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家，程父正好刚下班。
乔知予犹豫片刻，这才说：“牧野……你做点好吃的送去卫生院吧。”
程牧野没说话，乔知予又道：“爸妈之前赶你走是气话，你不要心里去……”
程父也别扭接话，塞给他一叠钱：“相信你这几天好好反省了，也知道错了。”
“赶紧拿钱去买菜，给旭尧做饭菜送去卫生院。他习惯了吃你做的饭菜，这几天在卫生院没吃好，人都瘦了。”
一句句，针刺般扎进程牧野的耳朵。
若是上辈子，他或许已经抱住乔知予诉说他的委屈了，但如今，他什么都不想再说，只默默接过钱往外走。
只要对他们不抱期待，他们就伤害不到他。
买了菜，做了晚饭。
程牧野自己吃完，才送去卫生院。
老远就在走廊听见病房的笑声，但他进门，气氛一下子僵住。
程母板着脸接过他手里的饭盒，却还埋怨：“怎么这么久？知予本来想陪旭尧吃完再出任务，都没来得及，旭尧都饿坏了。”
不等程牧野回答，程母又随意道。
“对了，旭尧一直在养病，文工团那边不要他了，你把广播站的工作让给旭尧吧，正好你歇一歇。”
程牧野一顿，低垂的眸光有些讽刺。
他的家人要他给程旭尧让步，好像已经成了习惯。
之前，他们要他给程旭尧捐骨髓，绝食逼他，甚至让乔知予拿掉刚怀上的孩子威胁他的时候，曾承诺：“牧野，只要你这次捐骨髓救了旭尧，以后我们再也不要你给他让什么了。”
那次，他失去了期盼许久的孩子。
后来，乔知予承诺程旭尧不再和他发生夫妻关系，他也就一生无子。
隔了两辈子，他想起这些心里都还是发寒。
见程牧野没立刻应声，程父旧事重提：“牧野，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你程姨救你，你已经死了，现在旭尧遇到困难你该知恩图报。”
程牧野回神，扯开嘴角笑笑：“好，不过站里最近工作很忙，起码要加班到月底……”
月底，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到了，人也可以离开了。
程母听了，立马说：“那你就先继续上班，等不忙了再把工作让给旭尧，他受不得累。”
“那就谢谢牧野哥了。”
程旭尧得了胜利，笑得很是得意。
程牧野没心情看他们表演母慈子孝，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屋子漆黑空荡。
像一只张大的巨口，扑面而来的窒息。
程牧野深呼吸一口气，开灯进了房间，快了，只要通知书一到，他就能离开了。
他的证件都已经放到了广播站宿舍，想着，他拎出行李箱，把一些用的上的日常衣服塞了几件进去。
谁知这个时候，乔知予却罕见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