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爱是呼吸。直到他抽走所有氧气，笑着看我窒息。
后来有人给了我第二颗心脏——一枚冰冷的芯片。它让我活着，代价是永远失去爱人的能力。
现在，我是沈清殊。“清醒研究所”创始人，专治恋爱脑的头号医生。我用他毁灭我的方式，拯救无数沉沦的女人。
她们称我为救赎。我知我是诅咒。
直到病历档案最深处，那个名字再次出现。我的导师，我的初恋，我一切痛苦的源头——顾承泽。
他送来了新的病人，附言：“清殊，你能治好所有人，除了你自己。”
我回复了三个字：“来就诊。”
这一次，手术台的位置该换换了。我要为他设计一场终身难忘的“清醒手术”。用他发明的技术，将他钉在永恒的、无爱的清醒里。
医生守则第一条：不可伤害病人。但对他，我愿破例。
凌晨三点，我的诊所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她左手腕缠着渗血的纱布，右手却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男人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别再闹了，我很忙。”
林薇薇，二十四岁，家族企业的独生女。三天前为逼男友回国，在浴缸里划开了自己的手腕。深度伤口，缝了十七针。
“医生，求你让我忘了他。”她哭得妆容尽花，眼泪混着粉底在脸上冲出沟壑，“我试过一切办法，旅行、工作、找新欢……可我一闭眼就是他。”
我递过纸巾，声音平稳得像手术室的心电监护仪：“擦干净。我的诊费按分钟计，你现在的眼泪，每分钟价值八百元。”
她愣住，抽泣声戛然而止。
“很好。”我推过一份黑色封面的合同，“林**，我不帮你忘记。我要你永远记住——记住他有多不值得。”
她颤抖着翻开。
《情景手术知情同意书》
甲方将根据乙方情感创伤，设计定制化“情景重构治疗方案”
治疗过程可能引发剧烈情绪反应，包括但不限于：崩溃、愤怒、认知打败
治疗后乙方情感状态将发生不可逆转变
治疗费用：人民币八十万元整
成功率：100%
“情景……手术？”她茫然。
“比手术更精确。”我按下遥控器，诊室窗帘自动合拢，四面墙变成环绕屏幕，“我会重构你爱情中的关键场景，只是这一次——你会看到所有被爱情滤镜屏蔽掉的真相。”
屏幕亮起，是她和男友初遇的酒吧。画面中的男人正和兄弟碰杯，说出的第一句话是：
“看到三点钟方向那个拎爱马仕的妞了吗？赌三个月，我能让她为我自杀。”
林薇薇的呼吸停了。
“这是监控？”她声音发颤。
“是记忆。”我纠正，“你的记忆其实储存了所有细节，只是被多巴胺屏蔽了。我的工作，是切除那些屏蔽你认知的神经滤镜。”
画面快进：男人同时约会三个女性的日程表；他手机里“富婆攻略群”的聊天记录；他向朋友炫耀“林家那傻女儿，我说缺钱创业，她直接转了五百万”的录音……
林薇薇开始干呕。
我适时递过垃圾桶：“吐出来。把那些被他灌进去的谎话，都吐出来。”
她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内脏都呕出来。吐完了，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变了。
“医生。”她声音沙哑，“我是不是……很贱？”
“不。”我抽走她一直攥着的手机，轻轻放在桌上，“你只是生病了。一种叫‘恋爱脑’的流行病。”
“能治吗？”
“能。”我指着合同签名处，“签了字，今天就开始第一疗程。”
她签了。笔尖划破纸张。
我收好合同，按下内线：“准备一号手术室。患者林薇薇，诊断：重度恋爱脑伴自我伤害倾向。手术方案：初级认知重构。”
挂断电话，我看着她：“治疗会痛。比割腕痛得多。”
她擦干嘴角，笑了，笑容里第一次有了狠意：“只要能不再爱他，多痛我都忍。”
第一台手术很顺利。
两小时后，林薇薇走出手术室时，手腕上的纱布换了新的。她把之前视若珍宝的手机递给我：“麻烦帮我格式化。里面的照片、聊天记录……全删了。”
“不留着警醒自己？”
“不了。”她说，“垃圾就该进垃圾桶。”
我目送她离开，转身回到办公室。
凌晨五点的城市还在沉睡。我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躺在ICU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手腕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苍白得像个死人。
那是我。三年前的我。
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字迹凌厉得像手术刀划出的伤口：
“情感切除术后第1天。记忆清除完成。任务植入：成为最锋利的手术刀。”
我把照片放回去，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没有标签，里面是淡蓝色的药片。
倒出两粒，干咽下去。
药片滑过喉咙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冰凉的镇静感漫上来，像有只手轻轻抚平了我大脑深处细微的抽搐。
窗玻璃映出我的脸：二十八岁，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白大褂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口红是克制的豆沙色。
完美。冷静。无懈可击。
沈清殊医生，江城最贵的心理医生，专治各种恋爱脑。
没人知道，我每天都需要服药，才能维持这副“正常人”的躯壳。
更没人知道，我大脑里埋着一枚芯片。
它让我永远清醒。
也永远，无法再爱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