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蒋清欢不会回来的,就像新婚夜那样,不会回来了。
从家里到叶澜辰家,我去过无数遍,开车四十七分钟,精准的不会出任何差错。
我坐在沙发上,一分钟一分钟的等待。
等到十点零三分,等到蒋清欢已经到叶澜辰家了。
我拿出手机,开始录制视频。
“现在是12月27日,晚上十点零三分,清欢又去加班了,心疼你为了撑起这个家,付出良多。”
“前几天,你最后一个亲人也离世了,幸好,我还能陪你。”
“但看见你爸死前还有那么多人陪着他,总忍不住想,我死的时候,会有谁来陪着我呢?”
“有时候想自私一下,告诉你我要死了,到死的时候也要你为我难过一下,可想来想去,还是不想看见你落泪。”
“清欢和阿辰,以后没有我了,你们也要自己好好的。”
话未说完,我忽然感受到鼻尖一阵温热。
我低头,就看见一滴鲜红的血落在手背上。
我一愣,伸手茫然的去擦,血却越擦越多,仿佛源源不断,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木然的看着满手鲜血。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说的这句话,是为了让蒋清欢和叶澜辰后悔多,还是此刻真的痛彻心扉的难过。
我对着镜头,眼泪忽然就滚滚落了下来:“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快死了。”
止疼药的功效时间越来越短。
我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是折磨。
我能清晰感受到病魔正在慢慢吞噬我的身体。
但我还是每天照常起床,画画,做饭,做家务,对蒋清欢和叶澜辰比以往更体贴更好。
以前蒋清欢想要去蹦极,我不敢,现在却主动提出陪她去。
蒋清欢说不喜欢我每天身上的颜料味,我每次出画室都会好好洗澡。
我不再管蒋清欢去哪里,接触了什么人。
每天除了在家给蒋清欢整理东西,就是去叶澜辰家里为他做饭。
叶澜辰嘴挑,吃虾不能有皮,吃鱼不能有刺,辣了不行,清淡了不行。
每次处理起来都很麻烦,可我却都能不厌其烦做到他满意。
我对这两个人这么好,可面对我时,蒋清欢和叶澜辰沉默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空气都仿佛被这份沉默撑爆。
终于那天,叶澜辰打电话过来,提出去做手工戒指。
是大学旁的小工坊,大学时我们就约好一起来,可惜后来一直没时间。
我们刚坐下,老板就拿来款式图片:“我们这里最火是这两款,其中小猫戒指……”
不等他说完,我就先道:“不要猫的,做另一款吧。”
叶澜辰一愣,看向我:“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
某一天,叶澜辰旷课了一整天,我找遍了学校,才在角落里发现浑身是伤,缩在角落里哭的叶澜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