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深,”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淬毒,“你很快就找不到我了。”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在哪儿!”傅云深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绝望的颤音。
“我送了你一份大礼,”乔若桑看着自己被汽油沾染的指尖,轻声说,“一份……足以让你铭记一生的,‘骨灰’。”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放在地上,屏幕朝上,屏幕上是她刚刚拍下的一张照片——那是她穿着傅云深最喜欢的那条白裙,站在泼满汽油的仓库里,对着镜头露出的最后一个,灿烂又凄美的笑容。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打火机。
“啪”的一声,橘黄色的火苗在昏暗的仓库里跳跃,映照出她平静无波的脸。
再见了,傅云深。
再见了,那个曾经以为爱就是一切的乔若桑。
她松开手,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抛物线,坠落在浸透了汽油的地面上。
“轰——”
火焰瞬间冲天而起,像一条苏醒的火龙,咆哮着吞噬了整个仓库。热浪滚滚,浓烟蔽日。
乔若桑没有回头,她转身走进仓库深处早已勘察好的、被废弃管道遮蔽的狭窄通道,在烈火的咆哮声中,决绝地走向了唯一的出口。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公路上,傅云深看着远处天边突然腾起的滚滚黑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
那方向……是城西的废弃仓库!
一种灭顶的恐惧瞬间将他吞没。
“不——!”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打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那片染红了天际的火光,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京海市郊死寂的夜空。
傅云深的黑色迈巴赫如同一道失控的利箭,漂移着甩尾停在了废弃仓库百米开外。车门被一股巨力踹开,男人踉跄着冲下车,昂贵的皮鞋踩进泥泞的积水,溅起的污水沾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
他的视线被前方那道冲天的火墙死死攫住。
烈火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在空旷的仓库骨架中肆虐咆哮,舔舐着每一寸残破的铁皮与砖瓦。滚滚浓烟裹挟着火星直冲云霄,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糊味,混杂着汽油燃烧后特有的刺鼻腥气。
“乔若桑——!”
傅云深嘶吼着她的名字,那声音破碎不堪,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他本能地要冲进那片火海,却被随后赶到的消防员死死拦住。
“先生!不能进去!火势太大了!”
“滚开!”傅云深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傅少将此刻理智全无,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般疯狂挣扎,“她还在里面!放开我!”
就在他几乎要挣脱束缚时,火场中心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坍塌声。紧接着,几名消防员抬着一副担架冲了出来,上面盖着一张浸湿的防火毯,隐约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队长!火场深处发现的……已经……”
消防员的话没说完,傅云深已经挣脱了钳制,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