊尽头，
秘书小周追上来。"林哥。"她压低声音："张总那边的合同下个月要续签，没你在，
陈总监搞不定的。""我知道。""那你还走？"我按下电梯按钮。"小周，
你在公司几年了？""三年。""三年应该看明白了。"电梯门开了，"这公司，谁说了算？
"她愣了一下。"陈总监是王总的小舅子。"我走进电梯，
"空降15天就能开掉一个8年老员工，你觉得我留下来有用吗？"电梯门关上。
我看了一眼手表。下午4点17分。距离我8年职业生涯结束，还有43分钟。
我给张总发了条微信："张总，我从公司离职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私人号码。
"三秒后，电话响了。"林经理，什么情况？""被开除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谁干的？""新来的销售总监。""那个姓陈的？""对。"又是一阵沉默。"林经理，
我跟你说个事。"张总的声音压低了，"下个月的续签合同，我只认你。""张总，
我已经离职了。""我知道。"他的语气很坚定，"但我的500万订单，只给你。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手机屏幕。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倒了。二、第二天早上7点，
我在健身房跑步机上。手机放在旁边，静音。屏幕亮了23次。我没看。8公里跑完，
我擦了把汗，拿起手机。17个未接来电，6条微信。其中5个电话来自陈志远。
我点开微信。前同事刘洋发来消息："林哥，张总那边出事了。""什么事？
""他说合同不续了，除非你回来谈。"我放下手机，去洗澡。9点，我坐在咖啡馆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总的秘书。"林经理，王总想请你吃个饭。""我已经离职了。
""我知道。"秘书的声音有些为难，"但王总说，就算你离职了，
800万的单子他也想跟你谈。""替我谢谢王总。"我喝了口咖啡，"不过最近比较忙，
改天吧。"挂了电话，我点开朋友圈。刘洋发了条动态："今天公司鸡飞狗跳，笑死。
"配图是会议室的照片，陈志远站在投影幕布前，脸色铁青。我给他点了个赞。10点半，
电话再次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我接了。"林经理？""哪位？""天宇科技人事部，
我姓赵。"我坐直了身子。天宇科技，业内排名第三的公司。三年前挖过我，
当时开价年薪80万。我拒绝了。"赵经理，有什么事？""听说你从原公司离职了。
""消息挺灵通。""我们王董想请你吃个饭，方便吗？"我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
"方便。"中午12点，天宇科技的顶楼餐厅。王董事长亲自接待。"林经理，
三年前你拒绝我，我可是记了三年。""王董说笑了。""不说笑。"他给我倒了杯茶，
"三年前80万你不来，今天我开200万，来不来？"我端起茶杯，没说话。
"年薪200万，副总裁职位，10%的项目分红。"他笑着看我，"怎么样？
"我放下茶杯。"王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请说。""您怎么知道我离职的？
"他笑了。"林经理，你那6家大客户，有3家是我们天宇的目标客户。"他靠在椅背上，
"你被开除这件事，当天下午整个行业都知道了。"我点点头。"您的条件，我考虑一下。
""不急。"他站起来，"三天内给我答复就行。"三天。他说的是三天。
我走出天宇科技大楼，手机响了。陈志远。这是他今天打来的第11个电话。我接了。
"林经理！"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张总说合同不续了，你知不知道？""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接了啊。""你……"他深吸一口气，"林经理，
公司这边可以重新考虑你的事，你能不能先把张总的事解决了？"我站在马路边，
看着车来车往。"陈总监，有些合同条款，只有我能解读。""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笑了，"你手里那份合同，第7条有个特殊条款，是张总和我私下加的。
"他愣了三秒。"什么条款？""对接人变更，需要甲方书面同意。"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我挂断电话。第二天结束。还有一天。三、第三天。早上8点，我的手机响了。陈志远。
我接了。"林经理，你在哪？""在家。""方便来公司一趟吗？""不方便。
"他深吸一口气："林经理，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谈什么？""张总那边的事。
"他的声音压低了，"还有李总和王总，他们也说不续约了。"我没说话。"林经理，
你别把事情做绝了。"他的语气有些恳切，"你在这个行业还要混的。"我笑了。"陈总监，
我问你个问题。""你说。""你知道我这8年签了多少单子吗？"他没回答。
"6家大客户，总合同额超过3000万。"我的声音很平静，"这些单子，
都是我一家一家跑出来的。""所以呢？""所以——"我看了眼窗外，"你手里那份U盘，
打开过吗？"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打开看看。"我挂断电话。15分钟后，
电话再次响起。"林经理！"陈志远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些合同里为什么有这么多附加条款？""我说过，只有我能解读。""第3条，
优先供货权，只对接林某？""是啊。""第5条，账期变更需要甲方指定联系人书面确认？
""没错。""这……""陈总监，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张总不续约了吧？"电话那头，
一片沉默。"你到底想怎样？""我想休息。""林经理，你别开玩笑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公司现在一团乱，你必须回来处理！""我被开除了。
""那是……那是一个误会。""误会？"我笑出了声，"陈总监，
你当着12个人的面说'公司不养闲人'，这叫误会？"他不说话了。"还有那3万年终奖，
你扣的吧？""那是公司规定……""公司规定？"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
"老板去年年会上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什么话？""'干满10年的员工，公司给股份。
'"我把截图发给他，"我还有两年，你让我等不到这一天。"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抽气声。
"林经理，你想要什么？""我说了，我想休息。""那公司这边怎么办？"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陈总监，不是我的问题了。"我挂断电话。三分钟后，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接了。"请问是林经理吗？""哪位？""我是辰宇集团的老板，方便见个面吗？
"辰宇集团。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方便。"下午2点，辰宇集团总部。老板叫周鹏，
50岁上下，西装革履。"林经理，久仰大名。""周总客气了。""不客气。
"他给我倒了杯茶，"你那6家大客户，有两家是我们正在谈的。""我知道。
""知道还答应见我？""为什么不答应？"他笑了。"痛快。"他靠在椅背上，
"我开个价，年薪150万，销售总监职位，外加5%的项目分红。""比天宇低。
""你见过天宇的人？""昨天见的。"他点点头："王董开了多少？""200万，
副总裁，10%分红。""我加到180万，总监，8%分红。"我摇摇头。"周总，
我今天来不是谈offer的。""那你来干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想问您一件事。
""请说。""陈志远是怎么坐上销售总监位置的，您知道吗？"他愣了一下。
"这个……""他是老板的小舅子。"我笑了，"空降15天，就把8年老员工开了。
"周鹏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想说什么？""我想说的是——"我站起来，
"我那6家大客户，不会留在原公司。""你打算带走？""不是我带走。"我走向门口，
"是他们自己要跟我走。"周鹏愣住了。"林经理！"我回头。"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我想休息。"我走出辰宇集团。手机响了。是个座机号码。我接了。"林经理？
""哪位？""我是王总的秘书。"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王总问你，什么时候方便？
""什么事？""公司那边出事了。"我笑了。"什么事？""陈总监打开了那个U盘。
""然后呢？""然后他去找老板了。"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告诉王总，
我下午5点有空。""好的，林经理！"我挂断电话。第三天，下午3点47分。
好戏开场了。四、下午5点。原公司老板的办公室。王总坐在老板椅上，脸色铁青。
陈志远站在一旁，低着头。我推门进去。"林经理来了。"王总站起来，挤出一个笑容，
"坐，坐。"我没坐。"王总找我什么事？""是这样的……"他清了清嗓子，
"陈总监这边，可能有些误会。""什么误会？""就是……开除你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